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想着,他心里立马就急了:“我家这地方,您也看了,通风采光大小,您再也找不到第二处了……”
“哼!”熊壮不服地冷嗤了一声,在傅慧面前,给他留面地倒也没打断他。
“我也不要多,功德金光一点,承诺一个。”
“说说看。”傅慧淡淡道。
“佑我虎族百年。”
“冬天,”傅慧撩了撩眼睑,“我想要几张虎皮。”
虎威皮一紧,张口结舌道:“您,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傅慧斜睨了他一眼,“跟我要功德金光,不就是为了投胎吗。早死早投胎,还谈什么佑你虎族百年。”
“不,不是,”深怕傅慧将话里的意思做实,虎威疯狂摇头,“功德金光,我是用来修炼的。”
不但贪心,野心也不小!
那也要看她给不给。
“我保证你虎族后代不灭,功德金光就免了。”傅慧说罢,看向熊壮,“你呢?”
熊壮激灵灵打了个寒噤,咬牙顶着傅慧施来的威压,谨小慎微道:“但凭大人做主。”
傅慧定定看了他片刻,直看得他汗浸毛发,两股颤颤,方手一伸,招了株千年人参,引了药性弹在他身上,帮他治好了陈年旧疾,“给你一个时辰搬家,去吧。”
“爷爷,我们走吧。”
老爷子虽然听不懂动物们的语言,可其中的较量,他又如何看不明白,闻言忙点点头。
“大人!”虎威一惊,忙要去追,随父亲而来的小狼,身形一闪挡在了他面前,“我要是你,这会儿就赶紧搬家。”
“走开,看在白瑾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若则……别怪我不客气。”
“嗤~”小狼冷笑,“你是真没明白,还是在装糊涂啊?”
“话都说得这么明白了,再跟上去纠缠,你不怕被福宝厌弃啊?还是你不明白“厌弃”的含义?”
“知道的吧,”小狼点明他的心思,“只是不愿承认。”山大王当久,脊背也就不会弯了。
虎威静默了片刻,犹自不甘道:“熊壮还得了千年人参的药性呢,我家比熊壮的家还要略胜一筹……”
“福宝不是答应,佑你后代百年了吗?”
“她说的是‘不灭’,意思是,她可以保我虎族不被外族所欺,但这其中并不包括她本人,听她那意思,冬天冷了,是要直接杀虎谋皮的。”
小狼瞠目,“被她杀了不好吗?可以直接投胎为人了啊。”他正求之不得呢。
这三观!虎威表示自己也是长见识了。
小虎崽扯了扯小狼的毛发,好奇道:“做人好吗?”
“好呀!你看福宝就知道了,天天都可以骑在我爹背上,贼威风了。”
这认识……
偏偏小虎听了,双眼锃的一亮,说实话,他也想天天骑在自家爹爹的背上,“爹,我们搬家吧,现在就搬。”
另一边,红狐看了看前面坐在白瑾背上的傅慧,悄悄地走近梅花鹿,赞道:“嗨,朋友,你真勇敢!”竟敢打破规则,自动跑到了福宝面前。
山林中动物何其多啊,若是每一个都往福宝面前挤,那还了得,所以林中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除非福宝特别招唤,或是她从你的地盘上经过、留宿。否则,不得出现在她的面前。
梅花鹿羞涩地笑了笑,“你不是也是吗?”
“咳,那怎么能一样,我和一起来的小狼、飞龙是沾了白瑾叔叔的光。”先前虽然也让山羊,试探着去庵门前堵过人,可不是没成功吗。
山洞是有了,可粮食收成后不能直接,放在山洞的地上啊。
老爷子给蒋兰、傅慧打了声招呼,由白瑾的手下送着出了山,回家骑上自行车去了县里。
先去县局找了小王,由他带着去了百货商场,找到商场的经理,把仓库里存放的毛毡、塑料雨布买了一半。
“首长,您是有什么事吗?”小王好奇地问道。
老爷子招招手,小王附耳,他似真似假道:“我在山里找了片地方,冬天想给福宝种点菜吃。”
小王……
见过宠娃子,还真没见过这么宠的。
“好了,你回去吧,我走了。”
“不是,这么多东西,二十多里路呢,您能带得动吗?”
