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向荣嗯了一声,抬头道:“有些人可能记得,88年,我在O记破过一宗军火倒卖案,当时在旺角花园街和歹徒发生交火,歹徒火力很强,支援到达后,对方被我逼到绝境。
歹徒在路上劫持了四个人质,退入民居,打开了煤气罐,一时僵持不下,后来有警员可能是时间太长,也可能是紧张,枪支走火,引爆了炸弹,人质死亡,他说的是这四个。”
这。听的人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在心里过了一瞬,脑子马上被现状占据,不管怎么说,现在的事情要先处理。
“那歹徒就有可能是这四家人的后人,88年的案子,马上打给O记,调卷宗。”
“钱怎么算?按照目前的最高赔偿金额算?”
张启发问道:“曾sir,当年赔偿了么?”
曾向荣皱眉:“不清楚,事后我放长假接受调查,等我回来,这件事已经平息了,你查一下。”
“好。”
这个好查,每一笔政府赔偿都有记载,答案很快出来,赔偿记录上显示是顶格。
这个结果让所有人心里有点不详的预感,当年的鬼佬可没那么大方,越是多就证明越不是好事。
“查清楚家里有几口人,生活状况,后代现在在哪里?”
“一家没人了,三家早就出国了,国外。”
“时间不够,按照顶格算,做最坏的打算。”
“是。”
新界南。
白永明匆匆走进办公大楼,找到梁笑棠。
梁笑棠还在奇怪白永明还来干嘛,白永明就把一个盒子放在了桌上,里面是一个老款手机。
他情绪略微激动道:“放在我家门口的,说是杰辉被绑架了,问我要1500万,我就说了杰辉没跑,肯定是出事了!”
“什么时候发现的?”梁笑棠神色严肃,边问边向电梯走。
“40分钟以前,我从ICAC回来发现它就放在家门口,我立马觉得不对劲,开车就往这里来。”
白永明看了手表,语速极快:“大概10分钟前接的电话,让我准备钱,给我半个小时时间。”
叮,电梯打开,两人快步走到周瑜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周sir,白sir家门口发现的,10分钟前绑匪打过一次电话,要1500万,还有20分钟交钱。”
梁笑棠简略陈述,白永明展示盒子。
周瑜脑子一突,他刚才还在想谁胆子这么大,绑曾向荣的家人,想不到这里居然还有一件?
一下子就把两家都绑了,胆子肥的没边了。
时间这么近,应该是一帮人。
“白sir你有没有钱?”周瑜问道。
“我怎么可能有。”白永明语气还着点不满,转头又歉意道:“不好意思,不是针对你。”
周瑜点了下头:“laughing,准备钱。”
“没有警局帮忙准备赎金的。”梁笑棠知道这笔钱肯定会交,但话还是要说。
“废什么话,赶紧去。”周瑜偏了下头。
“好。”梁笑棠出门。
“阿瑜,谢谢你。”白永明诚恳道。
“话不着急说。”周瑜转身拿起桌上电话:“小丝,通知电脑组,带上装备来我办公室,通知两个警司,让底下的人做好准备,要精兵悍将,另外打电话给SDU,叫两队人来,现在!”
“我马上办。”罗小丝从语气听出了紧急。
周瑜再次播出电话,直接打给曾向荣,接电话的人吓了一跳,还没到时间呢,居然是周瑜的电话。
“曾sir。”
“阿瑜,什么事?”曾向荣还稳得住。
“白sir的儿子被绑架,要求1500万,我怀疑可能是同一帮人。”
“什么?”顿时那头唧唧咋咋成一片,事情愈发大了。
“很可能是一真一假。”周瑜说出自己的判断,“对方同时吃两波,人手要求不少,不一定做的到。”
那边一静,曾向荣快速问:“那你认为呢?”
