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正东笑着提议道。
主要是老爷子这种情况，经络损伤太严重，想要用针灸疏通，恐怕会比较疼，让老人家聊聊天，说不定能转移一下注意力。
“这简单，老头子我就喜欢跟人聊我们那会的事，话说我当兵那会儿才十五岁，正是战略大转移的时候。那会儿年轻，可是战略转移的时候很苦，一天只能吃一顿饭，肚子饿啊！但是那年头过雪山草地，哪有什么吃的，碰到棵草都想塞到肚子里尝尝……”
杨正东面带微笑的听着，一只手摸着膝盖上方的位置，手中将那根十多公分的长针用手指捻起。
老爷子谈性正高的时候，快速的将长针插入大腿的穴位中，然后捻了两下停下来，只露出两公分在外面。
孙媛媛和方老师都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她们没见过针灸，但是看到这么长的针扎进肉里，还是忍不住吓了一跳。
老爷子也不太好过，一种透彻骨髓的疼传遍全身，刚被擦去的汗珠又滴落下来。
但不愧是老军人出身，硬是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好多年没感觉这么疼了，还真有点怀念呢！”
老爷子脸色有些苍白，但看到老太太关心地模样，又打起精神笑着说道，好似是完全不在意。
“刚才说到雪山了，那会啊是真苦！走到甘孜雪区的时候，什么东西都吃光了，牛皮袋都煮了吃了，饿得我是浑身都没劲！有一天早晨很早就饿醒了，就发现睡在我旁边的战友啊，就再也叫不醒了……”
老爷子聊着过去的事情，杨正东一边为他进行针灸，也是累的满头大汗。
说起来有了凌云针灸术以后，他一共就用了两次。
第一次是给猪仔做“绝育手术”，也就是所谓的劁猪。
另外一次就是给赵建强治耳朵了，也主要是先外科后调理神经，都不算太复杂。
这次给高老爷子治病，算是正儿八经的把针灸手段都给用上了，就以他精英级的体质还是感觉累。
每一针都需要集中精力，手要稳、心也要稳，如果不是这身体素质强悍，加上“神圣之手”的帮助，这针灸真不是那么容易完成。
看来针灸失传也不奇怪了！
这种体力和精力消耗……
没个好身体真撑不住啊！
幸好孙媛媛也拿了条毛巾，时不时的帮他细心的擦汗。
确实挺舒服的，怪不得老爷子和老太太要撒狗粮了。
“这一路下来啊，我们班七个人，到了西北的时候只剩了三个。我还记得睡梦中饿死的那个叫二狗，岁数比我大上一个月，至死也没人知道他的大号叫什么！第二个饿死的是苦娃，因为刚生下来全家人就被军阀给杀了，就剩下他一个百家饭养大的，就取了名字叫苦娃。苦娃是在羌地没的，在雪山上背着那口几个月没用过的锅，就那么走着走着就倒下了，我是怎么也喊不醒！”
高老爷子好像也不感觉疼了，自顾自的用平静的语调讲着从军时候的故事，孙媛媛这边已经开始抹眼泪了。
连给他擦汗也顾不上了，杨正东苦笑一声，又投入到针灸中。
这九针是好，但是数量太少，还得倒换着用，看来还需要再弄套银针什么的配着。
“第三个没的是青子，是我的老乡，我一直叫他青哥，青哥生了冻疮，脚都烂的不成模样了。我们几个人交替着背他，然后就发现跟不上大部队了，青子为了不连累我们，夜里等大家睡着以后，偷偷爬进了沼泽中……第四个没的是班长，到现在我还记得，他死之前省出的那一袋子草团子，他是为了我们几个能活着，他是活生生的把自己饿死的……”
孙媛媛已经哭的稀里哗啦了，方老师也偷偷抹了下眼泪。
就算杨正东心思在治病上，也不禁为之黯然。
只有高老爷子还是一样的平静，仿佛说的是别人的故事一般，可能等人真的看淡了生死、历尽了沧桑，才会做到如此的平静吧？
不过，以后还是少听老H军讲故事，在这种真实的故事里面才会知道……
眼泪太不值钱了！
第161章 这骨头能泡酒吗？
“高老师，您讲的让我太感动了，实在忍不住了！”
孙媛媛抹抹眼泪说道。
