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烀的手把羊肉热气腾腾地端上桌,还有上两个月捣的韭菜花,吃羊肉蘸韭菜花,是绝配。
考虑到梁老爷子的情况,田小胖还特意给熬了点小米粥。这时候,老爷子也醒了,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羊,羊羊——”
“梁老,这羊肉您还是不要吃的好,手把肉不是那么熟的。”保健医还以为老爷子是嘴急呢,上去好言安慰。心里还纳闷呢:老爷子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呀,今天这是怎么啦?
还是田小胖瞧出端倪,爬到炕上,把大丑和小丑扒拉到一边,这俩小淘气,闲着没事,在炕里抓老爷子脚心玩呢。平时,这俩猫崽就喜欢玩这个,田小胖睡午觉的时候,都被抓醒好几回了。
在他看起来稀松平常的事情,可是却引得梁家人一阵大惊小怪。梁小虎上炕把爷爷扶起来,靠墙坐着:“爷爷,你刚才说的是痒吧,是被小猫给抓痒了是吗?”
老爷子点点头,目光落在两只在炕上追逐的小猫崽身上,满是慈爱。
“陈医生,麻烦你给检查一下!”梁小虎的三叔三婶也面露喜色:这次发病之后,老爷子的肢体就没有知觉,怎么今天能感觉痒了呢,难道这个黑瞎子屯真的这么神奇?
保健医也不敢怠慢,上前敲敲打打一阵,然后满脸不可思议地得出结论:梁老的双脚双腿确实是恢复了一些知觉。
这种情况,简直超出了陈医生的理解,因为来的时候,他们保健组已经给出了结论:梁老这双腿,恢复知觉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我就说嘛,胖哥这里就是奇迹诞生之地!”梁小虎这下腰杆硬实多了,说话都有底气了。说完还抱起一只小猫崽,在它的小爪子上亲了一口:“嗯呐——你这简直是如来神爪啊——”
啪啪啪,猫爪子飞速在梁小虎的脸蛋子上拍打几下,这小子就剩下嘿嘿傻笑了,浑然不觉。
就连作为旁观者的林先生夫妇,都随着一起点头:他们的女儿,不也是这个奇迹中的一份子吗?
在大伙欣喜和震惊的时候,两只小猫崽依旧耍得十分欢实,大丑从炕梢直接跑到炕头,然后纵身就跃到梁老爷子怀里,还翻身打滚的,小爪子飞速抓挠,啪啪啪地拍打着老爷子的衣服扣子。
它才不管你是什么大人物呢,反正在这个家里,坐在这个炕上的,都是它们的玩伴。或许是受了主人的传染吧,这就叫有其主必有其宠。
老爷子还颤巍巍地伸出满是皱纹的手掌,轻轻抚摸大丑的肚皮,然后,大丑就更来劲了,两个前爪就在人家手上抓挠一阵。不用担心,它们刚长出来的爪钩,早就缩回到肉垫的缝隙里面。
风烛残年的老人,与活泼伶俐的小猫崽,共同组成了一副无比祥和而又生动的画面。新生的生命力无比旺盛,或许,也能给衰老的生命注入生机,唤醒他们对生命的渴望。
陈医生的嘴唇动了动,想要提醒老人不要被猫抓伤,不过,他最后还是没有出声,因为他也不忍心破坏这如此暖心的一幕。
“小虎啊,你做的不错,这次我们果然来对了。”梁耀国拍拍侄子的肩膀,他忽然觉得,这个在家族里面一直不着调的侄子梁小虎,总算是做了一件正经事——嗯,应该是两件,还有上次那件大事。
梁小虎不禁有点飘:这几个月来,他收获的赞赏,比前二十多年加在一起的还要多。而这一切,都是从他来到黑瞎子屯开始,从他接触田小胖开始。
在心里,梁小虎默默地有了打算:以后,哥就抱定小胖兄弟这根大腿好了。
这时候,屋门一开,噔噔噔跑进两个小家伙,最前面的小丫头嘴里还嚷嚷着:“哎呀,干一上午活,俺好累啊——”然后,灵动的大眼睛就四下望望,这是等着有人表扬呢。
“好累好累啊。”肩膀上落着的小喜鹊,也跟着帮腔。
田小胖也就很识趣地夸了一句:“囡囡真能干!快点看看,谁来啦?”
林氏夫妇激动地向前迈了几步,小囡囡仰头打量他们一眼,然后眨眨大眼睛,问了一句:“你们是谁呀?我怎么没见过你们。”
这夫妻俩的心哪,当时就拔凉拔凉的,林夫人的眼泪都开始在眼圈里打转。
不会吧?田小胖也有点纳闷,难道是从前的那些事情,在小囡囡脑海里都没有留下记忆?
