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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再饮。众人说说笑笑,不觉天色黎明。岳飞等拜别了宗爷,宗爷道:“施全且先留在我处效力,料你等不多日还要出山抗金,那时让他跟你。”又叫从人:“有那骑来的牲口,让一匹与岳大爷驮了卷箱。”岳飞等又谢了,辞别上路而行。半路上岳飞和众兄弟叹道:“宗元帅对我的用心,便是至亲长辈不过如此。我岳飞若再为一己之私计较不平,那真是负了他。”
兖州城府衙
宗弼接到真祥麟败报,只气得说话不出,半响指着祥麟大骂道:“尔等一万五千精兵败给人家八百新军!这等败报我回去见得皇上么?金牙忽,银牙忽好歹死了,你却有脸回来?”吩咐左右把真祥麟推出斩了,旁边希真慌得忙劝,此刻哈迷蚩也从西路转回,也劝道:“主帅息怒,小可从开封回来一路也听得这岳飞的名气,真个不能小看。金银二将和真将军本非他的敌手。好在听说康王又把他落职为民了。目下先拿下梁山。可让真将军戴罪立功。”宗弼方稍稍息怒,命人放回祥麟。免去死罪打了五十鞭。
宗弼对希真等冷笑道:“这宋国如此昏庸,不亡是无天理。既然岳飞不能为患,可慢慢算账;目下康王眼看要在建康称帝,拿下山东迫在眉睫,先打梁山也好。如今春暖花开水泊解冻了,是招安是剿灭。道子先生有了主意没?”希真道:“今日水泊解冻,梁山不时派遣水军泅水上岸袭击我军,看不出惧战之心。再次围剿,我等可以先礼后兵,准备做足,如这厮们不识抬举,立刻发兵过岸。”。宗弼首肯,命希真等加强岸边戒备,全军收集战船备战,众将受命而去。
这日正是陈丽卿率队在水泊边巡逻,忽听前面尉迟大娘来报:“前面一名道姑在水边行走,主将想,这时节哪个出家人这般大胆?谁又能在水边化缘?此人甚是可疑,带回来请主将发落。”,丽卿命把此道姑带到马前,见她遮着面纱,便道:“你不须害怕,周围都是女兵,摘了面纱回话,若真是出家人,绝不为难。”那人一摘面纱,丽卿又惊又喜,不是刘@慧娘却是哪个?当场拉着慧娘的手痛哭,慧娘暗暗道:“卿姊先别哭,和我一旁说话,有要事告诉你。”。丽卿命众人不许过来,和慧娘走到僻静处。
各位看官,慧娘到底有何叮嘱,我们下文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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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辟邪巷知情悔悟 鸭嘴滩故技重施
靖康二年四月 梁山泊附近金军军营? 宗弼大帐
丽卿已经失踪了几日,尉迟大娘和随从女兵都说那日在梁山泊附近巡视遇到慧娘,二人耳语一番后,丽卿转回来让尉迟大娘转告希真,自己明日清晨就回。可是就如此陈丽卿和慧娘谁也没回来。巡哨人马四处寻找也无收获。希真知道怪不得尉迟大娘和女兵们,便也未责备。自家在帐中暗中祭起乾元镜观看,但见镜中都是火焰,不知何解。众将听说此事,尤其刘麟抱怨也慧娘为何不来找自己,苟恒等也劝慰说既然丽卿和慧娘同走谅不会有误。希真便勉强安慰自己,但愿丽卿平安。
宗弼也知道了丽卿失踪之事,问了希真后也放心了几分。当夜密召哈迷蚩来到军帐。宗弼道:“不瞒先生,如今虽攻克宋国都城,俘其君主,本王却有些忧虑。”哈迷蚩道:“我军如今节节顺利,王爷有何担忧?”宗弼道:“原来本王的主张,我大金和宋国各有所长,我大金如旭日东升,军势正盛,举国上下一心;那宋国立国百年,暮气重重,文贪武嬉,将帅不和。但汉人习学孔孟,文明教化是我大金不能比的。我灭宋国容易,服其民心却难,当学人所长,也在大金国教导孔孟,让金国的孩子也自幼习学礼法,灭宋之后,当严明军纪,把宋朝之民当做我大金之民。择南朝如李若水这样的贤良之士治理地方。