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雾峰不知道这些,但他喜欢硬骨头。
不服就干。
“龙叔,你知道五千万美刀砸进金州船厂,他们解决了多少造船上多少技术问题。实话说,他们是缺钱,钱管够,金州造船加上几所大学的潜力,深的很呢。”
龙雾峰点了点头,白昊的话他信。
白昊接着讲:“新船,九厂设计要深V船体,那玩意难度非常大,依常理说,按新船那大小,没有十万吨纯大压机,不行。可他们改进技术,硬是用六点八万吨大压机的把东西造出来了,你就说,牛不牛!”
龙雾峰问:“吃了不少苦吧。”
白昊摇了摇头:“不知道,金州船厂,金州大学,冰城大学,没叫过苦,只说那东西他们负责搞定。而且比我预计要花的经费,只用了三分之一。”
“不发点奖金?”
“这个我就不好说了,刘校长去了,发多少他看着办。付老爷子给他们发年货,牛肉加一倍的量。这就是闲话了,就说他们还是非常扛事的。”
“也对。”龙雾峰看了一眼门口,嘟囔了一句:“这个许正阳,有那么多费话要讲吗?大事说清就完了,我还不就相信,牛福妹没那点觉悟。”
白昊却不插嘴,这事有一套流程的。
毕竟不是闲淡小事。
一但开始,就要有赌上身家的决心。
就拿临安来说。
船也是高科技的活,光是半导体、各种电缆、管路等等,已经砸进去了海量的资金,在不断的提升配件水准。
明州,更是赌上了一切,将整个明州的未来都押在明州船厂。
平江往西,许多县,光是大棚就扩建了十几万亩,冬天能有新鲜菜供应,也是优先供应一线工人的。
这些事,龙雾峰也是才了解到。
他认为,白昊的作法没有错。
第八八一节 最辛苦的人,碗里肉要多
一点错都没有。
让辛苦一线的人,吃好、喝好,有各种保障,这才能让厂子有高质量的产品,更多的技术提升。
再搞那一套老爷坐堂的办法,厂子肯定发展不起来。
龙雾峰想到了他们原先那一套:“小白,照我说,加一个新规矩。想升官呢,就必须要一线工作一定的时间,不了解一线工人的辛苦,不了解他们的工作状态,靠屁股决定脑袋,也不行,反正我们以前,就是这样的,我感觉这办法管用。”
“恩,这事要和几位组长开会讨论一下,咱们也不能一拍脑袋就决定。”
“相信我,这事绝对是正确的,真的。”
“我相信,但开个会讨论一下也没错,别搞成我这个厂长一言堂了,不合适。”白昊没拒绝,他也认为是好办法,但能够执行吗?
九厂的组长们可是老经验了,他们说行,就一定行。
而且他们也肯定有办法让执行的更好。
这会,白昊在临安湾还真说让当官的体验一线工人的工作与生活呢。
牛福妹正在学习,讲课的老师是许正阳。
江南船厂,倒是出了一件乐子。
有个小丫头片子,掀了桌子。
这事。
准确的说,相似的事件,在奔小康与人人衣的体系内,至少发生过二十次以上。九厂的人都见怪不怪了,也算不上是新鲜事。
定了规矩,让这类事件不会再发生。
可江南船厂,却是第一次领九厂的年货,这事就又出现了。
话说,不出现才见鬼呢。
小丫头掀了桌子,指着一群女工就不高兴了:“领什么领,都不许领了。这一定是写错了,所以都不许领了。”
正排队领年货的人都停下了。
有人就过来问了:“什么错了,这是九厂发的单子。”
“不可能,凭什么她们就能领一箱牛肉,而我就只有三分之一。还有奶粉,为什么我就是小瓶的,她们是大筒的,还有……”
大伙听明白了。
这姑娘的意思很明确,她好歹也是一个科员呢,怎么可能比这些电焊工领的少。
以前,那肯定是办公室的人领的多,干活的人领的少。
这会,看到焊工班领的多了,自然就意识到,可能是单子写错了。
有个老师傅嘟囔了一句,也没太大声。
“你,你说什么呢?”
