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叔叔,你撒开俺啊,俺还要看二妞呢。”被他拽住的小囡囡,也直跺脚。
再瞧瞧那边,娃子们早就冲到两只老虎近前,围了半圈,蹲在那看老虎吃食。而那两只东北虎,好像也不介意这种围观,依旧伏在那,一阵狼吞虎咽,吃得毛乎乎的大虎头,都沾上斑斑血迹,更显凶猛。
好像真没事耶?郑伟下意识地一松手,小囡囡也噔噔噔跑了过去,笑嘻嘻地蹲在那,嘴里还念叨呢:“二妞,慢点吃,俺们不跟你抢——”
“小胖啊,你家这些娃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娃子,这一个个的,都吃了老虎胆吧?”郑伟站在那直摇头,他有点想不明白。
梁小妹也想凑上去,不过终归有点害怕:“小胖哥,你领我们也去瞧瞧好不好?”
田小胖抓抓后脑勺,愤愤不平:“那两只老虎和俺不对付,见面儿就得先摔一跤,俺又不能真把它们摔个好歹的。没良心的,亏得还是俺看着长大的,还费心费力帮它们请奶妈子,一个个的,全都是白眼狼,白眼虎——”
你这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啊?剩下几个人面面相觑,不过,到底也没敢过去,只是在这边张望。如此近距离地观察东北虎,他们也是头一回。
咔嚓咔嚓,郑伟还照了不少相片。可是总感觉,那两只老虎偶尔向他射过来的目光有些不善。
“小胖哥,老虎好能吃,要不,把咱们这头野猪,也送给它们好不好?”梁小妹看到那边的半大子野猪,好像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这是咱们的战利品,不能惯着它们的臭毛病。”田小胖刚才见识了二妞和二彪子捕猎的本事,肯定饿不着。
一般来说,东北虎成年之后,都是单独行动的。除非交配的时候,能看到两只老虎在一起。
像二妞和二彪子这样合作捕猎的,简直就是作弊,难怪一个个都膘肥体壮的呢。
等那边的老虎进食完毕,小娃子们就凑了上去,一个个搂搂抱抱的。二妞二彪子则懒洋洋地躺在地上,就像跟小主人玩耍的小花猫。
面对这神奇的一幕,郑伟又按捺不住,开始照相,嘴里还不时念叨几句:“那个光屁股娃娃,还爬到老虎身上啦——哈哈,小屁股被老虎给舔了一下——”
吼——二彪子怒吼一声,向他这边猛冲过来,吓得郑伟俩手一哆嗦,手机直接落到地上的雪里。
噢噢噢!小猴子在后面拉着二彪子粗壮的尾巴,被拽得都飞起来了。
就它那点干巴劲,能拽住才怪呢。郑伟都吓傻了,站在那一动不动,然后就感觉一阵腥风从脸上掠过,那只东北虎从他身边一米多远的地方一跃而过,向后边的田小胖扑去。
“吃饱了拿俺消化食儿了是吧,今天非把你打吐不可!”田小胖嘴里叫嚣着,叫的挺凶,结果却被二彪子给扑倒,摁在雪地上,动弹不得。
瞧着东北虎呲牙咧嘴的,那一寸多长的虎牙,真真叫人心寒。不过呢,瞧着挺凶,却并没有下口。
“你们不会是演习呢吧?”郑伟见见看出点门道。
“二彪子,别欺负干爹啦!”小囡囡在那边招呼一声,东北虎就撒开田小胖,掉过身子往回走,大虎尾还在田小胖的脸上啪嗒抽了一下。至于小猴子,已经翻身骑到虎背,骑虎难下了。
阿嚏——田小胖估计是鼻孔被虎毛给刺激到了,打了个大喷嚏,气呼呼地爬起来:“二彪子,你等着,有种等俺吃饱饭,咱们再干一架!”
嘻嘻,是梁小妹终于忍不住。田小胖讪讪地望了她一眼:“俺这是给它留点面子,免得老虎伤自尊。”
周围的人齐齐点头:我们信了你的邪!
又和小娃子们耍了一会,两只东北虎这才慢悠悠地消失在林子里面。在这里,它们是真正的王者。至于田小胖,顶多算个青铜。
小娃子们也都跑了回来,小囡囡手里还拎着根儿猪尾巴:“干爹,你最爱吃这个啦。”
“俺就听说过捡狗剩滴,头一回看见,还有捡老虎剩儿涅。”包大明白笑眯眯地开了腔,刚才,两只老虎给他的压力有点大,所以一直眯着了。
同样,还有郑伟,也还阳了。抬脚踹了一下那头大公猪,神气活现地叫嚷着:“今天晚上,咱们就吃这个啦!”
