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出城门的马匹突然多了起来,武将、太监和官员进进出出,行色匆匆,人们猜想不会是要打仗了吧?不禁担忧,如果战火燃烧起来,又会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天下生灵又要遭殃了。
不过,消息灵通人士很快得到一个确切的消息。
朝廷里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情。
时年五十八岁,在为只有五六年的隆庆皇帝于昨夜驾崩,已驾鹤西游去了。
他的悄然离去,留下广阔的大好河山,宫里留下一群美若天仙的佳人和一个刚满十岁的小太子。
他是带着无限的遗憾和万般无奈,恋恋不舍的走了。
太和殿内,顾命大臣正在召集紧急会议,谋划隆庆的善后事宜。
面对国丧,举国悲痛。然而,此时大臣们的心情并不都是一样。他们都在想着各自的心思。有的强忍悲痛,如丧考妣;有的表面神伤,暗自欢喜;有的很麻木不仁,一脸无所谓。(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c 奇 书 网 )高拱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和得意,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穆宗走后,太子才刚刚十岁尚且不能理政,由他出任首辅顾命大臣,大权在握,以后就是大明帝国的真正主宰者,让一个是权力为生命的政治家能不激动吗?
高拱主持着会议,面带威严,傲视群雄。
他向各位顾命大臣拱了拱手,声音洪亮地说:“昨晚,穆宗帝驾鹤西去,咱们做臣子的万分悲哀,恨不得代先帝而去,为先帝尽孝尽忠,这也是做臣子的本分啊!各位同僚,我的心在流血,如丧考妣,痛不欲生!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先帝已离我们远去,大家就节哀顺便吧!我们还有许多的事情要做,日子还要一天一天的过下去。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就是要商量一下穆宗的后事?也确定一下以后我们治理朝政的大政方针。现在,我想先听听大家的意见,希望各抒己见,畅所欲言!呵呵!大家随便说说吧!”
冯保听完此言,斜着眼睛看着高拱,用不满和讥笑地口吻说:“你是首辅又是顾命之首,对这些事情想必已经有了章程,你可以为所欲为,还叫我们说什么呢?!”
昨天张巨正又告诉他一个消息,高拱正动员言官向皇帝奏本准备联合把他整倒。他们的矛盾本来已很深,闻听此言更是恨上加恨,陡生报复之心,伺机反击。
高拱听了此话,只是嫣然一笑,以示大度,又看了看几个顾命,觉得非常得意,不禁有点飘飘然,立刻摆出一幅唯我独尊,不可一世的样子。
众大臣没有人说话,面无表情,都在想着个人的心事。大家一时还不能转过弯来,高拱和以前大不一样了,发生了质的变化。
隆庆在世时,首辅大臣虽然实权在握,毕竟上边还有人管着,重大的事情还必须请示,由皇帝来决定。如今隆庆皇帝架鹤归去,剩下孤儿寡母再无力与他抗衡。他已是无冕之王,主持政务,可以携天子以令诸侯了。昨日还是同殿称臣,今日位居九五之尊,大伙心里都有一股说不出的怨气。
见到大家没有反应,场面冷清,高拱知道众臣的心意,只好接着说:
“在下蒙先帝提携之恩暂居首辅之位,当以死效力,报答先皇的知遇之恩。时下,太子年纪尚幼,国事为艰,不得不勉为其难勉强坐在首辅之位。我等只有鞠躬尽瘁,为国尽忠。等新皇帝继位后,情况有所改观,局势安稳后,我就将急流勇退,遁迹山野,回家乡安度晚年,享受天伦之乐。”
冯保心里有火,意在挑衅,听了这话,怒火万分说:“大人的意思是,皇帝年幼不能治理朝政,朝廷就是你的,大明朝的江山社稷应该改姓高了?”
