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宗天已经被周通折磨得痛苦不堪,全身血迹斑斑,语调完全走音!
“竖子找死!”
耶律鸿轩一声暴喝,胯下坐骑猛然四腿下跪!
那匹外形极为神骏的战马,整条背脊都被折断!
耶律鸿轩魁梧身形瞬间暴起,急速扑向王伦!
龙啸刀阵阵嘶鸣,骤然出鞘!
左手刀!
龙啸刀对着王伦头颅,一刀劈下!
“拔刀!”
王伦耳边响起惊雷一般的嘶吼,一袭青衫穿过漫天飞雪,挡在王伦身前!
武二郎,来了!
耶律鸿轩周身气机炸裂,一刀撕风裂云,气贯山河!
龙啸刀,呼啸如龙吟,刀身四周两尺之内,竟然没有一片雪花!
武松不敢托大,体内气息瞬间攀至顶峰,一出手就是森罗刀法第二刀!
乾坤浩荡江湖游,银月如钩酒中求,风流!
铮!
两刀相撞!
耶律鸿轩手中龙啸压得武松气息翻涌不止,持刀右臂一阵颤抖!
下雪后的泥土本就不结实,一刀之下,武松双脚下陷足足半尺!
耶律鸿轩眼神一凛,手中龙啸猛然一抹,沿着武松战刀的刀刃,急速下滑!
武松如果不撒手后撤,必然要被斩断一条胳膊!
武松一声爆喝,脚下泥土翻滚四溅。
顶着耶律鸿轩泰山压顶般的澎湃劲力,武松硬生生扬起刀柄,架住了急速下滑的龙啸!
霸王扛鼎!
“拔刀!”
武松双脚拔出地面的同时,抽出了第二把刀,径直向耶律鸿轩的咽喉砍去!
不退反进!
耶律鸿轩不愧为辽国第三高手,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更没有抽身后撤!
耶律鸿轩伸出右臂,电光石火间,按住了武松的手腕!
耶律鸿轩和武松,陷入了纯粹比拼力量的生死局。
一旦有人气力不足,就会被对方抓住破绽!
即便不至于当场立毙,一旦重伤,也就跟死没两样。
王伦和两位铁浮屠千夫长,谁都没动,静静看着眼前打红眼的生死搏杀。
地白朔风寒,雪花大如手。
刀势真气翻滚,如春雷阵阵。
耶律鸿轩冷笑道:“再有三个呼吸,我就能捏碎你的手腕,让你一辈子握不了刀!”
孙策武魂,在武松体内升腾。
霸王血脉,在武松体内奔流。
江东霸王,何曾一败?
武松再次发力,体内真气如一道龙吞水,拔地而起!
武松双刀全部瞬间撒手,握手成拳,轰向耶律鸿轩面门!
这样一来,武松的右臂,完全暴露在龙啸刀刃之下。
一臂,换一命!
耶律鸿轩眼中寒芒一闪,皱了皱眉头,生平头一次扔掉龙啸!
两位铁浮屠千夫长瞠目结舌,对面那个青衫刀客什么来头?
居然能把辽国第三高手,打到弃刀!
三柄刀,几乎同时落地!
耶律鸿轩踏出一步,双臂探出,两掌拍向武松胸口。
武松咬紧牙关,搏命无敌的天赋,再次显现!
武松丝毫没有理会耶律鸿轩,双拳没有丝毫迟滞,依然轰向耶律鸿轩的面门!
高手之间的生死搏杀,胜负只在一瞬间。
武松先弃刀,终究比耶律鸿轩,快了半个呼吸!
轰!
耶律鸿轩魁梧似铁塔的身躯,断线风筝倒飞出去,但仍是一掌趁势拍在了武松胸口。
武松向后,一直飘飞七步!
落地后,武松屈膝倒滑,滑到王伦身侧,才止住身形。
皑皑雪原,被擦出一道半尺深的痕迹!
武松站起身后,吐出一口鲜血,眼中有几分不掩饰的兴奋。
再看那耶律鸿轩,仰面躺在雪原上,头颅变形,面目全非。
武松揉了揉胸膛,上前捡起掉在地上的龙啸。
王伦关切道:“阿松,怎么样?”
武松随手试了试龙啸,似乎很满意,随口回答道:“我师父给我讲过,练武之人,要先练挨打!”
王伦点了点头,武松肉身之强悍,天下少有!
王伦冷声道:“走!”
周通用绳子拖着耶律宗天,武松笑眯眯抚摸着龙啸刀,策马进入黑风谷!
千夫长拓拔铁山再也按捺不住,一挥手中弯刀,吼道:“杀!”
