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个小吃货一脸纠结的模样,包村长更蒙了。而就在这个时候,屋门一开,田小胖领着小白和小丫走了进来。进门就张罗:“抱歉抱歉,来晚了,对不住大伙,要不我先自罚三杯。”
“你干啥去了,快点上桌!”包村长不免埋怨了一句,现在已经把小胖子当成了黑瞎子屯的一份子,说起来也不再见外。
田小胖也是满脸无奈,拍拍鼓鼓囊囊的胸脯:“没法子,这熊娃子嗷嗷叫,俺回家伺候它去了。”
说完,从怀里掏出来一只黑乎乎的小熊。话说他从东边林子回来,就直接到家,想把熊仔先安置一下,结果这家伙就开始嗷嗷叫,叫的那叫一个痛心啊,叫得小胖子一脑瓜子白毛汗。最后还是小丫提出疑问:“小熊会不会肚皮饿了。”
有道理!田源便连忙找出来奶粉,这是上次去县城给小丫买的,小丫头心眼细,舍不得喝。
冲了一大碗,然后才想起来没有奶瓶,正好村里有喝奶的婴儿,又去借了个奶瓶子。等回来的时候,熊娃子正坐在炕上嗷嗷叫呢,谁也摆弄不了。直到看到田小胖,这才扎进他怀里,哼哼唧唧地诉委屈。
正好奶水也凉的差不多了,小胖子就笨手笨脚地往瓶子里灌。大概是嗅到奶香,熊娃子更不老实了,扯着小嗓子,叫得嗷嗷的。
田小胖赶紧把奶瓶递过去,人家无师自通,把奶嘴塞进嘴里,两只前爪抱住奶瓶,咕嘟嘟就喝起来。
总算是消停了——田小胖擦擦脑门上的汗水,这才想起来去吃饭。他转身要走,熊娃子就把奶瓶一甩,又开始叫唤,没法子,只能揣在怀里带来了。
在了解了小熊的来历之后,包村长和包二爷这些人不由大乐,都吵吵说:咱们黑瞎子屯这回算是名副其实了,黑瞎子屯没黑瞎子哪能行呢,这个熊仔,小胖你就好好养着吧!
田小胖也是欲哭无泪,不过他惹出来的乱子,含着眼泪也得认了。于是上桌吃饭,白菁菁和唐圆圆拽着他坐在两人中间,看样子是准备上演一出二女争夫——儿女争熊的戏码。可惜,熊仔谁的面子都不给,就扎在田小胖怀里,谁也抱不走。
大伙瞧得直乐,包大明白慢声拉语地说:“你这熊玩意,跟小胖儿这么亲有啥用,他是没有奶滴——”
谁说没有!田小胖从兜里掏出奶瓶,塞进熊仔嘴里,这家伙就呲溜呲溜吸得挺欢实。田小胖也咂咂嘴:“这都第三瓶啦,还真是个大肚汉——”
趁着熊仔喝奶的工夫,唐圆圆终于得逞,把熊仔抱在怀里:“看你这眼睛黑溜溜的,就叫你小黑好不好,正好和小白凑成一对。”
小熊继续喝奶,不理她。
白菁菁瞧得眼热,就把田小胖挤到旁边,挨着唐圆圆,一起逗弄小熊:“汤圆,小黑跟你一样,长得都圆滚滚的,而且都是个小吃货!”
汤圆是她对唐圆圆的昵称,一听闺蜜管自己叫吃货,唐圆圆也不乐意了:“妖精,你这么喜欢小熊,干脆你就养着得了,天天给它喂——”
说着说着才想起来这里不是寝室,不少人呢,于是这丫头吐吐舌头,脸蛋涨得通红,赶紧低头逗弄熊仔的圆耳朵。
“咳咳,来来来,吃菜喝酒,二位教授,我代表黑瞎子屯的父老乡亲,敬你们一杯,欢迎你们以后常来!”田小胖连忙吸引火力,
“这里很不错,空气新鲜,民风淳朴,要不是俗事缠身,我们两个老头子都想来这长住了。”秦教授笑呵呵地端起酒杯,大伙陪着一起畅饮。
喝了一会,秦教授这才向田小胖询问乐器的事情,小胖子也只能睁眼说瞎话,说是小时候跟家乡一位老艺人学的,可惜,老人现在已经过世。秦教授也只能感叹“高手在民间”。
“我这都是乡下把式,等不得大雅之堂。”田小胖还不忘谦虚几句,他自个啥情况自个知道,就是小学生鼓号队一般队员的水平,没啥可吹的。
“小友过谦了,单单是吹箫和吹埙的本事,放眼国内,也是首屈一指。正所谓大隐于市,便是如此。”秦教授可一点没有虚伪的意思,确实是心中有感而发。
然后又教育几位得意门生:“你们以后也要多到民间采风,多吸收和借鉴民间艺术,将来的成就,才能达到一定的高度。”
学生们自然连连称是,以前也常听老师这么说,但是感受不深,这次算是彻底牢记:连黑瞎子都能招来的音乐,不服不行!