不出几十年大金当一统中原。从前父皇在位我曾提过,父皇也同意试行;谁料父皇早早归天,当今皇上却认可大哥那些人,打下开封不去守,却大烧大杀,留下张邦昌一群奸臣建立什么楚国,只图目下抢掠极多,却不想和中原百姓结下血仇,恐怕这仇恨百年不得解,且长期抢掠军心必然涣散,战力大不如前,目前还不显,只怕几十年后再想灭宋就难了。”哈迷蚩道:“王爷说的何尝不是,小可受王爷多年信任知遇,斗胆说一句,此想法王爷万不可让当今皇上得知,如今大多数亲王将军都和皇帝一个想法,认定宋人孱弱不足为患。何况当年太祖在世时,王爷曾有议储之事,加之王爷的文韬武略我大金无人能及,如今又手握重兵,更当谨言慎行。南人有言‘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王爷想实行宏图须待时机,万勿一时不慎惹祸上身。小可话到这里已经是尽了。请王爷三思。”宗弼听了不由叹息不语。
东京城 辟邪巷陈希真老宅
原来那丽卿听慧娘说有要事相告,打发走了女兵。慧娘令丽卿闭目,片刻后说道:“卿姊你看看这是哪里?”,丽卿睁看眼睛一看,先是吃惊四望,后面不由落下泪来。这里正是当初东京辟邪巷老宅!原来这所房子被高俅封锁之后,发官变买,哪个敢来买。高俅要送与几个亲友,都是怕里面有鬼,不敢去居住,所以还封锁着。两人正立在院内,看那里面好不凄凉,庭上庭下,天井墙边,青草莓苔长得挨挤不开;梁上倒挂尘垂满,许多鸟雀在里面做窝,见人来都飞了出去;家伙什物,半点都无;窗门格子有些都倒在地下。慧娘笑道:“卿姊休怪,今日事慢慢和你说明,当年你总和我说起住东京老宅的事,何不引我看看?”
丽卿便引慧娘到了那楼上,指着对慧娘道:“这间是我的卧房,外边这间还有个养娘住的,你看尘土这般厚了。”口里说话,止不住眼里滚下泪来,凄惶不已,片刻收住泪道:“秀妹妹,我同你到箭园里去看看。”二人下楼来到了箭园里看时,只见那些桃树,也有枯死的,也有跌倒的,剩得不过一半。那三间箭厅和那座亭子,都精空的,一物俱无。丽卿和慧娘在那亭子扶栏台上坐下,叹息了一回。
丽卿道:“秀妹妹,那年定风庄和梁山贼人大战后你去了哪里?一点音信也不带回来?姨夫,大表哥都殉国了,刘麟哥哥又找你不到,哭得死去活来。”慧娘听了,忍不住也落下泪来,叹道:“有些事都是机缘,今日我先要劝你,劝了你之后再去劝他。”丽卿道:“劝我什么?”。
慧娘便指着箭厅问丽卿道:“此地是何处?”,丽卿道:“是箭厅啊。何须问?”,慧娘道:“方才我们先看到的游廊在何处?”丽卿不由笑道:“秀妹妹什么鬼?既不看见,领了你去。”慧娘道:“飞龙岭、冷艳山、风云庄、猿臂寨等处,我同你在此地都不看见,你可领了我去看。”丽卿道:“此刻飞也到不得。”,慧娘道:“为何说游廊要领我去?”,丽卿道:“路近。”,希真道:“路近为何同飞龙岭等处一般看不见?”,丽卿道:“秀妹妹,摆在眼前,自然看见;隔了一层,自然没处看。我们此刻都到游廊下,便连这箭厅亭子都不见,岂不是一样?”慧娘道:“却又来,你此地不见游廊,同到那游廊不见此地一般,然则与飞龙岭同一不见,何故去分他远近?我们二人方才说话,忽想到猿臂寨就在你眼前,你何不由猿臂寨想到此地?”丽卿道:“秀妹妹你到底去了哪里,弄得怎地这般缠不清!身子到的所在是真的,想的所在是假的,想到那里都在眼前,分他什么远近?”慧娘喝道:“倘没有你的身子,何处是真的?”。
丽卿不觉一惊,慧娘道:“卿姊不要慌,你只管看这面墙。”,说罢袖子一拂,那墙竟现出五彩光芒,渐渐有风景人物现出,正是一片草原,两个人并马而行,有说有笑的过来。丽卿睁大眼睛,不由目瞪口呆,原来这两人正是自己和完颜宗弼。也记得是在燕京城外草原的光景,看画面上自己和宗弼过去,后面陆续还有不少人骑马跟上,打头二人正是陈希真和金国军师哈迷蚩。只听二人边走边聊。
陈希真:“小婿眼疾,蒙王爷和军师多番来慰问,何以克当?”