田小胖点头表示同意:“行,那就由你负责扛回去吧——”
这只野猪奔着三百斤去了,郑伟有点傻眼。最后还是萨日根帮着他,把野猪拽出林子,放到爬犁上,这才满载而归。
“这两只大猪牙,谁也别跟我抢,是我的战利品。”郑伟瞧着大公猪长长的猪牙,先宣布所有权。
包大明白乐呵呵地直点头:“行涅,没人跟你抢,回头就给你镶上,一边一个对称滴。”
欢声笑语中,一行人迎着粉红色的夕阳,回归黑瞎子屯。
有萨日根亲自操刀,将野猪皮剥了,然后连骨头带肉的,烀了一大锅。还有那几只野鸡,也跟蘑菇一起炖上了。至于野兔,也烀熟之后,再熏一下,就一点土腥味没有了。
一桌子全是野味,就在田小胖家摆起宴席。屋里四张桌愣是没放下,最后又在厨房放了一桌。
“香,真香!”郑伟拿着一块猪肋骨,边啃边赞。
梁小虎没去参加狩猎,没过上瘾,所以有些不忿:“自己捕获的猎物,吃起来当然香了。不过,就伟子你那点本事,也敢说野猪是你打的?”
郑伟有点不服气:“第一箭就是我射的,你不懂,打仗什么的,第一枪最重要啦!别说野猪了,就算是黑瞎子,俺也一箭把它射成真瞎子!”
呵呵——见识过他那一箭的,嘴里都是呵呵。
大伙吃得正香呢,屋门一开,伸进来一个黑乎乎的脑袋,赫然是一头大黑熊。郑伟吓得妈呀一声,手里的肋条骨直接扔过去:“唉呀妈呀,这咋还撵家来了呢——”
第六百二十八章 不虚此行啊
在田小胖他们这儿,有一句经典歇后语,叫做黑瞎子上门——熊到家啦。今天大概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熊大正想进屋混点吃喝呢,迎面飞来一块骨头,真是想啥来啥啊,得着吧。只见它大口一张,将骨头咬住,好家伙,上边还沾着不少肉呢。
“这是熊大吧?”梁小妹奔过去,顺手从柜盖上抄了一个大苹果,献宝似的,就往熊大嘴里塞,搞得老熊这一张嘴都忙不过来了。
原来这个也是养的啊!郑伟等人算是明白过来,都争抢着逗熊瞎子。结果,熊二它们三个也都挤了进来,差点把桌子拱翻。
正闹哄着呢,田小胖的手机响了,接完之后,就去大门口接人。很快,就看到几个小娃子引着一辆车跑过来,嘴里还嚷嚷着:“小胖叔,你家来客啦!”
等到越野车停下之后,车门一开,先下来一位。田小胖抓抓后脑勺:“老卢啊,这哪是客啊,这不是咱们自个家人吗?”
下车的是卢火旺教授,他领着自己的团队,一直在黑瞎子屯这,进行恐龙化石的课题研究呢。
和以前相比,卢教授整个人胖了一圈,脸上也有了笑容,原本一肚子的火气,早就被黑瞎子屯这个满是田园气息的小山村给熄灭了。
不过,卢教授这张嘴到底是不饶人的:“小胖啊,你这架子也太大了,竟然叫周先生大老远跑这看你来。要是换成我以前的脾气,早就把你骂个狗血喷头!”
“嘿嘿,俺这不是忙吗。”田小胖乐呵呵地往前凑乎。
“天天忙着领孩子玩儿是吧——来来来,快点见过周老。”卢教授扶着车里又下来的一位老者,看年纪应该有八十多了,满头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色红润,看来保养的很好。身上穿着对襟的中式服装,透着一股子儒雅之气。
田小胖也不敢怠慢,连忙上前,伸出双手:“周老,失敬失敬。”
这位,就是周文雍老先生,是现今研究甲骨文领域里的佼佼者。当初,小胖子还在欧罗巴那边的时候,就和老先生通过电话。
不过回到首都之后,再联系的时候,老先生说那些龟甲兽骨的实物,博物馆方面都小心收藏,不让上手,给小胖子发过来的照片,都是拓印的。
田小胖的情况又比较特殊,你把拓片给他,基本上就相当于看天书。再加上时间匆忙,他也惦记着早点回家,所以,两个人就未曾会面。
想不到,这位周老先生也是急茬,向上面申请之后,特意带了一批甲骨,专程登门,可见,人家真是一位潜心研究学问的,不在乎那些表面的东西。
“田小友,叨扰啦。我和小卢也是旧识,就现在村口接了他。”老先生还像模像样地拱拱手,根本没有一点架子。
小卢?田小胖瞅瞅卢教授,忍不住扑哧一下笑出声。
老卢作势扬起巴掌,然后就看到屋里冲出来一群小娃子,围着他“卢爷爷卢爷爷”的,喊成一片。
这样也就没工夫跟田小胖算账了,卢火旺一连声地答应着,最后还抱起娃娃,轻轻拍拍他的屁股蛋儿:“不冷吗?”