只有唐圆圆噌一下从炕上蹦起来,一把怀里的熊仔扔给白晶晶,然后神情激动,嘴唇动了几下,似乎有话要说。结果被秦教授瞪了一眼:“你毛毛躁躁的,难道对我的话有意见啊?”
唐圆圆的小圆脸都抽巴成一团,无限委屈:“当然有意见——是,是这只小熊,它刚才尿我怀里啦——”
第三十二章 放熊归山
晚上睡觉的时候,田小胖被赶出家门,去萨日根家找宿去了,原因是家里被以白菁菁和唐圆圆为首的一群丫头给霸占。同样被扫地出门的还有大晃,只有小丫和小白留下。
熊娃子小黑本来也是被挽留的对象,奈何这家伙离开田小胖就嗷嗷叫,谁也整不了,只能作罢。
晚上又跟着萨日根他们忙活了一阵,下午的时候,包村长紧急购买了三只羊,晚上连夜宰了,明天早上的饭菜就有了着落:羊汤大饼。
将近晚上十点,田小胖才钻进被窝,这一天给他忙活够呛,又被黑瞎子给吓了一下,竟然第一次失眠了,翻来覆去睡不着。
躺在他旁边的熊娃子小黑倒是睡得挺香,不是还嘎巴嘎巴嘴,舌头在嘴里发出吧唧吧唧的轻响,没准在梦里还吃奶呢。
考虑到这个小家伙有撒尿的前科,所以还给它的身下铺了一小块塑料布,就差塞上尿不湿了。
瞧瞧这事弄的,还没成家,先当爹了——感受着熊娃子呼哧呼哧喷出的热气还是它身上淡淡的奶香,田小胖也是醉了。
从燧石之珠里面弄出来的小白和小霸王,一个一个都挺省心的,还不觉得麻烦;想不到从小喂养一个却这么费劲,哎,以后得去林子那边踅摸踅摸,争取把熊娃子给母熊送回去,也好叫人家母子团聚。
正瞎捉摸着呢,就听外面狗咬吵吵。开始以为是那些学生起夜,惊动了群里的大狗。不过,狗叫声一直不断,这就有点奇怪了。
看到萨日根穿上衣服要出门查看,田小胖也连忙跟了出去。这么一折腾,熊娃子也醒了,又开始抱大腿。无奈之下,只能把小家伙也塞进怀里。
春日的夜晚有点凉,外面漆黑一片,两个人出了院子,来到道上,用手电筒四下照照,也没发现啥情况。
看到有几只狗都朝着东边的方向吼叫,萨日根就提了根木棍,一起出村。手电筒的光束很快就扫到一个黑影,黑乎乎的在那摇晃。
“黑瞎子!”萨日根低呼一声。
准是白天那只母熊,这是找孩子来啦——田小胖则是大喜,他倒是不介意养一只小熊,不过,动物幼仔还是跟着母兽一起生活,才是最好的选择,因为人为饲养,除了能提供食物之外,却不能教给动物生存的本领。
被手电筒的强光一照,那只黑瞎子低吼一声,掉头就跑。从本性上来说,动物还是怕人的。因为人类会捕猎它们这一点,已经变成遗传因素,深深印刻在它们骨子里。
别跑啊,先把孩子领走——田小胖在后面撒腿就追。萨日根担心他有危险,自然也紧随其后。
母熊可听不懂田小胖在吆喝什么,它白天丢了娃子,自然不甘心,等天黑之后,就循着气味找到这边,结果又被手电筒给吓了一跳,自然是玩了命的跑啊。
一追一逃,渐渐要接近林子那边。要是进了树林,那肯定就甭想再追上。情急之下,田小胖狠狠心,在熊仔肉嘟嘟的屁股上掐了一把。
小家伙吃痛,嗷了一嗓子,前面的母熊立刻有了反应,猛的停下脚步,站起来向这边张望。嘴里还发出一阵奇特的哼叫。
田小胖顺势将熊娃子小黑放到地上,轻轻拍拍它的脑瓜:“去吧,回到你老娘的身边。你老娘是个大笨熊,连孩子都能弄丢喽,希望你长大之后能聪明点。”
估计是听到了母熊的叫声,熊仔嘴里也昂昂叫了几声,然后就连滚带爬地迎着母熊跑过去,跑得还挺欢实。
去吧去吧,以后在这边林子好好活着,咱们肯定还有再见的机会——田小胖也终于如释重负,同时,心中又有点怅然若失。有一种家长把自己的孩子送进幼儿园的感觉,没法子,人就是这么矛盾。
母熊显然也非常激动,嘴里的叫声越来越大,大巴掌还啪啪地拍打着地面。可就在这个时候,熊娃子小黑突然停那了,似乎愣了一小会,然后又掉过头,呼哧呼哧向着田小胖这边跑回来。
“快回去,你老娘在那边呢!”小胖子也急了,干脆掉头往村子方向跑。万一这个小家伙再来抱大腿,那可咋好啊!
