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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庆眼神一冷,怒道:“若非你鬼迷心窍,相信什么算命先生,藏宝图如何会被骗走?王伦来阳谷也好,咱们正好夺回藏宝图!”
说完,西门庆又饮了一杯酒,冷笑道:“梁山仅凭王伦、武松两个人,就想跟我铁旗帮叫阵?荒唐!”
花子虚心头一震,低声道:“哥哥,那王伦和武松,功力之强我平生未见!尤其是那王伦,我在他面前,飞剑根本无法出鞘!就在今天,王伦一拳打死了蒋忠兄弟!”
“哦?”西门庆眉头微微一皱,一拳打死蒋门神,功力确实非同小可!
忽然,大堂内悠扬悦耳的琵琶声,被打断了。
形若僵尸的白衣人开口了,声音犹如打铁一般刺耳、尖锐,异常难听。
白衣人嘴巴几乎不动,似乎完全在用声带发音,他沉声说道:“王伦的尸体,武松的尸体,我都要!”
“啪!啪!啪!”
西门庆拍了三下手掌,眼神轻轻飘过白衣人,然后又重新凝聚到花子虚身上。
西门庆咬着牙,阴森森说道:“发布铁旗令,召回所有狼王,让铁旗帮所有弟兄,寻找王伦和武松的踪迹!就算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把他俩找出来!”
白衣人缓缓起身,腿部几乎不打弯,拿着二胡,一步一步离去。
看着白衣人离开,花子虚总算松了一口气。
他咽了一口唾沫,对西门庆低声说道:“哥哥,这位高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西门庆搂着身侧美人的纤腰,洒然一笑,开口道:“只知道他叫陈希真,原本是汴梁禁军里面的人物。因为钻研邪术,被逐出禁军,流落江湖!”
花子虚眼神一凛,小声道:“哥哥,此人可靠吗?人不人,鬼不鬼,说他是勾命的白无常,我都相信!”
西门庆递给花子虚一杯酒,看着手中绽放的蔷薇花,轻声道:“知道我为何喜欢蔷薇吗?因为蔷薇有刺。”
身旁一位胆子大的美人,搂着西门庆的肩膀,妩媚道:“奴家喜欢带刺的,想不到,官人也喜欢带刺的!”
“哈哈哈……”
西门庆笑得很大声,笑得很放肆。
西门庆收起笑声后,用蔷薇花上的刺,轻轻刺进身旁美人高耸入云的胸脯。
羊脂白玉一般的白嫩肌肤,顿时渗出几滴鲜艳的血珠。
西门庆伸出舌头,把那几滴血珠舔进口中,神情如坠云端。
西门庆喃喃道:“我喜欢刺人,刺人的手,刺人的心,刺人的魂!”
说完,西门庆对着花子虚摆了摆手。
后者一抱拳,转身离去。
美人的胸脯被刺疼了,心也被刺痛了,她皱着眉摇头道:“这理由不好,我不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
西门庆手一滑,解开了美人的衣带。
另一位美人,轻轻摘下一把花瓣,洒在西门庆肩头。
花香,酒香,美人香。
“我喜欢带刺,又刺不疼的!”美人娇滴滴说道。
西门庆会心一笑。
大堂里的灯火,只剩下三盏。
黯淡的灯光,照着几双朦胧迷离的眼睛。
琵琶声仍然在悠扬飘荡,回响在茫茫夜色里。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
只不过,琵琶声中,多了一些螃蟹钻泥的声响,密集而又猛烈。
须臾,戛然而止!
第104章 灭帮(三)
阳谷县,一处极为僻静的小院。
空中一轮明月,静静洒落着万丈银辉。
王伦和武松,坐在一间烛火通明的静室内,悠然品茶。
静室典雅清静,古朴低调的装饰中,处处暗显奢华。
若是识货之人走进来,肯定忍不住四处细看。
因为无论是墙上的名画真迹,还是座椅的千年乌檀木,无一不令人细顾。
看来,金眼彪施恩,凭借“快活林”,捞了不少好处!
王伦从怀里掏出三张一千两的银票,塞给武松。
武松一愣,小声道:“哥哥,上次你给我的三千两,我一直没花!”
王伦抿了一口茶,说道:“这不是给你的,这是给武大哥的。这里的事一了结,让他随我们回梁山,我给他寻一个合适的老婆。潘金莲,可不是什么好鸟!”
武松脸上露出一丝坏笑,低声道:“哥哥,你是不是想收了那潘金莲?”