让高拱为首辅顾命,他一百二十个不愿意。他不能容忍仇人执政当家。张巨正的告密,皇帝临死前托孤时的谈话,使他更不能容忍高拱的猖狂。
在皇帝托孤时,隆庆观察到高拱没有一丝的痛苦和悲哀,眼里反倒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透漏出叛臣逆子的迹象,一种不祥地预感萦绕在生命垂危的穆宗的心头,意识到选错人了,后悔万分,但又无法更改。他赶快叫冯保把张居正叫来作为补救,把小太子又重新托付,制约高拱的狼子野心。授意二人想法解决高拱,保住太子的皇位,保住大明的千秋基业。
大殿里一片寂静,除了两人斗气,其他人都不肯说话。在这非同小可的时候,一言一行都关乎到个人的前途,都不愿说出自己的政见。
冯保明火执仗的挑衅让高拱心里很不舒服,勉强忍着不做声。毕竟是他第一次主持会议,地位还没有坐稳,不想就此不欢而散。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收拾他也不迟。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
张居正面若秋水,沉静冷漠。他是一个城府极深,深藏不漏的人,几次大的朝廷争斗中都能立于不败之地,稳居漩涡之外,没受过丝毫的伤害。他与各派力量没有什么冲突,又都很器重他,使他顺顺利利地走向了次辅的位置。这时,高拱正猜测他有可能站在谁的一边。因为他站在谁的一边,谁就增加了获胜的砝码,非同小可。想必须想办法让他不与冯保合作,最起码保持中立,免得将来对自己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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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可爱的父皇驾鹤西游
张居正也正想着眼前的这些事情,作为一个才高八斗的政治家,是不会愿意长期在别人的手下工作。他有自己的远大理想,宏伟抱负,注定要干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业。他的上头,只有一个高拱,只要他一倒台,首辅的位置自然就是他的。他想还是让他们去斗吧,他完全没有必要去趟这趟浑水,因为不管那一方获胜对他都是有利的。当然,他最希望的还是冯保获胜,可以取得最大的政治利益。况且,隆庆临终前有过交待,要他们把高拱干掉的。他暂时还不能公开与冯保合作,他毕竟是一个猥琐的宦官!明智的政治家做事要讲策略,不能做为国人所不齿的事,在留历史上留下骂名。
高拱见大家还是沉默不言,心里有点着急,严肃地说:“各位都是国之重臣,朝廷柱石,一定要齐心协力,共赴国难;既然大家不愿说出自己的政见,就要求你们一定要坚守岗位,不得擅离职守,把自己该办的事情办好,违者交刑部处置,严惩不贷!”然后,缓和了一下神色,说:“居正,你说说吧!我们现在应该如何办?”
张居正本不想说话,既然被点名也只能发言。他说:“依愚弟之见当务之急应是拥立太子即位。古语说:国不可一日无主。太子一天不登基,人心就会不稳,政局就会混乱不堪,更谈不上长治久安了!。”
高拱倒吸了一口冷气,很不高兴地说:“张大人说得不错,新皇帝迟早是要登基的。只是太子年幼,少不经事,一个不懂世事的小孩子,如何能担当起着治理国家的重任?我们必须好好谋划一番,制定出我朝今后的基本国策才是当务之急!”
他不再腋着藏着,露出他的政治野心,直接了当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他是顾命之首,大权在握,谁能奈我如何?所以敢如此的狂妄。 q i s u w a n g 。 c c ' 奇 书 网 '
闻听此言,冯保怒眼圆睁,脸红脖子粗,公鸡嗓子都有点发颤,说:“依你所见,什么是长治久安的国策?你不让太子继位,居心何在?意欲何为?”
对冯保的怒吼,高拱视而不见,有持无恐,也不看各位大臣,幽幽地说:“我们都是先皇的臣子,深受重恩,今先皇驾崩,不先处理先皇的后事,却争相立君,讨好新主,讨新主子的欢心。如果各位都急着拥立皇上,请便,我一人去办理皇上的丧事,你们扪心自问到底还是不是一个忠臣!”