“你那里9成真。”因为1500太少。
“好,我知道了,你帮白sir处理好事情,也要当真的去做,万一呢,你说对吧?”曾向荣想法老成。
“对,有消息及时沟通。”周瑜也是这个意思。
“好。”
周瑜放下电话转身道:“有个问题我不明白,港岛区离你那最近,为什么大老远跑新界南,这很浪费时间,而且很容易引起歹徒的反感,你儿子会有危险。”
撤不撤销通缉令那只是小事,在当前不值得一提。
白永明摇头:“这帮人敢抓曾向荣的老婆孩子,一定不一般,如果让我从警队选人,我一定选你,我愿意赌这一把。”
周瑜想想,不得不承认,这个理由很合理。
估计还有个理由,他现在可调动不了什么人,强悍的都在帮曾向荣那边呢。
照这么分析,周瑜突然觉得,目标在他这边的概率还真不少。
白永明的儿子先被抓,然后才是曾向荣的儿子,用曾向荣的儿子当烟雾弹,吸引走大批人,很聪明的做法。
梁笑棠进门:“联系了银行,但还要一点准备时间,白sir,你该先打电话过来的。”
白永明苦笑:“一来也不确定,二来,说老实话,我怕我打了电话,周sir就不在新界南了。”
梁笑棠:“。”
周瑜:“。”
心思可真多,不过这堵门,确实是高招之一。
几分钟很快过去,电话如期响起。
白永明接起:“喂。”
“白sir,够能跑的啊,看来你是不想要你儿子的命了,呵。”
白永明一下面色大变,急忙道:“不是,你别伤害我儿子,你求财的。”
“叫周瑜抓我,看来周瑜给了你很多信心啊,钱准备好了么?”对方声音变冷。
周瑜摇了摇头,比了个“十。”
白永明很快道:“抱歉,时间太赶,我还在筹措,再给我半个小时。”
对方:“可以啊,一根手指十分钟,手指不够还有脚趾,慢慢来。”
“不要!”白永明深呼吸,沉声道:“我认真的,我真没钱,再给我点时间,十五分钟,我尽快行么?”
“那你求求我。”
“好,我求你。”
“哈哈,好,十分钟,最后一次,下一次可就是你宝贝儿子的手指。”
嘟嘟嘟。
白永明紧张的看着周瑜,周瑜看了眼梁笑棠,梁笑棠拿起电话:“我继续催。”
总部。
叮铃铃,叮铃铃。
“喂。”
“算好了么?”
“算好了。”
“多少啊?”
“6820万。”
“给你半个小时,准备好钱。”
嘟嘟嘟。
“通知九龙湾金库,准备好钱。”
曾向荣快步走回办公室,签下支票本,这是他第一次行使处长的特定权力,想签多少就能签多少,但是不是那么美好。
撕下支票,签上大名,递给张启发:“尽快。”
“好。”
曾向荣走回会议室,拿起电话跟周瑜说了声。
“我这6820万,下个电话还有28分钟。”
“我这还有3分钟,1500万不变。”
简短的交流结束,双方都耐心的等待下一个电话。
叮铃铃,周瑜这里的梁笑棠接起,然后冲两人点头:“钱准备好了,正在送来,5分钟内一定能到。”
“好。”白永明明显的松了口气。
3分钟后,叮铃铃,叮铃铃。
“带上手机,带上钱,一个人开车,如果让我发现有人跟,下场你知道。”
“是,我一定一个人。”
“现在,马上出门!”
第七百七十四章 欲戴王冠
办公室里,白永明的装备已经穿戴齐全,防弹衣,监听器,定位器,耳机。
白永明拎上钱袋,对着周瑜一点头。
周瑜:“白sir,也不要有太大心理压力,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人质的安全第一,钱没了也没关系。”
“谢谢。”
白永明抿了抿嘴,转身出门,楼下上车。
周瑜拐进会议室,几个电脑操作人员已经架起了设备,时刻追踪,并分析周围的可疑车辆。
而在白永明车辆后面,SDU和重案的伙计私家车展开跟踪。
周瑜这边先有动静,屏幕分享给总部,两帮人的视野一致,通话顺畅,所有人都关注着歹徒的第一波动静。
车辆驶出新界南总区,白永明接到电话。
“左拐,城门道,荃湾公园。”
“好。”
白永明照做,在距离荃湾公园一个路口时。
“右拐,杨屋道。”
“上桥。”
白永明依旧照做,已经看见了上桥的坡道。
“现在下车。”
“这里不能停车。”白永明已经开上了上坡道。
“我让你下车!”