糟糕,忘了自己是七十多岁的老人了。老爷子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这不是怕,耽搁你上班吗。”
“老首长耶,你把我的工作想得是不是太重了,户籍科,一周也不见两人呢。”说着,小王跟老爷子换了下自行车,“走吧,我送您。”
到家,不见蒋兰、福宝的身影,小王诧异道:“首长,嫂子和福宝呢?”
老爷子拿了只风干的鸡,往他怀里一塞,打发他道:“进山了。行了,快走吧……”
“不是,首长,去了哪片山啊,我去看看。”
“去去,工作不要了啊!”老爷子严肃着一张脸,推赶到:“赶紧回去上班去。”
小王无辜地摸了摸鼻子,只得拎着鸡走了。
老爷子透过门缝看了看,确定人走远了,忙推了车子出门,一路避着人到了山脚,拿出孙女给的竹哨,朝山林吹了声。
等一排七头狼出来,他忙将自行车上的东西卸下,一个个绑到他们背上。然后,将自行车藏到灌木里,跟着上了山。
彼时,熊壮、虎威已搬了家,洞里的卫生也被小狼、红狐带着其他小动物,帮着给打扫干净,并寻了除味的草,点燃给熏了几遍。
毛毡、塑料雨布拿来,也只铺了熊壮那洞的五分之一。
为了好储存,接下来再收的稻子,老爷子让傅慧留了壳。
一筐筐带壳的干躁谷子,有猪、狼、鹿背着,运进了山洞,再由等在那里的老爷子、蒋兰接了,倒在雨布上。
然后,他们再把空筐背回……
晚上回去前,傅慧让帮忙的动物,一个个地排队到她面前,指尖巫力传化成灵力,帮他们梳理了□□内的经脉,消了疲惫,通了筋骨。
到了家,蒋兰做饭,傅慧抱着那株去了药性的千年人参,找到老爷子,“爷爷,我要个花盆。”
“给它用吗?”老爷子取过孙女怀里的人参看了看,没了初见时的新鲜水灵,像冬日丢在太阳下,晒得干枯的萝卜,“还能活吗?”
“能的。”傅慧说着,小胖手轻轻从它头部慢慢抚过,手过后,人参枯萎的表皮下,泛出了层新绿,头上更是有尖尖的嫩芽冒了出来。
“福宝……”老爷子咬着牙,语音上仰,“你好像没跟爷爷说,你还有这本事吧。”
傅慧眨了眨眼,举着自己的小手看了看,“没说吗?”也不是什么大事吧。
“对!爷爷记得很清楚,你没说——你可以撑控植物生死!”就是神农,也没有这能力吧。
天那!巫!它倒底是什么?
每当他觉得自己了解了,福宝就会用事实告诉他,他知道的……只是一点皮毛,仍是一点皮毛。
“我没有爷爷说的,这么厉害啦。”真正的巫姬是可以沟通天地,撑控万物生死的,只是这一切的前提,必须有天道的给予。
其实说白了,巫姬是天道的使者。
前世……她刚刚成长,都没来得及正式上任……今生,此方天道恨不得将她灭了,又怎么会让自己成为他的代言,借用他的能力更上一层楼,进而取而代之。
如今的情况,不过是,努力和平共处,彼此防备罢了。
“唉!”老爷子深深地叹了口气,还能怎么办,孙女与他的认识明显存着很大的差别,而这差别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缩短的。
“等着,爷爷给你找盆。”
老爷子找遍了家里的瓶瓶罐罐,得到傅慧的灵力,恢复了些意识的人参,一个个看过,嫌弃道,“太丑!太丑!太太丑!”
“咋样,选中哪个了,爷爷帮你刨土。”
傅慧抱着人参,看着老爷子摇摇头,“她嫌丑。”
老爷子抽了抽嘴角,无奈地捏了捏眉心,“那她想要什么样的?”
傅慧将老爷子的意思转达。
人参立刻精神一震,晃着两片小嫩芽,兴致勃勃道:“要大大的、花纹漂亮的瓷器。”
西耳房的门被悄悄打开,蒋兰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梳妆台的灯笼果抬头看了眼,收起遮盖的叶片,灯笼果的光茫倏地一下照亮了室内。
蒋兰撩起纱帐,伸手摸了摸傅慧的额头、颈下,确定没有汗意,便帮她重新盖了下毯子。
毯子轻扬,傅慧怀里的人参滚了出来,蒋兰将人参捡起,看得好笑,忍不住点了点傅慧的鼻头,轻道:“你啊!哪有将人参往被窝里带的,多脏啊。”
人参放在灯笼果旁,蒋兰把帐子又重新掩上,才放心地走了出去。
“嘤嘤……蒋兰妈妈好过份哦,竟然说人家脏。”
灯笼果垂头,仔仔细细看了她一眼,“那个,我认为吧,蒋兰妈妈说的没错,你确实挺脏的。”整个参身都灰扑扑的,一副掉在地上老找不到的模样,哪有她红是红、绿是绿的来得美观、可爱。
人参:“……”
“我觉得咱俩,日后没有说话的必要了。真的!你太毒舌了,不是我交朋友的那款菜。”
灯笼果:“……”
从西耳房出来,蒋兰给老爷子打了洗脚水,端了过去。
“睡了吗?”
