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慈微微颔首,却见瓬人军几人怀疑的望着他,鲍柔亦是面露犹豫之色,不得不继续说道,“我懂得一些遁甲之术,若是能够拿到吴将军的发丝,我再略施一些手段,便可探出吴将军是吉是凶,若是再近一些的话,我说不定还能探出吴将军的方位与距离。”
“此话当真!”
瓬人军众人不由瞪大了眼睛。
“你们不会以为吴将军命你叫我一声仙师只是为了教我听得顺耳吧?”
左慈笑着反问道。
此前左慈倒不觉得这一声仙师有什么问题,只是觉得吴良手下的人都很守规矩,但现在仔细琢磨一下,左慈忽然从这一声“仙师”察觉到了一丝道德绑架的味道,现在吴良不在,他真没办法袖手旁观。
“姑娘还不快去?”
见众人还愣在原地,左慈又出言催促道。
“哦哦……请、请左仙师稍等!”
鲍柔连忙拔腿向内院跑去,再回来时手中已经多了一个精美的小木盒。
左慈接过去打开木盒,却见里面正有一缕发丝,发丝的数量应该有个十几根,盘在木盒之中的同时,还用一条绢带束了起来,甚至系出了一个可爱的蝴蝶造型。
“呃……”
左慈虽见多识广,但也并未见过这种东西。
“奥——”
美人们与瓬人军众人见状却是心如明镜,其实不光是鲍柔,其他的小美人也都一早就盼望着能够得到吴良宠幸。
虽然吴良曾经告诉她们不必太过拘泥礼节,但在她们心中却始终还是吴良的私有物,只是运气好碰上了吴良这样一位把她们当人的好主人罢了。
因此她们虽希望得到吴良的宠幸,但却并不奢求能有什么名分,只要能够留在吴良身边便是最大的满足。
“嘤……”
鲍柔此刻更是臊的恨不得寻个地方钻进去,蒙着通红的小脸便跑去了院外。
不过这个小插曲倒并未对左慈产生太大的影响。
他并未回避众人,一伸手便仿佛变魔术一般从干瘪的怀中掏出了一个青瓷破碗,接着众人谁也没看清左慈的左手怎么就变出了一张叠好的黄纸,却有见左慈咬都不用咬,轻轻啐了一口便又一抹红色的液体,再抖动了两下手腕,那两色的液体便自动在黄纸上留下了一片不知有何意义的鬼画符。
“厉害了,这人真是仙师啊……”
众人瞠目结舌。
若是在后世,这番手段或许还会被误认为是魔术或把戏,但这个时代可没有这种说法。
下一刻。
“呼!”
伴随着一声轻响,那鬼画符无火自燃。
左慈则不紧不慢的从木盒中取出两根头发丢入碗中,又将那燃烧着的鬼画符一同放入碗中,最后略微等待片刻,不待那黄纸彻底烧完,手中便又凭空多出一个葫芦来。
葫芦中所盛也不知是水还是什么东西,左慈拔下塞子一浇,那活便瞬间熄灭,一缕青烟自碗中飘出,感受不到有风,青烟却歪歪扭扭的向南方飘去。
“这……”
吴府众人此刻已经全部为左慈的手段倾倒,一时之间也不知左慈的法术施完了没有,也不知究竟该问些什么。
左慈则将碗中残留的纸灰胡乱倒在石桌上,用手扒拉着看了几眼,便已经笑了起来,神色轻松的道:“不必忧心了,你们的吴将军安然无恙,并且此刻已经在吴府以南三里地的地方了,你们若想亲自与他道别,肯定还有机会。”
“吴府以南三里?”
众人的皆是身子一颤,激动的眼睛都差点瞪爆,“那岂不是说公子如今便要进入陈留城了么?!”
