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千时仰天大笑。
他并没有批评白昊说些外行话,虽然两者速度差不多,小蜻蜓的飞行高度还比教-6高,但两种却有质的差距。
杨柳呢,想催一句。
这会在冷哇哇的地方聊什么呢,你们不知道我提的这些礼物很重的吗?
罗千时这时说道:“杨柳,到家里去坐会,我和你哥再聊几句。”
“是,老师。”杨柳提着东西小跑着就去了。
罗千时对白昊说道:“我在家里就是一个废物糟老头子,连醋和料酒都分不清老家伙。孙子回来了,不认识我,因为没见过几次,我给他糖吃都躲着我。儿子呢,其实也很陌生的,小时候没见过几次,大了去读书,一直住校,然后是工作。”
白昊说道:“有一天,他们会您骄傲。将来有那么一天,咱们在火星上整个菜园子,种上它二亩小白菜。”
白昊说完这话,感觉罗千时会笑。
可谁想,罗千时却是眼圈一红。
这搞的白昊有点不会了。
罗千时轻轻一抹眼睛:“最近忙什么呢?”
“恩,租了一个卫星的信道,我还给南宫锦教授说,我想自己搞一个。她告诉我,可能有点难。”
“难,是挺难的。”罗千时轻轻一拍白昊的肩膀:“可对于你来说,未必不可能,你想办法挖一挖冰城工大的墙角,他们的研究经费严重不足,特别是这方面。然后呢,拉上一千个各种研究所合作,再整上两千个配套厂,就可以。”
白昊听着差一点翻白眼。
这感觉比南宫锦教授说的还翻了一倍。
白昊又问:“如果想造一个毛子那种的空间站呢?”
“恩,你要有三千亿美刀,刚才的研究机构翻一倍,合作厂子再加一千,十年估计能搞成。”
白昊再问:“毛子的雄鸡呢?”
“恩。”罗千时的表情变的严肃起来。
足足十分钟后,罗千时说道:“若是下功夫,钱够,不是不行。但是,这东西搞成至少十年八年时间,到时候也没有多大价值了。这其中从研究角度,难关我刚才想了想,不算多,八十多个吧。”
八十多个,少吗?
似乎,并不多。
白昊那台发动机,那怕他已经有几乎可以用的草图,依旧还有一百多个实实在在的难题要解决,甚至于连输油管连接处那点小零件,就让两个博士研究了十几个日夜。
聊到天空,罗千时不再是那个自称废物糟老头子了。
他是专家。
虽然白昊是天空是小白,可聊起来却依旧有得聊。
传呼机响了一次,白昊光顾着聊天也没注意到。
一直到杨柳跑回来告诉白昊,师娘让老师回去吃年夜饭,白昊这才看传呼,东园大学的号码,但不是办公室的电话,只门卫那边的。
去给杨柳的师娘拜年,顺便借电话。
一问,九厂新年晚会要开始了,付强叫人催白昊回来吃年夜饭。
第四五零节 年二十九聚餐
为什么选择在东园大学。
这里宽敞。
不止。
东园大学有全夏国第一个超级LED大屏,就架在一块空地上,空地原本是一个球场,事实只有一个四百米的跑道,中间是空的。
虽然是冬天的,可人多、热闹。
这里挂满的彩灯,然后还有一只只的大圆桌,按每桌十人标配的。
LED大屏前,有一个低于大屏幕的舞台,临时搭的。
白昊到的时候,大舞台上正有一段诗朗诵。
这个时代,文艺青年多。
可能因为没有网络,也没有太多的娱乐。
诗歌、文学、诗词、音乐。
在白昊没有工作之前,也是这其中的一员,属于一个忧郁、浪漫,充满理想主义的有志青年。
一回来,杨柳比白昊还急。拉开车门就往会场跑去。
她们还特别练习了一个小合唱呢。
白昊呢,也没找自己的坐位,看到有空位就挤了过去。
还没坐下,就听到有人说:“有人了。”
说话的人一转头,看到是白昊给乐了:“小白,你不往前去去,躲这里干什么。”
“伍教授,我还没写年终报告呢,新年贺词我也没写呢。”
“没事。”伍千野乐呵呵的笑了,然后说道:“去见老罗了,我给他说来九厂过年,只说是为研究加班。他不听,估计你去的时候他正在家里遭人嫌呢。拿根烟过来。”
白昊递上烟后回答:“没。”
“没招人嫌?”