“睡了,抱着人参睡的,我刚给她把人参从被窝里拿出来。”水盆放下,蒋兰道:“爹,明天还是我去黑市吧。”
“不用,明天你就带福宝在家,好好歇一天。毛毡、雨布这两样,不是什么紧销货,黑市不一定有现货,我过去看看。”
翌日,天刚蒙蒙亮,老爷子装扮了番,推着自行车悄悄地出了门。
第47章 捡黄豆
到了县里; 老爷子没急着去黑市; 而是先去国营饭店吃了早饭; 又掏出钱票,高价让胖厨师,给他做了份红烧肉留着; 等他办完事来拿。
黑市; 老爷子还是第一次来; 不过早前; 宋启海为了给福宝寻摸吃的用的,来过几次。他听儿子提过几嘴; 知道地址在哪。
找个隐蔽的死角,老爷子打开带来的包袱; 再次给自己变了下装; 就是自行车; 有明显标志如车头、后梁、后车盖; 要么被他用布头缠; 要么被他用墨汁涂了。
骑着车子七拐八绕地找到胡同,给看守的打过招呼; 老爷子递了支烟过去,“唉,兄弟; 你们头儿在吗?”
小个男子警惕地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 “有事?”
“有个活; 想问问你们接不接?”
小个男子伸出手。
老爷子在上面写了两字; “雨布。”
小个男子愣了下,这年头找吃的多,要高档烟酒的也多,“雨布”还真是第一次听人要。
“等着。”
说罢,小个男子转身朝里走了过去。
片刻,他从另一处小屋里出来,隐晦地朝老爷子打了个手势。
老爷子推着自行车,小心地避过地上的摊位,走了过去。
有人接了他手里的自行车,小个男子带着他穿过小屋,走向了一处不大的仓库。
“张哥,人带来了。”
随着话落,仓库深处,踱来一名三十来岁的男子,灰色的褂子敞着怀,露出里面白色的汗衫,行走间能隐约地看到,那汗衫下鼓起的腹肌。
几步外,男子站定,一手插兜,一手执烟,深深地吸了口,然后,吐出,烟雾缭绕间他慵懒而又不失锐利地,瞅了老爷子几眼,“雨布,要多少?”
这姿势,这作派,无不透露着一股熟悉感。再看他虎口指尖露出的老茧,军人!或者说退役军人?而且,脸上跟他一样做了伪装。
老爷子心中嫌弃腹诽,男子变装不够专业,一举一动间无不透露着军人的痕迹,却无意深究。
“三百米。”老爷子答道。
算不上什么大单,但要个人去商场、供销社去买,就算有特殊关系也买不到这么多,因为市面上根本就没那么多存货。
男子拿起烟,又深深吸了一口,报了个钱数,老爷子想了下,点点头。
交了订金,说好取货时间。老爷子推着车子,在胡同里的摊位上,又故作悠哉地买了包糕点。
才骑上车子出了胡同,七拐八绕地甩去身后的人,又迅速地将妆容变成了来时的模样,除去车上多余的装饰。
然后,掉头去百货商场,给傅慧的人参选花盆。
要大的,花纹漂亮的瓷器。老爷子那是楼上楼下寻了个遍,也没找到一个漂亮得能入眼的。
供销社也转了下,货架上比百货商场更不如,不是大红双喜搪瓷盆,就是土红色的那种用来活面洗菜的粗瓷盆。
胖厨师见这位出手大方的主顾,自进饭店就眉尖紧蹙,不见早上刚来那会儿的喜意,遂将红烧肉递给他,不解道:“兄弟咋了,遇到啥难事了。”
要不是顾忌着现在的妆容,老爷子都想怼他一脸,'兄弟,谁是你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