……
与此同时,曹府。
“诸位仙师,你们皆是我父秘密花费重金寻回来的得道之人,正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如今正是用到你们的时候了,希望诸位务必尽心尽力。”
曹丕虽然年龄不大,但却偷偷学来了曹老板说话办事的姿态,看起来倒的确有几分气势,不过更多的还是不伦不类,毕竟他现在才刚刚十二岁。
“二公子放心便是。”
其中一名发须全白的老者满不在乎的咽了口茶,这才不紧不慢的笑道,“我等可皆是只差半步便可得道升仙的人,说句不算夸张的话,正是‘地仙之下我披靡,地仙之上一换一’境界,若那瓬人军中没有地仙,只老夫一人前往便可令他们五体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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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章 各怀鬼胎(4000)
“嗯……”
其余几人亦是一幅风轻云澹的样子微微颔首,俨然一副目空一切的世外高人姿态。
“那便最好了。”
曹丕接着说道,“初八午时我将前往庸丘接管瓬人军,那瓬人军首领吴良乃是一个乩童传人,每每遇事总能占得先机,而且我还听说他麾下还笼络了一些奇人异士,这些奇人异士也都有着各自的本事,若是他们生出异心,刀兵相向倒还好说,只怕他们会用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妖法道术,到时还请几位仙师及时出手。”
“这是自然,二公子只管放心,区区几个奇人异士,还入不了我们的眼睛。”
几人又是面不改色的点头。
“不过这次请你们一同前往也只是防范于未然罢了,据我所知瓬人军首领吴良此刻正在外游历,那些奇人异士大部分亦是与他一同去了外地,一时半会恐怕回不来……”
曹丕又道。
结果话才说了一半,门外便传来一声“报”!
“诸位仙师稍等,我先出去瞧瞧。”
曹丕对那几人笑了笑,便起身向门外走去。
那几人虽是曹老板花重金招揽而来的仙师,但他们始终是外人,因此有些军政上的事曹丕还是会尽可能回避他们。
如此来到门外,却见一名曹府亲卫正翘首以待。
“什么事?”
曹丕开口问道。
那亲卫连忙凑上前来附耳说道:“二公子,方才南门的守军传来消息,吴太史进城了。”
“你说什么?”
曹丕顿时皱起了眉头。
“吴太史刚刚进城了。”
那亲卫又重复了一遍。
“怎么在这个时候忽然回来了?”
曹丕眉头皱的更紧。
他想到了吴良那乩童传人的身份,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在这个时候回来,天知道吴良是不是已经预感到了瓬人军的危机,忽然赶回来正是为了施救。
说心里话,曹丕对吴良还是多少有些忌惮的。
毕竟他在这之前已经不止一次从曹昂与曹禀口中听到吴良的事迹,这两个哥哥都对吴良既推崇又佩服,由此可见吴良定然有着过人的本事,也断然不像平日里看起来的那么简单与随和。
如今要当着吴良的面强行接管瓬人军,曹丕心中不免有些发憷。
万一吴良不配合呢?
万一吴良使出什么意想不到的手段呢?
曹丕心里清楚,曹老板之所以将接管瓬人军的事交给他来办,其实也是因为吴良最近不在陈留。
若是他在的话,曹老板一定会亲自来办此事,毕竟以曹丕年龄、身份与阅历,能不能压的住吴良还得另当别论。
“那么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呢?”
曹丕沉吟起来,“继续依照原定计划在初八午时前往庸丘接管瓬人军么?”
“恐怕不妥,如今吴良已经回来了,我要动他的人理应先上门去打声招呼,也好探一探他的口风……说到底他还是我的姐夫,是我们曹家的女婿,若他知道这是父亲的意思,应该也会做出退让。”
“但若他油米不进又当如何呢?”
“这是父亲交给我的第一个任务,此前我以督查之名前往瓬人军驻地遭到拒绝,便已经落了脸面,只是不知父亲如何看待我……若这次还是什么都办不成的话,父亲定会对我更加失望,今后恐怕不会再用我了。”
“要不……先礼后兵?”