王伦脑袋摇成了拨浪鼓,说道:“收了潘金莲?除非我想当千年乌龟!”
武松笑了笑,问道:“那哥哥打算怎么安置潘金莲呢?人家潘姑娘,可是相中你了,恨不得长在你身上!”
王伦缓缓站起身来,望着窗外高悬夜空的皎月,脸上露出一副狡黠笑容。
王伦转过头,对武松说道:“阿松,我觉得潘姑娘挺适合公明哥哥的!公明哥哥心眼多,潘金莲在他面前,耍不了什么猫腻!如果她敢勾三搭四,阎婆惜就是她的下场!”
听到王伦的话,武松一时回不过神来。
孝义黑三郎,及时雨宋江,跟潘金莲成亲?
武松刚想说话,金眼彪施恩推门进来。
施恩神色紧张,抱拳说道:“两位哥哥,大事不好!”
王伦看了施恩一眼,慢慢坐在椅子上,吹了吹茶水,轻声道:“何事惊慌?天,塌不下来!”
施恩拿着两张画像,递给王伦和武松。
施恩说道:“哥哥,铁旗帮已经发出了铁旗令,召回所有狼王。而且,现在满城都是铁旗帮的帮众,拿着画像,搜捕两位哥哥!”
王伦和武松低头看了看画像。
别说,画得确实有几分神似!
因为花子虚和那十几位粉衣美人,都见过王伦和武松!
武松低声骂了一句,把手中的画像狠狠撕碎!
武松转头问王伦道:“哥哥,咱们怎么办?不如给梁山发消息,调集大队人马过来,踏平铁旗帮!”
王伦静静地看着手里的画像,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王伦没有抬头,一边欣赏自己的画像,一边品茶。
直到半杯茶水喝进肚里,王伦才缓缓说道:“一个小小的铁旗帮,用得着梁山大队人马?咱们两千铁浮屠都宰了,还宰不了一个西门庆?”
说完,王伦抬头看了看武松和施恩,轻声道:“灭铁旗帮,我跟阿松,再加上少华山就够了。施恩保护好武大哥和潘姑娘!”
“遵命!”武松和施恩一抱拳,齐声吼道。
武松和施恩走后不久,潘金莲迈着盈盈一握的金莲小脚,走进了王伦的屋子。
“公子,你是怕我吃了你吗,为什么一直躲着我?”
潘金莲一点都不客气,直接坐在了王伦腿上。
王伦腿上顿时传来一股绵软软、滑腻腻的旖旎触感。
这大磨盘,真不错!
潘金莲脸色红润,妩媚无限,搂着王伦的脖子,在王伦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潘金莲吐息如兰,王伦一阵心猿意马,握着茶杯的手指,有些颤抖。
潘金莲在王伦耳边轻轻说道:“听说公子的枪法出神入化,杀入千军万马中,如入无人之境。”
王伦咳嗽了几声,默默点了点头。
“公子敢不敢在奴家的销魂窟里,七进七出?”
潘金莲伸出白嫩的右臂,按在王伦的胸膛上,然后一路下滑。
一路,下滑。
……
翌日清晨,王伦和武松戴上了朱武留给自己的两张人皮面具。
看着镜子里面平平无奇的面容,王伦一时有些不适应,毕竟帅了一辈子了。
王伦和武松,并肩出门。
径直走向铁旗帮总舵。
街面上随处可见身着黑衣的铁旗帮帮众,拿着画像,四处盘问。
幸好朱武的人皮面具质量过关,没人发现王伦和武松的行踪。
走了一盏茶的工夫,王伦和武松已经可以看见铁旗帮总舵那猎猎飞扬的大旗。
王伦拍了拍武松的肩膀,“阿松,一会你打头阵,昨天晚上我没睡好,腰疼。”
武松扭头看了看王伦,低声道:“哥哥,你吃药了没?”
王伦竖起中指,轻轻说道:“嘘!”
武松顺着王伦的眼神望去,一个粗壮的红脸汉子,后面跟着五六个铁旗帮帮众,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大踏步走来。
此人,正是阳谷十狼之一,飞天赤狼邢应!
飞天赤狼,是阳谷最有名的大财主。
阳谷的丽春院总院,和十五家丽春院分院,都是飞天赤狼邢应的产业。
邢应最擅长的兵器是软鞭,每天都有四个手下,替他拿着金龙鞭。
邢应的金龙鞭上珠光宝气,镶嵌着七七四十九颗宝石。
据说这条金龙鞭,价值超过五千两白银!