“哈哈,周兄,果然是你!”杨老爷子也从屋里迎出来,两个人也是老朋友了,彼此握着胳膊,放声大笑。
田小胖赶紧往屋里让,除了周老先生之外,还有一个中年人,是他的弟子,磕头拜师的那种。另外还有一位年轻的司机,全都让进屋里。
屋里满满当当的,好在小娃子们已经吃完了,赶紧腾地方,把碗筷捡下去,重新上菜。反正这些菜肴都是量大。
周老先生先跟家里的几位老爷子交流几句,年岁相仿,自然比较亲切。等到老一辈子的都引见完了,才有一位年轻人上前给周老先生见礼:“先生,您怎么来啦?”
看到自己的关门弟子徐东升,周老也颇有些意外,他对这个弟子还是比较满意的,家世好,但是却能躬身做学问,这一点很难得。
师徒二人聊了几句,徐东升又给周老带来的中年人见礼:“二师兄,辛苦啦。”
刚才,周老也没细说,所以,徐东升就把二师兄给拉到一边,问起详情。他的二师兄叫冯国舒,书生气比较重,有点不通人情世故,估计是做学问做的,做成死心眼了。
对于师父这么大年纪了,还舟车劳顿的,大老远巴巴来到这个小山村,冯国舒也有点不满。他这性子,当然不会藏着掖着:“师父也真是的,我看是老糊涂了。偏说那个叫田源的,是识别甲骨文的大家,专程来登门拜访,我看那个小胖子也不像是有学问的——”
徐东升也知道二师兄的性子比较耿直,不过还是劝说两句:“师兄慎言,咱们当弟子的,怎么可以编排师父呢?”
冯国舒点点头:“我就是担心师父的身体,大老远折腾来,空跑一趟。”
知道他也是孝心,就是不会说话,徐东升也就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不过,二师兄有一句话,他还是比较赞同的:那个小胖子,确实不像是有学问的。嗯,倒是武力值挺高的,一脚就把大野猪踹趴下了,比秦无衣还厉害。
说话间,这桌的酒菜摆好了,周老先生居中而坐,卢教授和杨老爷子在两边陪着,再往下,才是冯国舒田小胖和徐东升等人。
“老先生,吃菜,吃菜。”田小胖用公筷夹了一块野猪肉,放进老先生碗里。
“师父年纪大了,晚上不吃肉,不好消食。”冯国舒倒是一点不客气,直接把肉夹在自己碗里,然后咬了一口,嚼了两下,面色一愣:“这肉——这肉——师父,您老还是尝一块吧。”
说着,就把碗里的肉又夹了回去。
这个你都啃一口了好不好?田小胖也瞧出来了,这位大概就是传说中的那种书呆子。于是也不见怪,又选了一块比较顺溜的骨头,给老先生夹到碗里。
野猪肉比较瘦,周老撕了一丝儿,慢慢咀嚼一番,然后连连点头:“肉香很浓。子在齐闻韶,三月不知肉味。这都有多少年了,我还是头一次吃出肉香味儿。”
老先生说的是孔子的典故,在齐国听韶乐,天天吃肉,竟然吃不出肉的滋味,可见韶乐达到了这种迷人的程度。
杨老爷子哈哈大笑:“周兄,此地得天独厚,物产大多如此,来,尝尝野蘑菇,味道更佳。”
大伙边吃边聊,田小胖还张罗喝点,可是人家都摆手,他也就不提了。等到一顿饭吃完,二师兄抹抹嘴巴:“有这顿饭垫底,好歹算是不虚此行啦。”
田小胖也有点忍不住笑:行,俺就当你是夸俺了。
撤去碗筷,又倒上药茶,开始闲聊。很快就说到正题,田小胖心里也隐隐有点小期待:看来又能涨一波能量值了。
“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吧,这里人多手杂,听说你们这村里还有个小博物馆,去那里就好。”二师兄瞧着满屋子都是人,就又开始说实话。
搞得不少来客都有点讪讪然,好在徐东升连忙帮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