说完,他从眼里挤了几滴眼泪,装出一副忠臣孝子的模样。他的一番话把各位大臣镇住了。他说的也有一些道理,让故去的人入土为安也是做臣子的应该赶快办的,也只有这样做才对得起先皇的厚恩呀。但不及早让太子继承皇位,总不是个事,夜长梦多,日久生变。谁知道在治丧期间会发生什么事情呀?他会不会是缓兵之计,等丧事办完,一切都安排好了,废太子而自立,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张居正想到了这一层,攥紧拳头,暗自说:高拱啊高拱,你如果要废太子而自立,拥权独断,那你就昏了头,大错特错,将是自取灭亡,我会让你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大明的臣子们也不会饶你的。
会议像一场马拉松,无限制的拖延下去。
高拱见既然形不成统一的意见,天色又很晚了,只得说:“不如这样,等明日我们秉明陈皇后、皇太子,请他们定夺如何?”大臣们心想也只能这样,只好等到明天再说吧。
巳时初刻,隆庆皇帝开始小殓。乾清宫外黑鸦鸦的一片,广场上肃立着亲王、郡王和各部院的堂官,大量的锦衣卫在为皇帝站岗,场面庄严肃穆,压抑沉闷。
冯保阴沉着脸站在丹墀下,挺直脖子,气宇轩昂,光溜溜的下巴上窝出了一道道深纹,从容地指挥着场上的一切。
他是嘉靖时期入宫,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太监做起,历经三代。自从李宫女被选为皇贵妃以后,因身边没有个得力的人侍候,隆庆便将他送到贵妃身边成为亲信。李贵妃生出皇帝唯一的继承人,后来成为太子,母以子贵,地位日益上升。年富力强,才华横溢,又功于心计的冯保,苦心巴结,兢兢业业,没几年便做了司礼监秉笔大太监。今日小殓,举哀在即,这本是司礼监的职责,李贵妃奏请陈皇后准允由他担任司仪兼总指挥。他便因此觉得风头正劲,走路都扬着脸不睬人。是啊!台下的一切人都必须听从他的指挥,那是何等的威风,多么的荣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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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有趣的大伴,太监冯宝
巳初二刻,高拱至慈宁宫请训,并迎太子到乾清宫成小殓礼。这仅仅是个仪式,这个程序的完成就标志着隆庆皇帝的丧事告一段落,要等着选定吉**后再进行安葬。
对高拱的问话,李贵妃不敢造次,她的地位不及陈皇后,只是母以子贵才有今天,瞧着陈皇后说道:“请姐姐训示吧!”陈皇后瞧了一眼,看到气宇轩昂的高拱正泣血伏地请训,感慨万分。想到一生的遭际:少小入宫,坎坷半生,和隆庆皇帝的相伴,费了多少周折,经历多少惊险,正直盛壮,才过得几天安生日子便又遭此变故,心里一阵酸辛,美目中眼泪早流了下来,哽咽着说:“你是先朝老臣又是皇帝的老师,一定要节哀顺变。皇帝仙逝,驾鹤巡游,也是没法子的事。只是皇帝最不放心的就是太子年幼,你和大臣们一定要好好的保扶,等他长大自然不会亏负你们这些功臣!你们素日也知我的本性,惹翻了我也会够你们受的!就这些话,让王宫女送皇太子去养心殿行礼吧!”
王宫女答应一声,拉着十岁的皇太子就要向外边走。
朱翎均好像有点不太自然,甚至有点却场,颤巍巍地向皇后和贵妃请了个安,说:
“母亲,我要大伴一同去!”
冯保听到皇太子叫他,赶紧走过来拉着太子的手,亲切的叫道:“太子!”
李贵妃有几分得意,不久儿子就要当皇帝,做母亲的能不高兴吗?太子瞧母亲时,母亲好象在笑,陈皇后好像也在点头微笑。
跪在一旁的高拱望着这个即将君临天下的小主子,听到他要冯保一起去,十分的不高兴,脸色阴沉下来,低头不语。
陈皇后看时辰不早了,叮嘱说:“冯公公也去吧,你一定要好好的保护太子!”
冯保见皇后如此说,随即跪下向太子叩了一个头说:“谢主子恩典!”说完站起身来,一手拉着朱翎钧,一手拽着小宫女,边走边说:“皇太子启驾,需乘舆侍候!”
乾清宫外。“皇太子驾到!”
冯保亮着嗓门高喊一声,众官员立时低头垂手站好。
高拱也在殿前的台阶下等候。
在乾清宫外,冯保和王宫女将万历扶下肩舆。失去心爱的父亲,小太子万分悲痛,也难免童心好奇,对眼前发生一切都觉得很新鲜。他突然见到殿前站满了人,心里有点害怕便想要回去,王宫女低声对他说:“太子!你马上就要做皇上了,不要耍小孩子脾气,不用害怕,他们都是你的臣子,必须听从你的旨意。您要慢慢地走,稳稳当当,神情严肃,越尊严越体面!”说完,便跪下送太子进入殿内。
张诚作先导。
冯保拉着太子的手,慢慢地穿过人行甬道。大内侍卫腰悬宝刀,站立在大殿四周巡视着殿里的一切。文武百官跪伏在两侧,静候着太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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