曹丕脑中忽然灵光一现,浮现出一个自认为不错的主意。
他所想的“先礼后兵”,自然不是率兵强攻,曹老板根本没有给他这样的授权,就连留在陈留陪他一同办理此事的虎豹骑首领曹纯也不会同意,毕竟如今前线大战在即,后方哪怕出现一丁点纷乱也是会影响军心的,哪怕是小规模的内乱。
他的“兵”其实便是屋内坐着的那几名仙师。
“若是教吴良知道我手中亦有一些能人异士,而且这些能人异士的本事尚在他与瓬人军之上,形势比人强,就算他不情愿只怕也不得不作出妥协。”
曹丕心中暗自想道,当即对亲卫说道,“你先使用飞奴将此事报于我父,再将子和叔找来与我商量对策。”
“诺!”
那亲卫应了一声连忙去办。
接着曹丕一把推开了身后的房门,迈步走入其中看向屋内几人,笑呵呵的说道:“几位仙师,你们表现的时机到了,也正好教我亲眼见识一下你们的本事。”
……
吴良等人才行至城中时,便见一伙人风风火火的迎面奔来。
这些人不是旁人,正是以陈金水为首的吴府护卫。
“公子,你们可算回来了,俺可想死你了!”
陈金水也不顾路人的目光,大老远的便大声嚷嚷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还迎到这里来?难道你还在城门守军中安插了眼线?”
吴良笑着问道。
“俺哪有那个本事,是左仙师算出来的,要了你两根头发用符纸那么一烧,便算出你已经进了南城门,俺听了赶紧出来迎接,果然就迎上了。”
陈金水气喘吁吁的答道。
“左仙师?”
吴良微微一愣,不过很快便反应了过来,“你说的是左慈吧?”
“正是!方才俺还有些怀疑,眼下见着了公子,俺才知道这左仙师可是一位真正的仙师,难怪公子要我务必以礼相待。”
陈金水连连点头。
“嗯。”
吴良笑了笑,又道,“最近瓬人军可有什么事情?”
“这……”
听到这个问题,陈金水顿时语气一滞,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说起。
“直说便是,我之所以这时候回来,正是因为算出了个大概。”
吴良说道。
“不愧是公子!”
陈金水随即叹了口气无奈的道,“据说是因为前线战事吃紧,明公派曹家二公子前来接管瓬人军赶赴前线,最后的时限便定在初八午时,就连俺们这些吴府护卫也不能例外,今日俺们便在收拾东西……对了,只要是瓬人军名录上有的人,都必须接受征召,也包括典韦、杨万里他们,此前他们随公子外出,曹家二公子也说不上什么来,但如今公子等人回来了,只怕他们便也得算上了。”
“战事吃紧……”
吴良冷笑。
真是一个不错的理由,诚然曹老板在官渡之战前期打的十分被动,无论是兵力、粮草、军货、财力方面都有着明显的差距,以至于曹营的许多将领都不看好曹老板,甚至私下与袁绍方面联络,随时准备反叛。
但就算如此,曹老板也绝不缺瓬人军这二百来号人马。
这也正是吴良此前明确向曹老板表示瓬人军永不扩军的原因,瓬人军人少,曹老板便不会总是想着把手伸进来。
结果千防万防,这一天还是来了。
那么曹老板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吴良此前已经通过大衍筮法算出来了,瓬人军经历过此番变故,最多半月便再无活口……因此吴良才说这是瓬人军的灭顶之灾。
如此不难看出,曹老板将瓬人军调往前线是假,要将瓬人军灭口才是真的。
至于原因吴良也不难猜出,肯定与瓬人军做的事情有关,那都是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一旦传扬出去便极有可能对本就名声不太好的曹老板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对此吴良早有防备,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天这么快就到来了……原本他以为曹老板最早也会在官渡之战结束,彻底在中原站稳了脚跟再去考虑此事。
只是不知道,自己在不在曹老板灭口的范围之内。
目前来看应该是不在的,否则曹老板又怎会在几月之前非要将曹旎嫁给他,这明显是要将他收作自己人的意思。
正说着话的时候。
“吴太常!历经几月,吴太常可终于回来了!吴太常也不提前送个信回来,下官也好提前准备一番为吴太常接风洗尘啊。”
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来者不是旁人,正是陈留太守程昱。
说起来自打陈留被暂时定为首都之后,程昱虽然还是太守,但其实瞬间便连升了三级,从一个地方官变成了京兆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