“这有什么感动的，那时候我们真的什么都没想，就是一个念头，活下去、打倒军阀、过上好日子！要说感动，你方老师做的那些事儿才让人感动呢！”
老爷子哈哈笑着说道。
“方老师也上过战场？”
孙媛媛疑惑的问道。
“当然了，你方老师可是全国为数不多获得过巾帼英雄勋章的，她的事迹曾经都被写入了书里！”
“高老师，快给我说说！我从来都没听方老师说过她也上过战场的事儿呢！”
孙媛媛来了兴趣，急忙问道。
“那就说说！我跟你方老师是49年结的婚，50年的时候我随军去了北高丽打米国鬼子，当时我都不知道你方老师竟然也偷摸报名去了，都没跟我说，她还是我们军卫生队的队长。”
“那时候北高丽的战场真是惨啊，米国人的飞机天天在天上飞，人家的炮一晚上能削平一座山，咱们呢？只能拿着步枪给人家干，每天都有死人、每天也都有受伤的，缺胳膊短腿的到处都是。”
“你方老师她们是白衣天使啊，自然免不了治病救人，她带领的医务队是全军救人最多的。我还记得看到嘉奖通报的时候才知道她的事迹，她的医疗队两年内从冰天雪地的战场总计背回战士4837名，救活的战士超过两千人。还记得当时通告上说，有个战士腹部受伤，尿管排不出尿，你方老师硬是用嘴给他吸了出来，把那战士给救了回来！”
高老爷子兴奋的说着方老师的故事，刚才的满脸平静尽数被得意代替，好像是他获得嘉奖一样。
“那个电影《上柑岭》中的女医生竟然就是老师？”
孙媛媛被惊的目瞪口呆。
“对啊，那个就是根据你老师为原型改编的，这可是真人真事！你老师在北高丽战场上，那名头可是比我这扛枪的大得多，几位伟人都接见她好几次！”
老爷子哈哈大笑的说道。
“别听这老头子瞎说八道！我是医生不救人，还学你这**去杀人啊。你高老师在战场也很有名的，不知道你们听没听说过【冰雕连】的故事，那就是这老头子带的队伍，他这腿说不定就是那次冻的落的病根。”
“数九寒冬，他带着一个连埋伏在人家米国王牌军的行军路上，下着雪都没穿棉衣，趴在那都冻成冰人儿了。米国人看到他们一身冰雪、脸上都是冰碴子，还以为是冻死的，都没在意从他们身边走过去，谁知道他们都活着，把人一个精锐团都给连锅端了！”
方老师讲的时候，也没往拿着毛巾给老爷子擦汗，可怜他杨老师忙忙活活，却好像没人给忘记了。
“原来高老师就是那个【冰雕连】啊？我小时候看过这个故事，原来你们二老都是英雄啊！老师你藏的可真够深的，一点儿都没有说过。”
孙媛媛拉着老太太的手撒娇的说道。
“你这丫头，我们算什么英雄啊，真正的英雄都葬在战场上了，我们两个就是运气比较好，一直活到了这会儿。你高老师经常说，等我们俩下去，那些老朋友都不知道投胎的能剩几个了，别到时候还是我们俩孤零零的！”方老师叹了口气。
“想那么多干啥！我们俩就我们俩呗，到时候如果小六还在下面，我就让他教给我做酥糖，我再做给你吃，一辈子都没能学会这玩意儿，也真是够了！”
老爷子说着，还懊恼的拍了一下大腿。
“哎呦！”
“啊呀！”
这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发出，一个是高老爷子，一个自然是正在做针灸的杨正东。
那声“哎呦”是杨正东发出的，他正聚精会神的扎着针，没想到被老爷子一巴掌拍在了脑袋上。
当时就眼泪汪汪的，一副委屈的看着老爷子。
这是招谁惹谁了？
他做个针灸容易吗？
这大巴掌直接就呼了过来！
”对不住！对不住！光顾聊了，忘了这事了！”
老爷子也是一脸的不好意思，赶忙道歉。
“没事，幸好您这没直接拍自个儿大腿了，要不这根针非得把腿给您扎透了！”
杨正东笑着将那根十几公分的长针从腿上起了出来，金光闪闪的看着都没拧�
“我感觉我这腿竟然没那么疼了，好像也有点劲儿了！”老爷子试着晃了两下，惊讶的说道。
“真的不疼了？”
老太太赶紧问道。
她可是知道原来的时候老头子疼的是什么样子，那钢铁一般的汉子，疼的把毛巾都能咬破。
“不是一点儿也不疼了，是基本上不怎么疼了，这点疼对我来说都不算个什么事！这针灸真是神了啊！”