不对,小光光那天和他妈妈视频,还聊得可亲热呢。着小丫头,没准又整啥幺蛾子呢。于是咳嗽一声:“囡囡,这是你的爸爸和妈妈啊,哪有女儿不认识爸妈的!”
小喜鹊喳喳还在一旁煽风点火:“小囡囡,头发长,有了干爹忘了娘——”
大伙平时总用“小喜鹊,尾巴长,娶了媳妇忘了娘”来逗喳喳,所以它也用的贼溜。
可是此情此景,这句话就令人太伤心了,林夫人再也控制不住,捂着脸啜泣起来。然后就听到一个魂牵梦系的声音:“娘啊,俺现在都不哭鼻子呢。你先别哭啦好不好,俺想先问问你,你和俺爹来这,是不是准备把俺领回去呀?要是那样的话,俺就真不认识你们啦——”
林太太猛的放开手掌,然后无比震惊地和丈夫对望一眼,她发现,一向有静气的丈夫,此刻也满脸惊骇。
不过,至少可以确定一件事:他们的宝贝女儿,病确实是好了。而且还人小鬼大,都会玩套路了,一见面就给了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林太太都蒙了:我现在是伤心呢,还是高兴呢?
第一百四十九章 小胖家的宝贝
“来来来,先吃饭——”田小胖感觉气氛有点尴尬,于是就赶紧张罗开饭。炕桌坐着老老小小和女士,剩下的都坐在地上那桌。
至于大晃和傅天山,因为这几天秋收,食堂供饭,干脆就没回来。嗯,还有小猴子,还没等进屋呢,就直接被田小胖给打发去了林子那边,骑着小霸王,给拍电影四人组送饭去了。
那几个老男人现在都入魔了,每天早出晚归的,时不常还跑来折腾田小胖,叫他帮着带着某种动物过去,进行拍摄。
开始还挺新鲜的,几天之后就烦了,索性都直接推给小白,反正小猴子摆弄起那些动物,比田小胖还好使呢。马长站也表示非常满意,直接给小猴子封了个导演助理,名头挺大,其实就是个打杂的。这下把小猴子个美坏了,天天把胸牌戴着,见人就显摆。
田小胖也纳闷:难道猴子都是这样,属于官盲,不知道官职大小。小白它老祖宗,当年封了个弼马温,就差点乐颠馅。
大伙刚坐下,两位蹭饭大师就踩着点来了,看到屋里这么多客人,何教授还有点不好意思,准备回避一下,结果被汤博士给拽到炕上:“人多热闹,吃饭也香。亲爱的小胖,我说的对吗?”
这老外倒是不客气,不过田小胖介绍一番之后,屋里这两拨客人就再也没有丝毫轻视之心,反倒觉得这老外挺率真的。
有时候,心理作用就是这么奇妙。
“何教授,您好,我是小陈啊,曾经在您的医院实习过。”在两位大佬面前,陈医生也有点局促,感觉压力好大。
彼此介绍一番之后,就开始吃饭。果然如汤博士所言,人多吃饭就是香,或许,也是在座的众人都心情舒畅,所以胃口大开的缘故吧。
“娘,啃苞米。”小囡囡拿起一穗苞米,很是熟练地在后边插了一根筷子,然后递给老娘,这样拿着就不烫手了。
林夫人高兴得差点找不着北,在小丫头脸上亲了一口:“谢谢宝贝——”说完才发觉,叫娘的话,感觉好土啊,还是叫妈咪比较好听。
吃饭最费劲的就是梁老爷子了:梁小虎在后边扶着他坐稳,梁小妹拿着个小勺,一点一点给老爷子喂粥,还少挑点清淡的菜肴喂给爷爷。
“老爷子,多吃点鲶鱼。”汤博士指指大盘子里的鱼,用中文说着。这几个月下来,他的中国话也能说得半生不熟,“何,你们这里说鲶鱼炖茄子,撑死老爷爷,对不对?”
大伙听了都有点忍不住笑,话是大概没错,可是从这个老外嘴里说出来,咋就感觉这么别扭呢?
田小胖在地下那桌陪客,只见他取出来一个玻璃瓶子,里面装了少半下紫红色的液体:“来来来,都尝尝,这是俺家小猴子酿的猴儿酒。”
真的假的?大伙的眼神都是不相信。
“小虎哥,给老爷子倒一小盅,这个舒筋活血才好呢。”田小胖可不管他们信不信,就剩这点猴儿酒了,要是一般人还真舍不得拿出来。
“我要喝猴子酒!”汤博士尝过一回,当时差点连碗边都舔干净,所以一见这酒,立刻就先嚷嚷上了。
田小胖也是一副肉疼不已的模样:“来之不易啊,都少沾点吧,尝尝就好——”
作为主人,哪有这么劝酒的——在座的非富即贵,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的,啥好酒没喝过啊,至于这么抠抠搜搜的吗?
