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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次日,天尚未明,元帅吩咐:“擂鼓!点齐众将随我出阵。”众将上前禀道:“杀鸡焉用牛刀!谅一草寇,待末将等前去拿来,何劳元帅亲自出马?”,岳飞道:“列位有所不知,非我今日要立功。只因这个杨再兴乃是一员虎将,又是杨家之后,本帅亲自出马去,收降这个英雄来做个臂膀,相助国家,故尔要亲自出马。还有一说,为兄的今日出战,若我胜了他,也不要贤弟们上前相助;为兄的打了败仗,也不要贤弟们上前相救。违令定按军法。”从将齐应一声:“得令!”
欲知岳元帅能否收服杨再兴,我等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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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撒手锏破解杨家枪 岳元帅修改行军令
却说岳元帅在湖边等候,过不多时果然杨再兴带兵乘舟登岸,岳飞看那杨再兴果然英雄,心中叹道:“林冲师兄所言极是,这世道颠倒,多少好汉沉没绿林,好似明珠暗投。”,杨再兴近前问道:“你可就是那打伤金兀术的岳飞么?”元帅道:“然也!我有一言奉告,将军乃将门之后,武艺超群,为何失身于绿林?将军负此文武全才,何不归顺朝廷,与国家出力,扫平金虏,迎还二圣?那时名垂竹帛,岂不美哉?”
杨再兴呵呵笑道:“岳飞,你且住口!我杨再兴岂是不知道理之人?当日宣和皇帝,任用蔡京、童贯等一班奸佞。梁师成督造岳庙,大兴工役;朱缅采办花石纲,竭尽民膏。又听奸臣与金人约会攻辽,以致金人入寇,传位靖康,懦弱无能,俱被掳了。如今若果有中兴之主,用贤去奸,奋志恢复,何难报仇雪恨,奠安百姓?无奈当今皇帝,只图偏安一隅,全无大志。不听忠言,信任奸邪,将一座锦绣江山弄得粉碎!岂是有为之君?你不若同我在太湖举义,先取了宋室,再复中原,共享富贵。何苦辅此昏君!你若不听我言,只怕将来死无葬身之地,懊悔无及也!”。
岳飞道:“将军差矣!为臣尽忠,为子尽孝。生于大宋,即为宋臣。况你杨门世代忠良,岂可甘为叛逆,玷辱祖宗!若不听我良言,只得与你决一胜负。”杨再兴道:“岳飞,你岂不知男子不能流芳百世,亦当遗臭万年!我是好言相劝。既然不听,不必多言,放马过来!”岳飞道:“住着!我和你各把兵将退后,只我一个对你一个,各显手段。”杨再兴道:“如此甚好!”即命众喽罗退回船上。岳爷亦传令众将退后,不许上前。二英雄两马催开,双枪并举。
但见:枪舞梨花,当心便刺;矛分八叉,照顶来挑。这个枪来,犹如丹桂簇;那个矛去,好似雪花飘。二人大战三百余合,不分胜负。看看天色已晚,各自收兵回营,约定明日再战。到了次日天明,岳元帅带领众将又至阵前。杨再兴早已等候。岳元帅吩咐众将,退下三箭之地观看,如有上来者斩。两个拨开战马,抡枪交战。一个前披后拨,一个左勾右挑,好似龙夺食,虎争餐。哪里有半分胜负?两边众将都看得呆了,二人从天明至黄昏交手四次,直杀到马乏,又约明日决战。
岳家军归营,众将纷纷赞叹议论不提,却说那阮良和董芳晚上住在一起,那董芳道:“天下使枪的到这两人手里也就算到头了,只恨我们年幼,武功进展太慢。”,阮良道:“元帅武艺人品谁不钦敬,只是有些不近人情。”,董芳道:“何谓不近人情?”,阮良道:“你说元帅不爱才吧,为个杨再兴豁出命决战这些日;你道元帅爱才吧,那韩顺夫将军屡立战功,也不曾真的欺压百姓,不过是绿林习气难改,招妓吃酒,打了败仗,可既然人已经死了,何苦还要剥夺俸禄,人家一家老小岂不饿死?”,董芳笑道:“兄弟你真个不懂元帅,他若军令不严,如何带兵?你看他一口气杀了十几人甚是无情,却不说就因为这十几个偏将喝酒作乐,几千弟兄没了性命;你看他剥夺韩顺夫俸禄,却不知元帅自己拿出银两抚恤韩顺夫家小;那韩顺夫打金兵是条好汉,但若人人学他居功自傲,不守军纪,咱这岳家军怕是早就没了。”阮良恍然大悟,心中对岳飞更加拜服。