老爷子也是喜出望外，看着杨正东称赞道。
“现在只是初步将经络打通了，但是经络的损伤太严重，总的下来估计还需要半年才行。我一会再来个舒经通络的方子，配合着针灸巩固一下效果，后面每半个月到一个月针灸一次，应该半年后就差不多了！”
杨正东将所有的金针收起来，消了毒依次放回针盒之中，摸了摸头上的汗水说道。
这仨人聊天聊的high，他这倒是累成了狗！
也不知道这凌云针灸术中的“流云九针”怎么这么耗费体力，怪不得技能中凌云本人使用这套针法的次数都不多，原来是不是不想用，是用起来代价太大。
“太谢谢你了小杨，我……我得向你道歉！”
老太太一脸不好意思的说道，然后就要给杨正东道歉。
“可使不得！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我这岁数说会针灸，确实也容易让人不相信。您老和老爷子都是华夏的英雄，没有你们这辈儿人的付出，也没有我们现在的幸福生活，我做这件事其实感觉很荣幸！”
杨正东语气真诚的说道，孙媛媛也赶忙过去挽住老太太的手臂，眼神却始终盯着他看个不停。
“千万不要这么说，我们真的不敢称什么英雄，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情罢了，我和老头子这么多年一直守在故城，就是因为太多的战友牺牲在这里了，实在舍不得离开他们太远！”
老太太谦虚的说道，然后神色也是充满唏嘘。
“祖国会记住他们！我们这代人，还有后代们也都会记得您这代人的付出，英雄不朽、老兵不死！”
“诶！别说，我还真挺喜欢老兵不死这句，我们可不就是个老兵吗？死了我能带着这身份，值得高兴才是，如果年轻几十岁，今天必须得跟你喝点！”
老爷子听完大小着说道。
“就你这模样还想喝酒，你也就想想吧！”
老太太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说说也不行了……我都快忘了酒是什么味儿了！”
老爷子立马怂了，小声的嘟囔一句。
“您这情况倒也不是不能喝酒，不过一般的酒肯定是不行的，药酒嘛……”
杨正东想了想笑着说。
“药酒也行啊！你是不知道啊，老头子我至少十年没沾酒了，肚子里的酒虫估计都要饿死了。你就给我开个方子呗？只要是酒就成！”
老爷子好像看到救星一样，先前的平静淡然全都消失不见，现在老爷子这模样，反而更像是找家长要棒棒糖的小孩儿。
“小杨，他这模样可以喝酒？”
老太太纠结的问道。
她家的老头子他是清楚的，下辈子没什么别的爱好，就是喜欢喝个酒，用他的话说，这辈子死了能够带着酒坛子就是没白活。
“怎么说呢？普通的酒还是尽量少喝或者不喝，毕竟这个年纪喝酒容易伤身体，但是药酒确实可以尝试一下，每天限量喝一点儿，对于消除身体的湿痹、疏通经络还是有一定好处的！”
杨正东想了想回答道。
“少喝，肯定是少喝，每天喝一小口都行！”
老爷子眼巴巴的望着他，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
“那……小杨，你有药酒的方子吗？”
老太太还是不太放心，犹豫的问道。
“有！我一会一块写给您，如果能有虎骨就更好了，虎骨加药材泡酒，对于老年人身体又好处，只是这时候连老虎都见不到，更别说虎骨了……”
“虎骨？三十年前的行不？最少也是二十年前的了，现在老虎都成了保护动物，也没法再打了！”
杨正东话还没说完，老爷子赶忙问道。
“高老师能找到虎骨？这东西对年份倒是没多大要求，只要保存还好就可以入酒。”
杨正东惊讶的问道。
“当然，我家里就有！现在老虎不好找了，但我们当兵的时候还是挺多的！那会要么是虎吃人，人饿了也能吃虎，不过那东西肉确实不好吃，骨头倒是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