“梁老的身体,还是不宜饮酒。”陈医生职责所在,还是说了一句。
“没事,这个不是烈酒,基本属于果酒。”田小胖先倒了一小盅,递给梁小虎。看到何教授跟汤博士这两位大佬都没有阻拦,陈医生也就不好再说什么。
其他人也都是一人一小盅,在田小胖倒酒的时候,一股浓郁的香气就在屋子里弥散开去,说是酒香,又夹着花香果香,仿佛,整个大自然的精华,都在这里面酝酿。
原本还不甚在意的林先生等人,也全都收起轻视之心,每个人都深吸几口气,恨不得把香气都吸进自己的肺腑之中。
“干爹,俺也要喝——”小囡囡也受不住香气的诱惑,他们几个小家伙,上次也偷摸尝了一小杯,比饮料好喝一万倍。就是喝完之后,全都呼呼睡大觉。
“宝贝,小朋友是不可以喝酒的。”林夫人宠溺地摸摸小家伙的小脑瓜。
田小胖眨巴眨巴小眼睛:“叫丫丫姐给你们冲点蜂蜜水吧——”
“蜂蜜水,我也要喝!”汤博士又嚷嚷开了,大伙也都暗暗纳闷:这位怎么也跟小孩似的,啥都想要呢?
他们哪里知道,人家老汤可知道好歹,在田小胖家的这些好东西里面,猴儿酒能排第一,排第二的就是蜂蜜,里面蕴含的熊能量是其他事物的百倍,这么好的东西,就算是拉下脸皮,说啥也得尝尝。
等到大伙身前都有了酒水之后,田小胖也举起小酒盅:“欢迎大伙来到俺们黑瞎子屯,来到俺家。大伙千万别外道,就跟自个家里一样。来,先喝一口!”
大伙都还以为他说要干杯呢,结果就瞧着小胖子先抿了一小口,然后就在那里咂嘴回味,于是也都品了一口。
屋子里面霎时间就安静下来,每个人都在静静地品味,似乎生活的甘甜,都蕴含在这一小口酒里。
“我——”梁小猴刚要出声说话,却又用手捂住嘴巴,似乎生怕酒味儿跑出去似的。
好半天,他才长出一口气:“我终于知道,猪八戒吃人参果是啥滋味了——”
大伙也都微笑点头,那馥郁的香气,不仅仅是身体上受用,浑身三万六千个汗毛孔仿佛都瞬间打开了似的;更美妙的是,那种精神上的愉悦,绝对令人如醉如痴,如梦如幻。
“此酒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杨老爷子嘴里轻轻赞了一句,引得众人齐齐点头。
每人一小盅酒,却一直到午餐结束,这才千万般不舍地喝干,看着酒盅边上挂着的一层浅红色液体,差不多每个人都有伸出舌头舔干净的冲动。
还好,大伙都十分克制。等收拾完桌子,喝上茶水,梁小虎这才从猴儿酒的美味中彻底回过神,兴冲冲地凑到田小胖跟前:“兄弟,这酒还有多少?”
“就剩个瓶子底了,每天给老爷子少喝一点,你就甭掂心了。”田小胖赶紧叫小丫把酒瓶子锁到柜子里。这是必须的,别人不好说,要是叫小猴子给逮住,肯定包圆喽。
梁小虎嘿嘿两声:“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这酒能不能批量生产啊?”
他三叔梁耀国正喝茶呢,听了也是心中一动:好小子,果然有长进。
看到田小胖摇摇头,梁小虎略略有些失望:“是我太贪心了,如此美酒,可遇而不可求啊。”
田小胖也不隐瞒,把发现猴儿酒的经过讲了一遍,又推测了一下大致的酿制过程,众人也连连点头:这种模式,确实是无法复制啊。
不过,田小胖也没有叫梁小虎彻底绝望:“虽然猴儿酒不能复制,但是俺们这里的林子和草甸子,野生浆果资源还是非常丰富的,小虎哥你要是有兴趣,我们可以一起合作办饮料厂和果酒厂。味道虽然抵不上猴儿酒,却肯定比市面上那些强百倍。”
“好!”梁小虎也觉得有搞头,反正他是寻思好了:这黑瞎子屯就是他梁小虎的福地。
田小胖其实不怎么想引入外部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