不提二人谈话,只说岳飞回到帐中,也翻来覆去想如何对付杨再兴,忽然想到,杨再兴这厮真吾敌手,我二人枪对枪怕是已经用尽了招数,明日何不用锏破他?想到此提起双锏,出帐月光下舞了一回。心中主意已定。
次日,岳元帅依旧出兵来讨战。杨再兴也领兵过河。二人也不打话,各举兵器交战。这一番杨再兴还是长枪,岳元帅却用双锏。大战十数合,岳飞佯输败走。杨再兴笑道:“你自作聪明换了兵刃,反而不济。”随后赶来。岳飞猛回转马来,左手锏照头便打,杨再兴忙把枪架住,不提防岳飞右手银锏电光般飞出,杨再兴哪里来得及招架。慌忙猛闪坐不住鞍鞒,跌下马来。岳飞慌忙跳下马来,双手扶起,叫声:“将军请起,本帅得罪了!可起来上马再战。”。杨再兴满面羞惭,跪在地下,叫声:“元帅,小将已知元帅本领,甘心服输,情愿归降。”岳飞道:“将军若肯同扶宋室江山,愿与将军结为兄弟。”,杨再兴道:“愿随鞭镫足矣,焉敢过分?”岳飞不允,就在地下对拜了八拜,结为兄弟。杨再兴道:“元帅先请回营。待小将上山去,说服那杨虎,戚方一齐来降。收拾了人马粮草,来见元帅。”元帅回转大营。杨再兴回山,见了大当家杨虎,三当家戚方,说了比武之事,又道:“那岳元帅果然仁义,今日他那撒手锏若使得狠些,我命休矣。如今不若我等兄弟跟着他混个出身。”杨虎、戚方思量杨再兴这等持才傲物之人竟然对岳飞心服口服,可见岳飞了得,自己武艺不及杨再兴,如何抵挡?干脆一起收拾了人马粮草武器船只,放火烧了山寨,来见岳元帅。元帅十分大喜,吩咐摆酒给三人接风,合营将士做庆贺筵席。岳飞只不到七日收复太湖,降杨虎,杨再兴,时维绍兴四年六月。不数日朝廷遣使嘉奖,并派岳飞率军收复襄阳六郡。岳飞接旨,命牛皋为先锋带兵三千急赴藕塘关。
绍兴四年八月? 藕塘关岳飞军帐外
牛皋一身新郎打扮,拼命哀求汤怀,道:“好兄弟容我换了衣甲再去参见元帅。”汤怀笑道:“军令紧急,就是这样的去罢!”,同几个亲兵扯了牛皋就走,一同上马,来至大营,汤怀先来缴令,本来岳飞中军帐向来威严肃穆,众兄弟一看牛皋这身装扮,哪里还能肃穆的来?不禁齐声大笑。然后牛皋跪下叩头。岳飞也忍笑道:“牛先锋,本帅近日奉旨收复襄阳六郡,委你先锋之职,你怎么扮起新郎来了?”众将一听又是大笑个不住。牛皋叩头道:“岳大哥,岳元帅,天日在上,俺奉命兵至关中,适值番将领兵十万来犯关,那个番将身长一丈四尺,十分厉害。俺来到阵前,把他一锏打死,大获全胜。心头高兴和那守关的金节多喝了几杯,等俺醒了,竟发现满官衙张灯结彩,那金节才说他夫人戚氏有一胞妹,年方十七,尚未嫁人。那日夜间梦兆有应,欲配给俺,俺怎敢违背军令?赶紧跑回营中。还没换衣服,便被这帮天杀的死活拉来要我好看。”众将听了,哪里还忍得,王贵、张显只笑的眼泪出来。岳飞笑道:“你倒是不曾说谎,那金节昨日来和我说了此事,这还是你的不对,夫妇者,人之大伦,你怎么跑走了?岂不害了那小姐的终身?今日为兄的送你去成亲。”元帅也换了袍服,同众将带着牛皋一齐来到藕塘关总兵衙门。金爷出来接到大堂之上,先拜了元帅,就请新人与牛皋拜了花烛,送归洞房。元帅对金总兵道:“今日匆匆,另日补礼罢。”金总兵连称:“不敢!”。元帅出了衙门,回营坐下,对众将道:“众位贤弟,从今日起,把‘临阵招亲’这一款军令革去。若贤弟们遇着有婚姻之事,不必禀明,便就成亲。况将来往北路直捣黄龙、去迎二圣,临阵交锋岂能保得万全?若得生一后嗣,也就好接代香烟。”众将谢了元帅,按下不表。
绍兴五年? 一月