老师傅肯定是老成持重,轻易不会开口,所以也没理会。他相信等会肯定会有人过来管,只是耽误一会发年货的时间。
可旁边的几个年青人不乐意了,敢指他们的师傅,立即就骂上了:“那来的傻货,不知道让谁指使跳出来给人当枪使,动一动脑子好不好,九厂发年货还需要先问过你们之前的规矩,别作梦了。”
当下,立即就吵上了。
焊工班的老师傅示意年龄大的别掺和,这事肯定有的一闹。
这小丫头没脑子,只是被人挑着跳出来的人。
这背后肯定还有人不服呢。
有个老师傅就说了:“明州船厂,最辛苦的一线工人,只论辛苦不论工级,肉五十斤打底,还有两小筐鲜菜,这大冬天有洋柿子,有黄瓜,可是不了得。坐办公室的,发的少的,只有几根黄瓜,一斤洋柿子,一把小青菜。”
论辛苦不论工级。
这事,江南船厂的老师傅也能理解,船厂这活,苦的很呢。
有些最苦最累的活,八级工都是有年龄的人,未必熬得住。
那边还在吵架呢。
果真,有人来管了。
老书记来了,只说了一句话,对那小丫头说:“你收拾一下,申请调动工作吧,江南船厂怕是容不下你了。鼓动你跳出来的人,也一样。我还有四个月退休,不怕你们背后说我什么。”
……
被人挑着跳出来的小丫头整个人都懵了。
老书记叹了一口气:“快走吧,等会她们打你,我老胳膊老腿的,可拦不住。”
刚才还被气势压住的一群年轻的女焊工们都站起来了,不用抄家伙,挽一下袖子就够吓人的了。
刚才骂的有多凶,这会逃的就有多狼狈。
有人过来递烟,还有人递茶水。
“老主任,这是要变规矩了?”
老书记以前就是厂办主任,接过烟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好说,咱们厂长去见九厂白厂长了,有什么结果也要等厂长回来才知道。这么说吧,你们也知道明州船厂,干最苦最累活计的人,一流的技术员,有肉肯定是他们先吃到。”
“对,对。”许多人都随声附和着。
“办公室里喝着茶,看着报纸的,还干点事的有口汤喝,不干事的连饭都不给吃。规矩变不变,我不知道。但能吃上肉的,肯定是厂里少不的了的那些。”
这话说的实在。
这下,厂里有手艺的工人师傅们倒开始有所期待了。
老书记又说了一句:“对了,新规矩也有对你们不好的,谁在偷拿厂里的东西,偷偷在厂里干私活,这事有你们受的。”
大部分都笑了。
能挣的比别人多,谁还会干私活。
偷厂里东西的,那挨打是轻的,原先就是要被收拾的对象。
大伙又开始领年货了,也开始相互说道着,明年开始或许会更好之类的话。
至于那哭的要死活的人。
也没谁愿意去同情,傻就是要付出代价的。
只是这个代价,有点高。
没多大功夫。
这小丫头的家长来了,虽然没说开除,让自己申请调动工作。真说起来,这和开除也就差一点了,好点的厂子那个会要这种被劝退的。
多少打听一下,也都能知道劝退的原因。
所以,这小丫头的家长来了。
无论是来说情的,还是来吵架的,他们已经进不去厂子了。
厂子门口换人了。
清一色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保卫处也来了好几个新面孔管事。
不让进,就是不让进。
没有工作证,找谁说也不行,有事就在门房打电话,让人出来接才能进厂区。
这家人就开始往旁边绕,看江边那里的门让不让进了。
这时,有船从江上过来,开进了厂区的码头。
一行人下了船。
第八八二节 彻底改变
白昊!
