随后,张锐出了三营驻地,赶往几十里之外的团部。来到了团部驻地,张锐没等团长的亲兵进去禀报,就直直地闯入了刘武周的营帐中。
张锐进帐时,刘武周正在桌上翻看地图,见张锐未经允许就闯进来,既没有惊讶,也没有呵斥。张锐也不是一次两次这样做,刘武周知道张锐的性格,加之也喜爱张锐直爽,并无怪罪张锐的意思,反而立刻起身相迎,笑着说道:“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不会又是到我这里来要人吧,你营的人不是已经齐备了?”
张锐边向刘武周敬礼,边诉苦:“将军,属下这次不是来要人的,正相反是来找您商量,退还一人给您。她要是在属下的营中,属下以后的仗怕是没法再打了。”
刘武周感到奇怪,这个张锐以前哪次不是因为营中缺人,才找到自己这里来闹着要人,还说要最好的人。刘武周也是被他闹怕了,所以补充来的兵源到达以后,第一个就是将张锐的营补充完整。给他分配的人,也是其中最好的一部分,难道他又遇到什么难对付的人了?
“别急!坐下慢慢说。”刘武周对张锐好感颇深,不在仅是因为张锐和自己都是太尉的人,而且因为张锐初到突忽战场,便给他露了个大脸。战区总部和军团总部对游骑团三营能顺利完成任务,在敌后数次取得战功,都予以了充分的肯定,也夸奖刘武周带兵有方、用人得当,使得刘武周脸上光彩倍增。也因为张锐的胜利,掩盖了五营失利,战区总部后来也没有过多追究责任。刘武周现在已经视张锐为手下第一战将,对他当然会另眼相看。
刘武周拉张锐坐下,又叫自己的亲兵烫些热马奶来,才问张锐:“何人惹得你如此气恼?”
张锐摘下皮盔,摸着自己的光头说:“将军,您说我们三营是不是主力?是不是团中的精锐部队?”
“那还用问?现在谁不知道你们三营是主力中的主力,精锐中的精锐?”
“既然将军也承认三营是主力,是精锐,哪为何还要分配一些无用的人到我们三营?”
“此话怎讲?这次来的补充兵源,我可是将最好的人员,首先分配给你们三营的,剩余的才分给二营和五营,为此二营长还找我发牢骚,说我偏袒三营,一碗水没有端平。”
张锐没有领情,还是气呼呼地道:“将军,您的好意属下记在心中,可是您是不是分配人的时候,看错了名单,将分配到别的连队的人,错分到我们三营了?”
刘武周被张锐的话说得满头雾水,不知张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于是说:“张锐,你有话就直接说,别老和我绕弯子。”
“好!将军要我直说,那属下就直说了。这次团部给我们三营分配来一个女子,这是怎么回事?将军,您也是带游骑出身的,也亲自带过我们深入敌后,知道游骑进入敌后是什么概念。三营如果以后带个女子上阵,还能打仗吗?”
刘武周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张锐是为了这事来找自己理论的。当初刘武周从新分配来的军官名单中看到百里杨是女性时,也是不愿意接纳百里杨进入游骑团。可是等刘武周看完百里杨的档案时,才知道这个女子不简单。她在军校中的考试成绩都是优秀,各项测试都是以优异的成绩过关,在实习其间长官给的评语也是合格。而且在乙等军团服役之时,两年的评语都定为优秀军官。
对于这样一位优秀的女军官,刘武周实在找不到将她退回的理由。后来刘武周命团部中军,按照补充兵源素质的优异划分,将最好的兵源先给三营。百里杨因为各方面都属于优秀的范围,当然可以算入其中一员。团部中军官可没有考虑张锐是否能接受。心想反正给你的都是最优秀的人,她既然符合条件,当然就要分配去。如此百里杨才进入了三营。
这事刘武周后来也没有仔细问过此事,百里杨是女军官的事情他几乎已快忘记。今天张锐一提,才想起确有这么一回事。心想,这事也怪自己,中军官将最终分配军官的名单交给自己审核时,自己正在忙别的事情,没有抽出时间再审查一遍,匆匆的就签字了事。没想到中军官真的将百里杨分派到张锐营了。
刘武周转念又想,没有分配之前,此事还可商议,眼下既然已经分配,就不能随意变动。不然以后张锐很可能持宠而娇,一旦遇到不如意的事情,就会来与自己理论。自己如果答应他,别的营长该怎样看?如果别的营长也提出类似的要求,我答应还是不答应?