济南官衙,伪齐吏部尚书,山东安抚使盖天锡气急败坏,对刑部侍郎毕应元说道:“刚刚接到急报,那金国五太子泽利的儿子完颜赤来山东微服探查,在济南郊外竟被一少年打死。这种事我等如何担得起?休说我等担不起,便是我大齐皇帝都没法对上交代。”毕应元道:“原来这富商是这般身份,卑职一路来只听说一位金国商人被一少年打死。不过金国可是事先不曾知会我们,我们若事先知道,定然派兵保护,岂会出事?”,盖天锡道:“现在哪是说这个的时候,那金人会听你这般分辨?去年岳飞攻陷襄阳六郡,金国皇帝便十分不高兴,放下话说自大齐建国到底打赢了几次?大齐皇帝请立太子刘麟,人家根本不回,可见成见已深,如今此事一出,真是火上浇油一般。没个交代,你我头上乌纱怕是不保。”毕应元道:“此事卑职亲自去查,定拿住凶手,相公放心。”。
毕应元辞别天锡,来到自己官衙,调来卷宗和一干人证,得知详情:“原来金国王子泽利的儿子完颜赤微服客商,来南国探看形势,路过济南郊外,遇上一队百姓婚车。双方口角小有冲突。忽然路边一个过路少年,用女真语和完颜赤争吵,两人冲突起来。完颜赤竟被那少年活活摔死。”。
毕应元想道:“这少年杀人后必然逃亡,北边他不敢去。只有南下。”便自己挑了五十名精兵,都带了长枪腰刀,每人挑匹好马,自己也带了朴刀,袖弩。并带了一名见过那少年的女真随从一起南下兖州去追。
欲知这一追出了何事?我等后文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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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张国祥巧逢亲生母 母大虫智斗毕应元
诸位,打死金国王子的少年端的何人,他便是十年前在孙二娘在曹州地面失散的孩子张国祥,当时张青夫妇拼命保着武松的马车,一时未曾顾到国祥,国祥毕竟七岁孩子,见金兵杀来,吓得从车下爬出来跑了好远,待见不到金军时,回去的路也找不到了,幸亏遇到梁山好汉金毛犬段景住,带了他去往蒙古。段景住远远差人打听,得知菜园子张青战死,孙二娘下落不明。其余好汉都在冷艳山落脚。怕国祥年幼伤心,便说张青夫妇都是下落不知,让国祥只管好好练习武艺,有朝一日返回中原。这一年段景住病重,临终前便把国祥叫道床前,嘱咐他去江南冷艳山找林冲,或许能知道父母下落。又派了几个老成伙计护送。国祥办了段景住后事,痛哭一场。便出发到了中原。
然而这张国祥毕竟十七岁,江湖历练太少,又性情憨直。刚入山东境内打抱不平便惹祸了,那一日打死金国王族,被官兵追赶,同伴都跑散了。国祥只记得一路南下,这一日已经来到兖州地面。国祥哪里敢过关隘,只得找那僻静路走,远远树林前却有家酒店。国祥便停了马,早有伙计上来帮牵了马。张国祥见店里没几个客人,倒也放心,便建个僻静座位坐了。张国祥问道:“可有羊肉?”,伙计道:“小店有猪牛肉,鸡肉,鱼虾也有些”,国祥道:“店家,你自家吃的羊肉也可拿些来。”伙计道:“你怎这般纠缠不清?说没了便是没了。”国祥跑了几日正在窝火,也怒道:“我不过问上一句有没有羊肉,有什么纠缠不清的?”争吵间店里出来位妇人,头发雪白,身形粗大,声音敞亮,一见国祥笑道:“小客官,小店这里确实没羊肉,休说小店没有。便是城里大店,包括百姓家里都没,当真没处搞到。你若不嫌,先点些牛肉吃?”国祥一见这位妇人,不知为何觉得亲切的很,便说:“婆婆我听你的。”,那妇人笑道:“你叫我婆婆么?也好。”
那婆婆给国祥端来牛肉,坐到对面道:“小客官休要计较。这山东地面但凡活羊也好,羊肉也罢都被官府征去,说是金营兵丁要吃。”国祥问道:“那他们给钱不给?”婆婆笑道:“给是给,比草料钱差不多。”国祥道:“那也怪不得那位大哥动怒了,我刚来中原,真不知金兵这般欺人。”婆婆笑道:“小客官你住在金国吗?”,国祥笑道:“我这身是蒙古打扮,可能在中原人看是一样的,我自小住蒙古,虽然是汉人,但和叔叔一直贩马,吃惯了羊肉,真是几日不吃便觉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