接下来两天时间里,白昊需要就下一步建造双壳油轮开一次技术会议。
白昊的要求就一个。
必须在时间上,抢先完成双壳船的技术突破,一年内,相关专利不低于八千项,那怕是一颗螺丝,只要是双壳船专用的,属于独有技术的,也要去注册专利。
接下来,要求在技术上。必须要有独到之处,让人无法轻易仿制,更要体验安全性,可靠性,以及经济价值。
同时,在双壳船的基础上,开发另类双壳船。
比如,重油、沥青、石蜡等需要加热,或保温的特殊货物的运输。
最后,白昊提出一组数据。
七十年前,石油运输在海上的船只总运量只有百分之三,而现在,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五十五,未来石油运输的船只,一定是有巨大潜力的市场。
要比别人快一步,才能抢先吃到肉。
不论年龄、不论资历,谁更强谁往上顶,弱就让位。
这就是白昊来江南船厂主持一次会议的原因。
牛福妹感觉自己可能扛不住,毕竟江南船厂也是一个人数超过两万,技术工人超过一万四千人的大厂子。
牛福妹认为改,自己还能撑住。
这种直接颠覆式的大变,厂里的人可能会容不下自己。
开会的时候,白昊直接就点名了,五十四岁的副厂长,要么提前退休,要么是管后勤上的事。
那位副厂长,当场就表态了。
自己可以保障职工伙食、医疗,冬天的防冻、夏天的防暑。保障一线职工生活,比如管托儿所、小学等等各类后勤事宜,一定能够当好一个好管家。
牛福妹惊呆了。
她自知,自己别说是直接点名,就是暗示一下,这位就能和自己拍桌子。
但,白昊就点名了。
然后,这位五十四岁的副厂长,竟然没有半个字的反驳,甚至还一点犹豫都没有,立即表态,自己可以作到后勤工作万无一失。
这算什么?
牛福妹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是不是有资格当江南船厂的书记了。
这算什么?
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当然,还有更二的。
白昊从口袋抽出一张纸,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然后说道:“调原东方-红船厂厂长胡大志同志,过来当第一副厂长,主管生产。下午的时候,他应该会过来,参加技术研讨会,他来主持技术研讨会。”
卧槽!
开会的人全呆了。
你说调,就调了。
明眼人突然意识到,这选人也是有门道的。
这位胡大志是谁?
老交大船舶毕业的,这不仅仅是为了技术,更是为了人脉。
有一套。
至于能不能调成功,大部分人都不去想这个问题。
白昊作为了一个外厂的厂长,区区一个小科,站在主位上讲了这么久,直接把原先管生产的副厂长打发去管后勤。
凭什么?
腰板不硬,象这年龄的年轻人,站在这里就腿软吧。
还是腰板够硬。
两天会议结束。
就从会议室传到老职工们的只言片语,老工人内心有一种形容。
牛福妹来了,开始不断的除草、挖烂根。
白昊来了。
去他娘的,这片地全翻了,咱深耕后重新种。
白昊也是一个科长,这次光撸掉了科、副科,就有大几十人,换掉了处,副处,也有七个人。
牛福妹原计划花半年时间慢慢来调整的人事,白昊花了半天。
平静的很呢。
一切就源自新来的副厂长,在会议休息的时候,随口说的一句闲话。
如果白昊来开会,这边不配合,那六工部丁灿阳副长就亲自过来旁听。
白昊回京兆了。
今天是除夕,白昊要回家过年。
江南船厂这边开完会,牛福妹找到胡大志问了一句:“老胡,你在过道上说那句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什么话?”
“丁副长要来旁听?”
胡大志笑了:“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真话了。”
胡大志收起笑容,很严肃的说道:“我过来之前,丁副长给我打过一个电话,电话里的原话是这么说的。丁副长说,他上司发话了,这是极其珍贵,让人意想不到的一次,夏国造船业弯道超车的机会。”
“恩。”牛福妹也意识到了。
确实是。
换个人,根本看不到这种机会。
胡大志继续说:“谁,影响了这次夏国造船业弯道超车的机会,谁就是造船业的罪人,罪不可恕!”
牛福利听完这话陷入了沉思。
胡大志接着讲:“金州船厂,一百多号人写血书明志,拼上他们这一代人的时光,让金州船厂成为东方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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