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刘备的许多遭遇,亦是他们兄弟三人的共同遭遇……
想到这些,就连他们二人亦是自苦起来,眼眶开始微微泛红,鼻子也一下一下的吸了起来。
苦。
人生为何这么苦啊。
我们兄弟三人这些年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南征北战奋勇杀敌,到头来却是一日不如一日,我们究竟招谁惹谁了啊?
“……”
而刘关张三兄弟后面那些兵士亦是被这一幕吓了一跳,好在他们距离较远,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不明白刘备为何忽然就大哭了起来。
“这……”
吴良没想到刘备的反应竟会如此激烈,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该如何应对,只能瞅了怀中的甄宓一眼。
《三国演义》里刘备虽是以“哭”闻名,但在正史之中,却是从来没有这方面的记载,哪怕一个字都没有。
“这可怪不得我,是他们自己理屈,因此羞愧难当罢了。”
甄宓理直气壮的道,说完她又将声音压得极低,反手抱住吴良的脖子将他拉低了一些,仰着头在他耳边吹着仙气柔声说道,“我这么做自有我的道理,你只需要知道我只会帮你,绝不会害你便是了。”
这姿势略微有那么点过火。
吴良在后世阅片无数心中自有遐想,心脏立刻疾跳起来,感觉体温都在这一瞬间上升了两度,差点有了不合时宜的反应。
不过他还是用指甲狠狠掐了下手掌,令他自己冷静下来,咬牙小声说道,“莫要自作主张,你现在还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那你倒说说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呀?”
大概是注意到了一些异样的眼光,甄宓终于松开了他的脖颈,回过头来追问道。
“总之与你想要的不同,现在不是细说这些的时候。”
吴良含糊的说道。
“那好吧,我不再多嘴便是,反正我方才说的命数皆是事实,他们也已经全盘认同,接下来这摊子你想收拾成什么样就收拾成什么样,这样总可以了吧?”
见吴良如此说,甄宓倒也并未坚持己见,很是大方的将事情交给吴良来处理。
“还有一事我需问问清楚。”
吴良却又盯着甄宓的眼睛追问道,“你既看出了他的命数,也看出了命数中的妨碍之气,那么可能够看出那妨碍他的小人究竟身在何处?”
“你总算问对了问题,此刻若是能够为他指出那小人的方位与身份,便可卖他一个天大的人情。”
甄宓欣赏的看着吴良,嫣然一笑却又摇头说道,“不过很遗憾,这股妨碍之气与我以往见过的截然不同,既神秘又古怪,我暂时什么都看不出来,现在我唯一可以肯定的便是,这妨碍之气应是近一到两年之内才忽然出现,也就是说,那小人应是近一到两年之内才来到世上,尚且是个嘤嘤学语的婴孩,至少常理来讲应是如此。”
“嗯……”
吴良闻言眼观鼻鼻观心,随后轻轻的嗯了一声。
他现在已经可以确定,甄宓口中的“小人”必是他无疑,不过甄宓这次却是看走了眼,看来她的相面之术与预思之术也不是万能的,世间还是有些事情能够逃出她的眼界。
如此说来,应该也就不用太过担心甄宓看出他其实是一个穿越者了……
“不过这种命数通常还有一个特点,与所犯小人距离越近,所受影响便会越大,因此就算没有任何端倪,也未必便不能寻得小人,只是如同大海捞针一般困难罢了。”
甄宓又补充道。
“……”
吴良闻言心中一惊。
现在他与刘备说是近在咫尺也不会过,虽然此前的许多事情都是吴良自主选择的结果,好像不能算是命中注定,但命理这种事谁又能说的清楚。
仔细想想,他魂穿“有才兄”便不是他自主选择的结果,“有才兄”在瓬人军中也不是他自主选择的结果,而他在凉州偶遇马超则更加不是自主选择的结果……
所以如果命中注定他就是刘备的小人。
刘备现在岂不是……正在准备倒血霉的路上?
“还有,我认为有必要提前提醒于你。”
甄宓余光瞟了刘备一眼,立刻又想起了什么,接着又对吴良小声说道,“若你有意用这些人,务必将这个姓刘的剔除出去,他的野心太大,绝不会甘心屈居人下,无论谁用了他,都是养虎为患,至于其余二人,则可放心任用,再不济也不至于暗害于你!”