哈迷蚩笑道:“老先生过谦了,伐辽之战王爷和在下多蒙指点,今后讨伐宋国还要多多仰仗,这点礼数算得什么?只是贵婿的眼疾我大金国医也是束手无策,不知先生这里找到办法不曾?”
陈希真叹气:“不瞒军师,我连师傅忽来道人都问过了,真个没有法子可想。”
哈迷蚩:“小可有一言,纯是为先生好,请先生听了勿要动怒。”
陈希真:“军师有指教但说无妨。”
哈迷蚩:“难道先生看不出王爷对令爱的情义么?”
陈希真惊道:“军师休得乱讲,我女儿已经是祝永清夫人,岂能……”
哈迷蚩拱手道:“先生休怪,小可绝不敢有唐突不敬之意,你我周围都是金国军士不懂中原语言,小可在中原十余年,深深仰慕汉地文化,只是我毕竟北人,风俗不同。在我北地男子有心爱女人便去直接表白,用不着什么父母媒妁,寡妇丧夫任凭改嫁,绝无人背后指点;上至皇室下至民间都如此。小可读过《战国策》,里面说‘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令爱年纪轻轻,先生就忍心让她一辈子如此么?话说到此便是尽了,老先生三思。”
陈希真不再说话,若有所思……
看到这里,丽卿眼前忽然光芒一闪,墙上又换了一副画面,只见一人在帐篷内打坐,正是父亲陈希真,只见他紧闭双眼念念有词,面前供奉着随身宝物乾元镜,希真忽然睁看眼对乾元镜吹了一遍罡气,那镜子神光一闪,竟出现梁山将领林冲,全身披挂,骑在马上,面目峥嵘,手持丈八蛇矛,那蛇矛上系着一颗血淋淋的首级,细看竟然是祝万年的;那林冲指着对面骂道:“祝永清,你哥子狗头在此!你不敢过来抢吗?”。可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声音是林冲的,可竟是从希真口中喝出。连续几遍,希真才住。起身收了法,那镜中之火渐渐淡去。希真对镜子叹道:“玉郎,勿怪为师的心狠,你那眼睛不能复明了,自己心里也苦,丽卿服侍你一生,她心中也苦。为师年近花甲,什么也都看淡了,只这个女儿割舍不下……”,说罢抹抹泪出帐外去了。
这时但见墙上光芒不见,依然是一堵旧墙。丽卿说不出话,浑身只是发抖,此刻若是换了世上任何人,她都会拔剑呵斥对方用邪法离间她父女,唯有慧娘和她多年来沙场征战生死与共,闺阁帐下无话不谈;更何况永清之发狂病症她一直心底存疑,永清乃统兵之人,遇事沉稳,失明最初两月,每日仍让人搀扶着走路,还让丽卿念书给他听。纵有时思念万年或恨梁山,也绝无狂态。但后来便时常发狂,高喊林冲等梁山贼寇在他面前,乃至砸物打人,丽卿突然又想起永清临死坠马喊出的话:“我看不见不是从今日!这一生都是瞎的!”眼泪不由泉涌而出,却不出一声,牙齿几乎把嘴唇咬破。
慧娘怕她昏厥,连忙过来搀扶安慰,丽卿这才大哭出来:“秀妹妹,你给我看这个作甚么?你不如背后一剑捅杀我来得痛快!”慧娘急忙扶她坐下,等丽卿稍缓,慢慢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