刘武周下定决心之后,便沉下脸,一本正经地对张锐说:“张锐,部队不是我私人家的。这些补充来的兵源也是按照规定分配的。我问你,百里杨来三营以后可违反了军纪?或是没有服从你的命令?再不然她临阵退缩?”
刘武周问一句,张锐沮丧地摇一次头,刘武周见状,用更加严厉的语气对张锐说道:“张锐,我们是军人。军人首先是应该执行上级的命令。百里杨是女子没有错,不过既然团部将百里杨分配到三营,你就应该接受她。如果她犯军纪,违了军法,你自可以按律处罚她,也可以将她像全纪一样清退。但是如果她没有违反军纪,你就不能拒绝接受她。”
张锐让刘武周训得出不了声,刘武周说的道理,张锐不是不懂。他自己也经常用这些理由教导自己的部下,可是一旦事情发生到自己的身上,张锐就抱着侥幸的想法,希望刘武周有所退让,将百里杨调离三营。
可是现在刘武周显然了解了张锐的想法,毫不犹豫地拒绝,还搬出这些大道理,让张锐一时找不出理由反驳。可张锐仍然不甘心就此接受百里杨,于是磨磨蹭蹭地不愿意离去,眼珠转来转去,心里琢磨着此事还有没有其他更好的解决办法。
刘武周也明白张锐还不死心,见张锐不再开口,也乐意清净会儿。他让张锐喝马奶,自己又趴到地图前,研究刚才考虑的问题去了。
过了一会儿,游骑团的中军官进来,将一份书信交到刘武周的手中,说是战区总部来的命令。刘武周迅速打开信来看,只看了数行,就笑着对张锐说道:“好了,别在打你的鬼主意了。总部点名要你参加一项任务。你这只疯虎也闲了好一段时间,也休息够了吧,有没有信心完成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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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护卫任务
第五十五章护卫任务
季节的变换,使大自然的景物飞快地改变了面貌。被白茫茫的大雪覆盖了好几个月的大地万物,被春天悄然无息的力量唤醒,白桦、落叶松等树木,换上葱绿的新装,焕发出勃勃生机。不知是什么时候,大地上的嫩芽儿也悄悄地破土而出。
汉元790年5月4日,大宛州与西海州交界的百叶地区是一片荒原,这里也呈现出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张锐立在一处小山岗上,向着远方眺望。阳光照映在远处群山上,一朵朵云彩飘过,往山坡上投射出斑斑翳影。北面几里外解冻之后汹涌的章河水奔流而下,大量的冰凌夹杂其中,发出的轰鸣声更显章水洪流宣泄奔腾的气势。
像碧玉一般的蓝天,让人越看越远,越看越深,仿佛整个身心也会融入蓝天碧云之中。清新芬芳的气息和温热浅暖的阳光,使得沐浴在春日之中的人们倍感舒畅、轻松。
“三耀,将军来了吗?”张锐问站立在他身后的邓三耀。
邓三耀回答道:“还没有到。不过现在已经八点,离会谈时间只有两个小时,属下想将军一行应该快到了。”
张锐没有说话,仍向着远方眺望。十余天前,张锐营接到了一项任务。他们将和彪骑军五营一起,保护战区总部少将中军官尚显到大宛州边界地区的百叶,与突忽人商议交换俘虏的事宜。
张锐开始也暗自揣摸,战区总部为何会派遣两个相互没有隶属关系的游骑营共同去执行一个任务。后来才知道,突忽人为了确保双方会谈人员的安全,规定了各方只能各带两营人马,并且还规定双方的主事官只能带两个随从前往会谈地点,双方的军队只能在会谈地点十里以外等候。
战区统帅韩擒为了西海州被俘的汉军将士的安全,答应了突忽人的会谈要求,并委任中军官尚显担任这次谈判的主事官。为了防止突忽人是利用会谈做诱饵,布下陷阱趁机捉拿尚显,便叮嘱尚显要挑选最精锐的部队一同前往。
尚显稍稍考虑了一下,对韩擒说道:“殿下,既然双方规定只带两营人马,属下考虑带上彪骑军游骑的二营和飞骑军游骑的三营前往。”