熊仔毕竟年幼,速度肯定比不过田小胖,很快就被远远甩在后面,小家伙或许也知道追不上了,坐在地上,嘴里嗷嗷地叫唤,也不知道想表达什么意思。
很快,母熊也奔过来,低头在熊仔身上嗅嗅,然后嫌弃地用大巴掌扒拉一下,将熊仔弄了一溜跟头,身上也沾了不少尘土和杂草。
母熊又嗅嗅,这回似乎觉得人味淡了,才满意地哼哼两声,慢慢腾腾地往林子溜达。熊仔又向这边望了望,最后也终于跟着母熊,渐渐消失在林子里。
还不错,至少结局还算圆满——田小胖将心头的失落抛向无边的黑夜,然后乐乐呵呵地回去睡觉了。这一回睡得踏实,一觉到天亮。
起来回家,推开门,已经梳洗完毕的唐圆圆就跳到他的面前:“小黑呢,你把小黑藏哪啦?”
“小熊已经回家找它老娘,你找母熊要去吧。”田小胖简单把昨晚的情况说了一下,这几个丫头都一脸失望。
小熊又不是玩具——田源觉得有必要纠正一下这些小女生的错误认识,结果被人家群起而攻之,只能领着小丫,默默地领早饭去了。
端了一大盆羊汤回来,又帮着小丫和面烙饼。几个大丫头还想毛手毛脚地帮忙,结果反倒添了不少乱子,被田小胖毫不客气地撵屋里去了。
吃过早饭,今天的日程是领着这些学生体验一下农村生活:上午挖野菜,下午栽树。这个也是两位教授提出来的要求,当年知识青年还上山下乡呢,体验体验劳动的艰辛,希望能对这些孩子的成长有益。
等到将近中午的时候,黑瞎子屯又来了两辆小轿车,这次来的是县里的帮扶黑瞎子屯的帮扶责任人,都是现成机关单位的干部,每人负责五户贫困户,都已经帮扶两年多了。
帮扶责任人按照要求,是每月至少来两次,不过黑瞎子屯实在太过偏僻,路况也不好,基本上一个月来一次就不错了。
至于帮扶的效果嘛,暂时看还没啥效果。负责帮扶黑瞎子屯贫困户的是县城一所小学的教师,除了宣讲一些政策之外,其他方面也是有心无力。
自从田源上任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些帮扶责任人,感觉也都不容易,平时忙着教学,五一假期还不得休息,大老远跑来做工作,正好赶上这些大学生来体验生活,村里改善伙食,一起好好招待招待。
看到黑瞎子屯一下子多出这么多的大学生,那些帮扶人也挺纳闷,但是更令他们纳闷的是,这才一个多月没来,整个黑瞎子屯好像发生了一些他们不知道的变化。
交流一番,得知黑瞎子屯现在已经有了几个产业项目,诸如野菜项目,种植西瓜项目,还有将来的采摘山果项目等等,这些帮扶人差点喜极而泣。
要知道,这两年的帮扶工作,给他们的身心也带来巨大的压力。别的不说,就在脱贫致富项目上,他们就愁坏了。大伙也想千方设百计,可是真没啥好办法啊。要是黑瞎子屯有学校还成,他们可以过来支教。至于别的方面的要求,对这些只会讲课的教师来说,真的做不到啊。
他们尽到最大努力,就是逢年过节给贫苦户带来点吃的,米面豆油之类,可是供一饥不能供百饱,尽尽心意而已,没有源头活水,想要彻底脱贫是不可能的。
但是现在,终于曙光初现,带队的校长也一扫脸上的愁容,直接招呼手下教师,跟着大伙一起去林子那边栽种果树。扶贫两年,就这一次最舒心,等回去之后,也终于可以向上级有个交代。
田小胖也跟校长唠了半天,说了说将来黑瞎子屯也准备恢复教学点的打算,希望到时候能多多支持。校长也拍着胸脯保证:别的不敢说,到时候肯定年年都派支教教师。
教育扶贫,也算是扶贫工作中一项重要的内容,黑瞎子屯的这些娃子,七八岁就得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