“嗯……”
吴良回过神来,又是微微颔首。
此事倒不用甄宓提醒,吴良心中有数的很。
历史中刘备与吕布反复拉扯,互相背后插刀数次,后来刘备势弱,曹老板屡次出手相助,非但救回落入吕布之手的妻女,还将他表为豫州牧,再后来打败吕布之后,又将他封作了左将军,拜宜城亭侯。
可以说就刘备个人而言,曹老板对他应是有恩的,而且不仅仅是知遇之恩,还有救命之恩。
但不久之后刘备便参与了车骑将军董承秘密建立的衣带诏谋反集团,准备暗害曹老板,自此曹老板与刘备才彻底反目。
连曹老板都驾驭不了的人,吴良自然也不会托大。
“还有。”
甄宓转而又道,“他们此次来到常州乃是特意,即是说他们应是存有不为人知的目的,你若能够探出他们的真实目的,亦可加以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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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章 八卦化煞镜(4200)
不为人知的目的……
甄宓这句话倒是给吴良提了个醒。
刘备这次恐怕也是在故意隐藏自己的行踪,否则又怎会来到这处相对比较隐蔽的山谷之中露宿,而不是直接进入常山郡城?
毕竟他们既然已经投奔了袁绍,就算袁绍不怎么待见刘备,他如今也是袁军一员,这样的身份在袁绍的地盘之内行走,就算没有得到袁绍特许,他们也完全没有必要如此隐藏自己的行踪!
等一下!
吴良忽然又想到了一个人——赵云赵子龙!
“我乃常山赵子龙!”
这句话在后世通过《三国演义》电视剧的演绎,早已深入人心,许多小朋友看过电视剧之后,都会对这句话产生极深的印象,玩闹时都时常会挂在嘴边耍帅扮酷。
而赵云赵子龙,正是常山国人士。
并且根据正史中的记载,刘备在这个时候早就应该结识了赵云。
早些年赵云乃是公孙瓒麾下将领,后来刘备辗转多地投奔公孙瓒,那时公孙瓒正与袁绍交战,于是派遣青州刺史田楷占据了青州的大片土地,又封刘备为别部司马,命他前往青州协助田楷抵抗袁绍,彼时赵云便奉命追随刘备,专门为他掌管骑兵。
也是这时候,赵云便与刘备产生了深厚的友谊,亦是为之后蜀汉建立,刘备将赵云拜作五虎将奠定了基础。
然而奇怪的是,这次在这山谷中与刘关张三兄弟偶遇,却并未见到赵云。
难道赵云还在刘关张三兄弟身后的那两百余名兵士之中?
又或是……赵云此刻已经与刘备分开?
这种可能反而更大。
因为正史中曾有记载,赵云追随刘备的过程中,因为家中兄长忽然去世,于是便向公孙瓒请辞归乡,刘备知道赵云此去便不会再回来,于是握住他的手依依不舍,赵云却道:“终究不能做有违德操的事啊。”
后世史学家解读赵云这句话,认为是因为公孙瓒得了整个幽州之后,穷兵黩武、日益骄矜、记过善忘,睚眦必报、并且变本加厉的掠夺百姓,因此引起了赵云的不满,从而决定不再为公孙瓒效命。
吴良也认同这种说法。
因为正史中还有如此一段记载:
初平二年,袁绍自领冀州牧,常山国便属于冀州,彼时赵云却受常山国推举,率领本郡义从兵士投奔了公孙瓒。
公孙瓒心中奇怪,于是问道:“听说冀州的人都想要依附袁绍,怎么唯独你能迷途知返呢?”
