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吴良才又看向了严陆与左慈,正色说道:“如此已经可以断定,我们遭遇的情况是群体现象,并非因人而异,此前那些兵士遭遇的情况亦是群体现象,因此我认为,如果如同左仙师所说,这座阵法之中混入了不同的巫法的话,那么大概率应是分布于不同的区域,这是我们与此前那些兵士最大的不同之处,即是说不论是谁、也不论多少人,只要进入不同的区域,便必定会受到相应的巫法影响,谁也不能例外,而若想化解巫法,也应该着重考虑这方面的因素。”
“小兄弟说得有理!”
左慈应是没想到吴良经能分析到这一步,颇为意外的看了他一眼,而后点头认同道,“只不过目前我们应是被困在了这片区域,进不得也退不得,这便是如今我们必须面临的困境……不知小兄弟可曾听过一种叫做“缩地咒”的巫法?”
“倒略有耳闻,听说这种巫法甚是神奇,举足便可行至万里之外,可惜只是耳闻,从未亲眼见过,难道左仙师见过?”
吴良答道。
“我也不曾见过。”
左慈摇头道,“不过此巫法既用了‘缩地’二字,却不用‘神行’二字,便说明它的本质并非‘举步’,而在于‘缩地’,我等平时游历山水,少不了需承受翻山越岭风餐露宿之苦,但若是在一副缩略的地图之上,哪怕仅凭手指亦可在顷刻之间自东海抵达西域,何况一步,这或许才是‘缩地咒’的本质。”
“这……”
吴良微微愣住。
他还是头一回听到有人从这个角度去解读“缩地咒”,的确是开了眼界。
与此同时,吴良也立刻领会到了左慈的意思。
他在这个时候提起“缩地咒”来,定然与他们目前遭遇的情况有关,难道说……
左慈的意思是这处秘境可能便被施加了“缩地咒”,真实的秘境可能要比他们此前见到的大得多,只是被“缩地咒”缩小之后藏于此处罢了。
而他们进入此处,因为没有能力驾驭“缩地咒”,因此仍要承受缩小之前的路程,如此才会越走越远,远走越大?
但若是如此。
他们便不能算是被困在了这里。
因为就算他们此前看到的是“缩地咒”缩小的世界,现在走的与看到的又是本来的路程,这方世界也还是有尽头的。
他们完全可以继续行走下去,总有到达终点的一天。
同时他们也可以选择原路返回,来到此处用了多长时间,他们便可以用同样的时间走出去,又怎么能算是被困住了呢?
“你是说这地方便被施加了‘缩地咒’?”
严陆紧接着便问出了吴良心中的疑问。
“只是有这种可能。”
左慈并不十分笃定的道,“是与不是我们一试便知,如今我们只需原路返回,若用了同样的时间回到原处,便算是证实了我的猜测,接下来我们只需准备充足,便可继续安心前往那座石室。”
果然与吴良所想的一样,左慈用了同样的方式来证实这种猜测。
“所有人听令!”
严陆也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闻言立刻便采纳了左慈的意见,大声对中说道,“原路返回,不得有误!”
“诺!”
兵士们巴不得赶紧离开这个处处透着古怪的鬼地方,自是连忙照办。
……
不久之后。
吴良等人竟果真安然无恙的回到了原处。
“真是左慈所说的‘缩地咒’?”
吴良心中不免有些震动。
原来传说中的“缩地咒”居然还有这种用法,竟能够将一大片区域缩小并封存起来,形成一片外人进入之后才能够察觉到的大型秘境?
而现在的问题则是,这处被缩小的区域究竟有多大?
方才吴良等人在这片区域中行走,只觉得那处石屋越来越远,这处秘境也越来越大,尚且不知道极限究竟是哪里。
那么如今就算证实了这地方确实施加了“缩地咒”,那么若是再次进入,又需要多久才能够抵达那处石屋呢?