“好!”
白永明果断刹车,下车拎上包,不顾后面的滴滴声:“下来了,现在呢?”
“走下去。”
“出来了。”
“左拐,上天桥。”
“好。”
白永明走上台阶,在人形天桥走过一阵,再次传来指使:“下天桥。”
白永明照做,刚到楼下。
“左边,随便抢一辆车。”
白永明看向左边的车道,大步走出,强行截停了一辆车,在司机的漫骂声中,坐到后座。
“现在呢?”
“上联翔道。左拐,佐敦道停车。”
“停了。”
“上天桥停就这里。”
“这里?”
白永明看着左右的行人,还有桥底下的十字路口车辆,转了一圈,没发现甚么异样。
这里是闹市区,又是十字路口,两侧的行人非常多。
“打开背包,往人行道丢下去。”
“丢下去?”
“丢下去!”
白永明唰的把背包扔了下去,砰,背包落地,大量的纸币散开,随风飘动。
顿时,行走的路人开始哄抢,以为是谁在搞行为艺术,反正不抢白不抢。
紧接着,路边的车辆也加入战斗,司机纷纷停车,就停在路边,人跨过栏杆加入抢钱队伍。
交通开始堵塞,下去就是瘫痪。
会议室。
两边的人马面色都不好看,这钱对方根本拿不到,做善事都没这种做法。
“让军装去维持秩序。”
“车辆恐怕都没那么快到。”
“便衣去,鸣枪示警,钱总不能丢了。”
“不对,目标是我们的钱!”
“快打电话!”
“便衣前去支援!”
“SDU快!”
佐敦,是九龙湾金库出来的必经之地!
对方的目的根本不是这1500万,这只是为了引起骚乱,目的是为了那金库出来的6820万!
如果此时有一台直升机,就能清楚的看见一左一右两条车道,左边的只有佐敦这一个源头堵住,而右侧,一条漫长的车辆队伍全部堵在了这一公里。
出来的运钞车夹带着护卫的车辆直接被堵成了死狗。
车上的人员已经接到了通知电话,提高了警戒,随时准备出手。
就在这时,运钞车的上空,一个巨大的铁钩对着运钞车甩来。
造型如同八爪鱼钩,锥形,尖锐。
在司机的惊恐眼神中,铁钩甩动的巨力无情的砸碎前车玻璃,直接刺穿了车顶铁皮,整辆车被一拉而起。
危险不是来自下,而是上!
便衣,路人纷纷出了车门,抬头遥望。
在所有人的惊骇眼神中,运钞车辆被拉的径直向上,离桥越来越近,离他们越来越远。
手枪,在此时没有任何屁用。
终于,运钞车被彻底拉入桥内消失不见,而紧接着就是一起炸弹的破门爆炸声,振聋发聩。
后面的结果,看不看的到的人都能预料,那座桥上根本就没有警察,而且此时此刻道路堵塞没有清除,本身也上不去。
就在这时,所有人以为已经结束,然而铁钩再现!
残破的运钞车被铁钩勾出桥外,凌空悬挂,然后猛的落了下来。
“快跑!”
重力加速度,运钞车直接落到了私家车顶。
轰!
四个小时后,总部。
张启发走进曾向荣办公室:“人质接收到了,外表没有受伤,现在送医院检查,对了,白杰辉也在。”
曾向荣嗯了一声,并没有因为老婆孩子得救露出喜悦,相反,眉头皱的很深。
张启发见状沉声道:“曾sir,要不你先休息一会吧,海陆空都封锁了,这帮人应该逃不掉。”
“你知道是谁?”曾向荣问。
张启发无言以对。
曾向荣:“香江八成公路有摄录系统,但人还是跟丢了,我现在连下手的人是谁都不知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张启发无言。
曾向荣:“处长不在只是两天,准确的说只是一天,香江就成这个样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张启发依旧无言。
曾向荣起身向外走去,声音低沉:“我行动出身的。”
两个小时后,新界南总区。
会议室。
白永明对着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