赵云回答说道:“如今天下大乱,百姓有倒悬之厄,我们常山人经过商议讨论,决定要追随能够实施仁政的地方,并不是因为我们疏远袁绍而偏向于将军。”
由此可见,赵云心中亦存大义,并且在常山国的威望极高,常山国内有许多义士都愿意追随于他。
而等到后来认清公孙瓒的嘴脸之后,请辞归乡便也成了顺理成章的事。
并且回到常山国之后,赵云也并未效忠袁绍。
一直等到后来刘备因“衣带诏”事件被曹老板追杀,逃到冀州投奔袁绍时,赵云才主动跑去邺城再与刘备见面,并避开袁绍的耳目暗中帮助刘备招募了数百名兵士,随后带着这些人跟随刘备去了荆州,依附刘表屯于新野……
所以。
难道刘备此行的目的其实是招揽赵云?
这种可能不是没有。
毕竟从那些史实中可以看出,赵云在常山国很有威望,并且他的兄长去世之后,他便极有可能成为一家之主,掌握着一族的财富与社会资源,而这些皆是此刻的刘备最为欠缺的东西,毕竟他已经混到了连饭都吃不起的地步。
不过这种推测依旧存在一些疑点。
倘若刘备真是特地跑来招揽赵云的,按照常理来讲常规的做法应该是先派人前来与赵云沟通,得知赵云的心意之后再有所行动,否则万一赵云根本没有这个意思,这一趟不就是白跑了么?
另外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似乎也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赵云真没这个意思,所以也就没有派人前来迎接,不过这种可能基本可以排除,毕竟正史中赵云可是主动跑去追随刘备的,如今自然也没有拒绝刘备招揽的道理,更没有叫刘备等人在这里饿肚子的道理;
另外一种则是,刘备根本就没有提前与赵云沟通,因此赵云也根本就不知他到了常山国。
而若是如此,刘备此行的目标可能就不是赵云了,至少并不完全是为赵云而来。
那么除了赵云之外,刘备最缺的又是什么呢?
吴良细细思索。
应该是财!
这年头黄金是财、珍宝是财、牲畜是财、粮食也是财,有了财,他便有了粮饷,便有了招兵买马的资本,否则就只能似现在这般脸都不要了四处招摇撞骗,只是为自己与麾下那两百余名兵士吃上一顿饱饭。
而若是再将潜行与求财联系在一起的话。
再加上刘备所部现在便已经在饿肚子,此行颇有那么点破釜沉舟、不成功便饿死、也只能饿死的决心……
吴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刘备这次可能是准备干不能被旁人知晓的坏事!
至于是什么坏事?
这方面吴良就比较有经验了。
对于刘备这种有野心的人而言,小财小富是没有太大意义的,就拿吴良刚刚送了刘备四车粮食来说,这些粮食若是给了一户普通人家,节省一些吃上一两年应是不成问题,但放在刘备手中,恐怕还不够他这两百余名兵士吃上两天。
即是说,刘备若是特意跑来这个地方求财的话,所求应是一笔十分可观的横财。
那么这年头什么途径能够发上一笔横财呢?
吴良暂时能够想到的只有两个:
一个是似他一般盗墓,而且八成得是汉武帝之后出现的汉墓,因为自汉武帝开始才实施“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政策,自此厚葬的习俗才真正深入人心。
当然,在这之前的朝代亦是有许多人尊崇儒术,亦是会厚葬父母亲人。
但那些朝代与以孝治天下的汉朝相比便是小巫见大巫了,尤其对于王公贵族而言,这些人活的就是一张脸面,甚至在这种事上已经进入了互相攀比的畸形状态,有的人为了安葬父母甚至不惜倾家荡产,只为了不被人们当做不孝子看待。
尤其在这种大环境下,想要入朝为官便必须先被地方举为“孝廉”,“孝廉”早就已经成了登堂入室的敲门砖,不论是谁被当做了“不孝子”,都无异于自毁前程,为天下士族所不耻、所唾弃!
陈留的王庆便是一个例子。
他爹死后家中早已入不敷出,结果王庆还是硬着头皮将自家赖以生存的盐行一家一家的质押出去,只为了给他爹一个风风光光的大葬,然后……没过几天就引来了贼人,最终惨遭掘坟。
完全可以想象。
如果不是遇上了吴良,王庆的王家此刻恐怕也已经彻底落寞,虽然未必便要流落街头,但肯定不能维持以前的风光,而且若无奇遇,百年之内恐怕都不可能扭转局势,更不要说似现在一般做了整个兖州的盐业大亨;
而另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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