任你武功再高,也不过是一介武夫!
千军万马面前,照样得认怂!
耶律鸿轩已死,若不能杀了那个银甲红袍的藩王世子将功抵罪,回不了大辽!
王伦等人奔回黑风谷,史进急忙招手示意,前面就是陷坑!
“铁浮屠来啦!”
周通大吼一声,翻身下马。
也不知是因为地上有雪,还是因为被铁浮屠吓得有些心慌,周通下马时居然狠狠摔了一跤。
这要在平时,肯定会有几个胆大的小喽啰发出几声嗤笑,但今天没有。
王伦一把拉起摔倒在地的周通,盯着越来越近的铁浮屠,冷声道:“宰了这小狗崽子!大鱼已经咬钩了!”
王伦从史进手中夺过酒壶,把剩下的烈酒一口饮尽,胸中仿佛有一团火在烧!
“乙队,列阵!甲队,拔刀!”
漫天飞雪中,王伦的嘶吼,喷出了几团白雾。
桃花山的小喽啰们,已经可以看清铁浮屠盔甲上的血痕和纹理。
这些小喽啰们虽然凶神恶煞,但从未正面对决过战力如此之强的重骑兵。
每个人的心脏,都如战鼓一般剧烈跳动。
“史进,顶不住了说句话,老子马上过去替你!”
武松这句话,后半句完全淹没在轰鸣的马蹄声中。
史进没有听清,可根本无暇回头,因为铁浮屠的先头部队,已经近在眼前!
第87章 银甲红袍照肝胆,万军阵前莫回头(三)
黑风谷,漫天飞雪。
铁浮屠纵马狂奔,已经踏上了陷坑边缘!
轰隆!
沉重的马蹄,撞击着地面,如雷声般不绝于耳。
宋辽边塞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成了王伦的“天时”!
皑皑白雪掩盖之下,铁浮屠的先头部队,根本没有发现白雪下面的陷坑。
冲锋在最前面的两百余位铁浮屠重骑兵,无一例外,全部坠入史进他们挖设的陷坑之中。
铁浮屠的战马,三层盔甲披在身上,再加上一个骑士,负重接近极限。
一旦摔倒,就是腿断骨折,很难再站起来。
战马的悲鸣,铁浮屠的哀嚎,在陷坑中,此起彼伏。
不过三四个呼吸,史进他们挖好的48个大陷坑,就被冲锋的重骑兵填满。
银装素裹的荒原上,赫然多出了四十八个黑色方格。
铁浮屠冲刺起来,没有一百丈缓冲距离,根本停不下来!
后面的铁浮屠,眼睁睁看着前面的骑兵坠入陷坑,也只能咬牙踩着袍泽继续冲锋!
这样一来,坠入陷坑的铁浮屠,即便没有被布置好的锋锐铁器刺死,也会被后续冲锋而来的重骑兵踩死。
“砸!”
宋江瞅准时机,下令两侧峭壁上的小喽啰,推下巨石!
轰隆隆!
巨石翻滚砸下,又有一百多个铁浮屠重骑兵,被砸成一团浆糊!
巨石铺满黑风谷谷底,也给后面的铁浮屠铺平了道路。
悍不畏死的重骑兵,跃过石块,踩着同伴的尸首,挥舞弯刀,冲锋而来!
“迎敌!”
史进站在最前面,这一嗓子喊得都有些破音。
“砍马腿!”
史进气势十足,弓腰俯身,抡起一柄大刀,砍向没有护甲的马腿!
“倒!”
史进双手发力,马腿应声而断!
狂奔的战马顿时失去平衡,砰一声,重重砸在地面上。
一匹战马倒地,与其相连的两匹战马根本无法继续冲锋,只能被同伴硬生生拽倒!
被战马甩下来的铁浮屠重骑兵,打了几个滚后,咬牙站了起来!
他高举着寒芒闪闪的弯刀,狠狠砍向史进!
史进横起大刀,当的一声巨响,架住了这一刀!
顾不上发麻的双臂,史进嘶吼道:“挑头盔!”
史进一声令下,桃花山小喽啰们,用刀刃挑开铁浮屠的头盔!
史进没有选择近身搏杀,因为对方身披三层重甲,寻常刀剑,根本砍不透!
“杀!”
武松带着手持战刀的甲队小喽啰,红着眼,狂奔上来!
武松忘记了天在下雪,忘记自己身在何方。
此时此刻,他眼中只有铁浮屠!
龙啸斜飞,一颗铁浮屠骑兵的头颅应声而断,飞出两丈远!