韩擒赞同他的意见,这两支部队都是战区内声名远扬的劲旅。彪骑军游骑二营的营长是马钰,此人勇名早已在突忽人中盛传,所部战斗力彪悍,突忽人对他们素来怀有惧意。而飞骑军游骑三营虽然参加作战不久,经过前一段时间的敌后转战,现在不论在是汉军中,还是在突忽军中都是威名大震。三营营长疯虎,人如其名,疯狂而暴戾,素来以英勇善战著称。由这两人带本部人马保护尚显,安全应该不成问题。
命令下达后,张锐便带着三营与彪骑军游骑二营汇合。当张锐看到马钰时,发现对方的眼中闪动着丝丝火花。
马钰的事迹张锐早已听说过,此时见他三十出头,上中等的个子,大鼻子、大眼睛、浓眉毛、大耳朵、大手、大脚,胸脯鼓鼓的,腮帮子努努的,浑身上下全是腱子肉,一看就知是勇武之将。这样一位勇名远播的悍将,当然不会服气后辈的勇名超过自己。张锐见状放低姿态,主动上前见礼。
“久闻马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英雄人物。”
马钰爽朗地大笑道:“往日人们称我是万人敌,可是我觉得这个称号送给你比较恰当。你自出战以来,无论是在按渡桥还是楚河营垒,哪次不是与上万的敌人交手,并且战胜了他们。你说我是英雄人物是抬举之言,我已经老了,哪能与你相比?”
张锐听出马钰的话中,含着一丝讥诮之意。心想,古人说得不错,“树大招风风撼树,人为名高名丧人。”口里恭敬地说道:“小弟乃粗人,又是后进之辈,打仗只凭着一股蛮力。而马兄当年大月之战,只率本部百余人,指挥调度从容自如,挥洒之间便大破万余敌军。小弟哪能与马兄的威名相提并论?”
张锐谦恭的话语,马钰像是很受用,这才缓和了态度与张锐正式地攀谈起来。(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o m 无弹窗广告)交谈时,张锐察言观色,对马钰的仰慕之情溢于言表。马钰心想,这个小子为人还不错,也懂得礼数,不像是持功而骄的狂妄之徒,还是值得一交。
一个高谈阔论,一个小心应对,两人越谈越投机,气氛也越来越融洽,最后马钰也与张锐称兄道弟起来。不知不觉聊了一上午,直到尚显派人叫他们进房间布置任务时,二人才意犹未尽地停止了交谈。
尚显也是第一次见到张锐与马钰本人,搭眼一看,也不禁暗暗点头称赞。这两人不愧是勇武之士,看来自己没有挑错人。接下来,尚显将这次的任务详细地讲述了一遍,也让两人谈谈自己的想法。
马钰听完任务后,建议在去的路上分兵。其中一营充当先遣队,日夜兼程赶到百叶地区侦查一番,摸一摸敌情,看突忽人在百叶附近有无埋伏。另一营人则跟随尚显一起上路,负责护卫尚显途中的安全。
张锐故意粗声粗气地说道:“将军,下官除了打仗别的什么也不会,一路上愿听从将军和马营长调遣。”
尚显从未单独领过兵,实战经验不如两位身经百战之将,见张锐没有反对马钰的意见,当即采纳了马钰的意见,分兵两路前行。
分兵之时,尚显暗想,从刚才的表现看,马钰似乎比张锐更懂得领兵之道,也是一个很有主见之人,一路上有他在我身边,一旦遇到问题也好商议。如留张锐在身边,恐怕他谋略不足,遇到问题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将他派遣到前面去侦查敌情。
尚显决定之后,为张锐、马钰安排了任务,两人接令,随后走出将军的房间。张锐故意面露欢喜之色对马钰说道:“马兄,小弟是粗人,如留在将军身边,恐怕言行粗鲁,惹恼将军。现在将军让小弟充当先行,真是太好不过的事情。奶奶的,小弟哪过得不说粗话的日子?”
马钰哑然失笑,心想这次能紧随将军左右是个好机会,如果能在一路上与将军建立交情,能得到将军的赏识,以后的晋升不就是信手拈来?别看尚显只是名少将,可是他手中握有实权。战区内的军官升职进衔首先要通过他的审议,如果他这一关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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