“不愧是左仙师,一眼便看出了此地的实质。”
严陆却是对左慈颇为赞赏,心情相当不错的道,“这次我若是能够得偿所愿,左仙师当居首功。”
“严公谬赞。”
左慈谦虚一笑。
“既然如此,我们更应当乘胜追击,尽快将这里的事办完,亦可早些离开这个鬼地方。”
严陆接着又将一名兵士召到了身边,开口说道,“每次进入这处秘境,我皆会要求没人携带三日口粮以备不时之需,你去将这些人随身携带的口粮收上来集中管理,准备再次前往那处石屋。”
“这……严公,那些口粮由他们分别携带还容易一些,集中起来便要分出几人专门看管与搬运,到时还得再统一分配,反倒麻烦了许多,我看没有这个必要吧?”
那兵士愣了愣,忍不住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看你这嘴巴与脑袋都有些多余!”
严陆眼睛一横。
“属下知错,属下这便照办。”
那兵士顿时吓得连连施礼,连忙下去办事。
不得不说,兵士的脑袋与嘴巴的确有些多余,完全没有看透严陆此举的意图。
吴良却是已经看了出来,他这明显是在为之后的行动做打算。
目前尚且不知这片被缩小的“区域”究竟有多大,谁也无法确定这三日的口粮究竟够不够用,因此为了以防万一,严陆才会要求将所有的口粮收上来集中管理,如此便可随他的心意开源节流,省着点用可以使这些口粮吃的更久。
甚至在必要的时刻,严陆还可以选择“牺牲”掉一部分人,口粮掌握在他手中,他自然便是那个可以撑到最后的人。
此人的城府的确要比一般人深出不少,简直深谋远虑。
不过吴良此刻倒不是太担心自己。
相比较而言,他和左慈对于严陆,肯定要比那些兵士更重要一点,因此若真到了那一步,严陆不得不牺牲掉一部分人的话,他与左慈肯定都不会首当其冲。
与此同时。
通过严陆方才与左慈的对话,吴良亦是确定了一件事。
那座石屋中绝对藏有什么令严陆甘愿以身犯险的异宝,所以他才用上了“得偿所愿”这个词,只是究竟是什么异宝,恐怕便只有严陆自己知道了。
……
两个时辰后。
一行人行走在一片广袤的石板铺设而成的广场上,望着远处那座已经变成了一个小黑点的石屋,脸上挂满了疲惫之色,行走的步伐亦是已经变得有气无力。
这期间严陆果然削减了众人的口粮。
原本三日的口粮,被他强行分成了九日,到了饭点只发放一点给众人压压饿意。
这还只是开始。
不难想象,若是过个一两日依旧无法走到石屋,严陆可能便会开始考虑返程的问题,一定会进一步压缩众人的口粮。
而吴良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却是睡上一觉。
自打得知秘境中闯入了一只小狐狸之后,他便一直在寻找这个机会,虽然还不确定那只狐仆是否跟到了这里,但若是跟了过来,他也只有进入睡梦之中时才能够与甄宓传递信息。
尤其得知此处乃是丹朱秘密修建的秘境之后。
吴良便越发觉得应该尽快与甄宓联系。
尧帝、舜帝中间加了个丹朱,而在舜帝之后便轮到了涂山女娇的夫君大禹,并且大禹的父亲“鲧”还是舜帝在位时的治水大臣。
而吴良更在意的是。
据部分史书记载,“鲧”最终被舜帝流放羽山(一说尧令祝融杀鲧于羽山)不仅仅是因为治水不利,而是因为他与丹朱关系密切,疑似参与了丹朱与舜帝那段时间的帝位更替。
涂山女娇作为“鲧”的儿媳妇,极有可能知道其中一些不为世人所知的秘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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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九章 息壤(4000)
然而严陆却始终没有给他入睡的机会。
严陆显然是希望能够一鼓作气办完此事的,期间一直在催促兵士们赶路,根本不愿给众人停下来歇息的机会。