邢应的金龙鞭,绝非华而不实。
死在邢应金龙鞭下的江湖儿郎,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因为,这十六家丽春院,可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是他一家接着一家,抢来的!
而且,邢应身上穿着刀枪不入的金丝软甲,寻常刀剑,根本刺不穿,砍不透!
邢应随意且散漫地瞥了王伦、武松一眼,没有在意。
“拔刀!”
就在邢应转头的一刹那,武松龙啸出鞘!
只有一刀。
龙啸刀的刀刃,砍断了邢应的脖子。
邢应的首级,死不瞑目。
他想不明白,这一刀为何如此之快。
鲜血激飞,雾一般的血花四溅。
血雾弥漫了五个帮众的眼睛?刀光惊飞了五个帮众的魂魄。
血雾散的时候,武松已到了一丈外。
五个帮众拼命擦干脸上的血迹,眼睛还没彻底睁开,五人的胸口处,就多了一个血洞。
王伦甩了甩手中折扇上的血,洒然而立。
武松轻声道:“你,不是腰疼吗?”
第105章 灭帮(四)
铁旗帮总舵,西门庆正坐在太师椅中,闭目养神。
身旁几位姿容俏丽的侍女,捧着琵琶十指翻飞,琴音袅袅。
轻拢慢捻抹复挑,初为霓裳后六幺。
堂下站着七个身着劲装的汉子,花子虚也在其中。
“赤狼邢应,还没到么?”
西门庆微微睁开眼睛,问了一句。
“西门哥哥,邢应兄弟说处理完好手头的事,马上赶过来!”
嗜血黑狼应伯爵站在最前,满面红光,恂恂儒雅,体态稍显臃肿,一袭名贵锦袍,难掩大腹便便。
应伯爵家里有三个绸缎庄,跟西门庆关系最密切,最得西门庆信任,是铁旗帮的二号人物。
西门庆有三房小妾,都是应伯爵撮合的。
“邢应能有什么正事?肯定跟新来的姑娘折腾了一晚上,早上起不来!他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喜欢老牛吃嫩草,一树梨花压海棠!”
说话的人,名叫谢希大,绰号三目凶狼。
谢希大浓眉大眼,眉间有一道刀疤,双臂隆起的健硕肌肉,把衣袖撑得紧绷。
谢希大出身不简单,他本来是清河县千户老爷的公子,从小练就一身好武功。
可惜千户老爷不幸病逝,谢希大游手好闲。
谢家殷实的家底,不到两年,就被谢希大败光了。
败光家产的谢希大,投靠了财大气粗的西门大官人,为铁旗帮卖命。
“谢三哥,话不能这么说。邢老弟肯定是有急事,否则怎么敢耽误大哥的时间?再说了,你去丽春院逍遥快活,邢应什么时候跟你要过半两银子?”
说话的人,名字叫做祝实念,绰号鬼面老狼。
祝实念长脸深目,瘦骨棱棱,眼神狡黠,跟邢应关系最好。
祝实念除剑术不凡之外,还精通下毒,而且诡计多端,是西门庆的心腹智囊。
西门庆摆了摆手,刚想说话。
忽然听得大堂外人声喧哗。
随后,三个帮众脚步急促,跌跌撞撞跑了进来。
西门庆眉头一皱,怒道:“你们几个懂不懂规矩?”
三个帮众顾不得西门庆的愠怒,为首一人气喘吁吁道:“西门,西门帮主……”
西门庆站起身来,一挥衣袖,厉声喝道:“究竟什么事?不要吞吞吐吐!”
一个帮众低着头说道:“邢应邢狼王,死了……”
“死了?”
大堂里面的人,都是倒抽一口凉气!
西门庆大吃一惊,心中好生恼怒。
邢应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十有八九,是那个梁山大头领王伦杀的!
祝实念眸中寒芒一闪,狠狠捏了捏手指,咬牙问道:“邢狼王怎么死的?是谁杀的,有没有线索?”
那个帮众结结巴巴道:“邢狼王,邢狼王的脑袋被砍断了,被人摆在,摆在大门口!”
“什么?”
此话一出,大堂里所有人都怒不可遏,个个杀气冲天!
杀人不过头点地,王伦那厮居然把邢应的脑袋,放在铁旗帮总舵门口!
铁旗帮自开宗立派以来,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是可忍,孰不可忍!
西门庆没有说话,咬着牙,大踏步出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