铁浮屠是最精锐的辽军骑兵,天生就有茹毛饮血的血脉。
鲜血和头颅并不会让他们感到害怕,反而会带来按捺不住的兴奋。
一个被战马摔下来的铁浮屠,挣扎着站起身来,一杆铁戟,精准刺向武松胸口。
不知有多少大宋禁军,都被他一戟挑刺到半空,瞬间刺穿前胸后背。
武松手中龙啸直接劈到对方铁戟的长柄上,将其硬生生压下!
紧接着,武松上半身后仰,飞起一脚,踹在铁浮屠的胸口!
这位铁浮屠向后跌倒,胸口铁甲,直接被武松踢出一个脚印。
摔倒在地后,他脑袋一歪,吐出一口鲜血,晕了过去。
若不是有三层重甲,武松这一脚,不得把他胸骨踢断?
王伦九蟒吞天的血红披风尤其扎眼,十几位黑浮屠,把他围在中间。
重骑兵举起铁戟,在半空中抡出了一个半圆,甚至发出了阵阵破空之声。
铁戟裹挟着龙象之力,狠狠砸向王伦!
短兵相接,王伦没有使用龙胆亮银枪,他用的,是那柄禁军战刀。
王伦这么做,也是为了测试铁浮屠盔甲的防御力,究竟有多高。
王伦脚下发力,欺身扑上,脸庞几乎贴到铁浮屠的面罩上。
手中宋刀寒芒一闪,已经斜向上砍中一个铁浮屠的腋窝。
王伦这一刀用了六成力,但只砍透了两层重甲!
王伦倒抽一口凉气!
铁浮屠,果然名不虚传!
这么强的防御力,难怪禁军的骑兵,根本打不过人家!
因为你破不了防!
王伦一咬牙,再次发力,宋刀刀身上扬!
咔嚓!
这位铁浮屠的一条胳膊,被王伦硬生生卸了下来!
劲力十足的大铁戟脱手而出,带着那条断臂,向前砸飞过去。
这名铁浮屠轰然倒地,按着血流如注的伤口不断翻滚。
王伦狰狞一笑,挥刀杀入战团!
桃花山小喽啰,他们的名字绝不会出现在任何一本史书上。
但他们在王伦的指挥下,视死如归,跟威震宋辽边境十几载的铁浮屠,绞杀在一起!
愿得此身长报国,何须生入玉门关!
短兵相接的画面,非常残酷。
虽然王伦占据了天时地利,但这些小喽啰的战力,比起铁浮屠来,还是太弱。
有人气力不够,根本砍不断战马的马腿,直接被战马踩死。
有人砍倒了战马,但步伐不够灵活,被沉重的战马砸死。
大部分人,是被倒地后站起身的铁浮屠捅死。
第一轮冲锋过后,黑风谷中的白雪,几乎被鲜血染红。
头颅、残肢铺满了黑风谷。
真是人间修罗场,死人的好地方!
王伦他们虽然挡住了铁浮屠的第一轮冲锋,但也是堪堪惨胜。
200个桃花山小喽啰,仅剩30人不到。
战死的铁浮屠,加起来应该有七百左右。
史进、武松、王伦、周通,全部挂彩。
一群江湖草莽,能跟最精锐的铁浮屠,打成一比三的战损比,传到哪也不会有人信。
就算是韩存保的烈风营,也根本做不到。
培养一名重骑兵所花费的精力、银两,大概等于七到八名轻骑兵的消耗。
且不说力大无穷的悍勇骑兵和制作精良的战甲,光是重骑兵的上等战马,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重骑兵,是用来在关键时刻扭转战局的,怎么可能折在一群山贼手里?
雪没有停,银絮飞天,四下里都白茫茫的。
黑风谷中的修罗场,不多时便被白雪覆盖。
在后方压阵的拓跋铁山,恼羞成怒!
横行千里的精锐重骑兵,居然被一群山贼,打成这副德行?
他们甚至连像样的盔甲都没有!
拓跋铁山举刀狂吼,准备亲自率领剩余的三百黑浮屠,开始第二轮冲锋!
败给王伦麾下的桃花山小喽啰,对拓跋铁山来说,比死还难受!
第88章 银甲红袍照肝胆,万军阵前莫回头(四)
王伦斜握手中战刀,一甩披风,拂了拂额头上的雪花。
虽然惨胜一阵,但形势依然不容乐观。
王伦举目四顾,盘算着还剩下的战力。
自己还能否扛住那位千夫长和三百黑浮屠的一次冲锋?
拓跋铁山狠狠一提缰绳,磨了磨牙齿,冷声道:“老子要不把那个藩王世子砸成肉酱拌饭吃,誓不为人!”
赫连保保眼神阴沉,冷哼一声道:“杀不了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