毕竟这里几乎所有的人都是受他的蛊虫所制,根本就找不出一个可以完全信任的亲信,这种情况下时间拖得越久,遭遇的情况越恶劣,出现意外与反抗的可能性也就越大,对于严陆而言自然也就越不利。
不过有些事情不是严陆一厢情愿便能够实现的。
包括严陆在内,这些人这次进入到秘境,在那条暗河上耗费了许多时间与精力不说,如今再到了这里,又是耗费了不少时间与精力,再加上刚刚又一连行进了两个时辰,所有人的精神与体力都已经快要到了极限。
以至于现在有些人的脚步已经变得十分沉重,每走一步仿佛都要用尽最后的力气。
尽管不愿承认。
但其实最先扛不住的正是严陆自己,在场的人中就数他的年纪最大,并且与那些年轻的兵士相比锻炼也最少,与他们拼体力根本不可能获胜。
反观左慈其实还要略好一些。
毕竟左慈现在的年纪其实并不大,看起来最多也就三十岁上下的样子,这哪怕在人均年龄较低的汉末,也依旧属于精力未减的壮年。
吴良自然也不必多说。
他年纪还要更小一些,左慈是壮年,他则是生龙活虎的青壮年,虽然平时他其实也不怎么特意进行锻炼,但这一年多他至少有大半年的功夫都在赶赴各处陵墓与遗址的路上,什么样的恶劣环境都曾见过,也曾徒步穿越,如今这里只不过是一片平坦的石板地面,根本就算不得什么挑战,最多只是一口气走得有些久了略微有些劳累。
典韦就更不必说他,就他那身体素质,拼起体力来说不定能把一头牛耗死,在这种地方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最终。
“住!”
还是严陆自己先选择了妥协,将众人叫住之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拍打着已经麻木的双腿下令道,“先原地休息一个时辰。”
“哦——”
“嘶……哎呦,我这脚都酸了!”
“严公这命令下的真及时,我早就走不动了……”
听到严陆的命令,众兵士顿时如释重负,一个个飞快的瘫软在了地上,以各种各样的姿势选择了躺平。
他们早就想休息了,只是谁也不敢主动向严陆提议,免得被严陆当做了出头鸟。
甚至只在这些人躺下的两个呼吸之后。
人群之中便已经响起了电锯一般的鼾声,与吴良等人不同,这些兵士进入到秘境之后可不仅仅是跟着行进,此前的那些脏活累活也都是他们在做,消耗的体力自然更多。
“典韦,我先睡一会。”
吴良也终于得到了机会,他先是看了一眼已经坐在地上闭目养神的左慈,接着便冲典韦使了个眼色,而后便将进入秘境时领到的那件长款冬衣裹在身上,找了个比较舒服则自是躺在地上闭眼尝试入眠。
……
大半夜的被召入这处秘境。
如今外面天色恐怕早已大亮,再加上经历了这么多惊险的事情,吴良也的确是有些倦了,如此只是一个晃神的功夫,他的脑袋便已经开始迷惑。
不久之后。
一道苗条妖娆的身影如约出现在了吴良面前,不过许是知道吴良目前的处境非同小可,这一次甄宓的衣着比较合体,身上体现出的更多的是端庄之美。
“你这运气可真是无人可比,这种事居然都能被你给碰上。”
刚一露面,甄宓便用一种调侃的语气对吴良说道。
“你的狐仆怎么样了?”
吴良率先问道。
“算你有些良心,还知道关心我的狐仆。”
甄宓嫣然一笑,说道,“不必忧心,只是受了些皮外伤,没什么大碍,用不了几天便可痊愈,只是断了半条尾巴没那么美观罢了。”
“若是给它用些‘汗青’,那半条尾巴应该还能长出来吧?”
吴良问道。
在梦境中一瞬便可以是千年,他倒并不担心多说上几句话浪费了入眠的宝贵机会,毕竟严陆可是给了一个时辰的休息时间呢,而且看严陆的样子,他也需要好好休息一会,若是没出什么意外情况,肯定不会立刻命人将他唤醒。
“不过是我的一个狐仆罢了,将‘汗青’那种异宝用在它身上未免有些暴殄天物,你真的舍得?”
甄宓故意问道。
“它因我而伤,我便该对它负责,莫说我已经得了一具‘汗尸’,今后依旧能够得到‘汗青’,便是再也得不到也照样没什么舍不得,我此前自‘汗尸’收集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