“恩,一个人在摆放飞机那里溜达呢。”
伍千野笑骂一句:“瓜老汉。”
说完,伍千野神秘的拿出一个小本本,然后递给了白昊一根手电筒。
白昊打开翻看。
上面是数据。
功率测量!
转速测量!
压力测量!
……
振动测量!
燃料特性测量!
过量空气系数测定!
白昊默默的读着每一项数据,看的非常认真。
转速在每分钟2500转的时候,1187千瓦。缸体内最高压力达到1。13……
白昊惊呆了。
这玩意比他知道的原版不差。
这时,原座位的主人炅水生也回来了,看到白昊在读数据也没打扰,站在白昊背后看着。
“不,不可能。这数据不可能。”白昊翻完全部的数据之后,认为测量不准。
炅水生脸瞬间就黑了:“你说说,咋不可能。”
白昊一回头看到是炅水生,压低声音说道:“照这数据,百分之八十五,就算达到百分之九十我都信,这数据不可能。机械是有极限的,我计算过的。别糊弄我,我不是纯粹的外行人,这玩意的原图是我提供的。”
“还有,你们换上了我提供的小功率增压发动机的一些技术,又混入了来自佳士发动机的一项技术,但就这样,也不可能达到这样的数据。我深信,机械是有极限的。”
炅水生点了点头:“恩,你说的没错,但你忽视了一点。”
“那一点?”
炅水生解释道:“等这玩意真正放在工厂之后,能达到百分之八十我就笑出声了。这东西成本高的吓了,所有的材料都是小炉实验室制作,这缸体是我们请了一位高人出面,手工磨出来的。”
伍千野说:“整机一共是七位。”
“对,对,是七位。”炅水生赶紧改口。
炅水生解释道:“你应该知道,你爷爷是什么级别的车工,就这样,车了四根曲轴只有两根他认为合适。你师公都是打下手的,连你师公算两位吧。”
“算。”
“庆东厂的老余头,全秦州说到镗工,谁比他强?”
秦州四大巅峰八级工之一,谁敢说不服!
“没!”
“工电的八级钳工庞兴华打下手,能让他打下手的,全秦州有几个?”
这还用猜,八级工那个没有傲气,能让工电钳工扛霸子甘心打下手的,只有一个人!白昊回答:“秦州钳工王,栎阳飞造李二娃。”
伍千野接着说道:“你爸算是钳工中还行的,但没资格上手,水平差了点。最终装配是天山建设纵队,韩继宗。没听过不要紧,想想你爷爷,我就知道他是什么水平了。”
白昊笑了。
这年头敢说一个手上有八级钳工证的人差了点。
少!
可伍千野拿出来对比的人,别说是自己的老爸张建国,就是师公李三炮也要喊一声老韩师傅。
李三炮最多就是秦州省顶尖的八级工。
韩继宗可是与白山一样,全夏国顶尖的八级工。
白昊将本子一合:“得,我错了。这东西我信了,接下来怎么样一个测试。”
伍千野回答:“咱们没有漂亮国那种高端的测试仪器了,什么震动、泥沙、泡水、撞击、过热什么什么的,最好的办法就是整一套底盘,装上来测。”
白昊问:“咱自己造底盘?”
“切!”伍千野、炅水生,连同坐在这一圈的搞机械研究的所有的教授完全就是同样的瓜。
自己造,开玩笑。
没有技术储备,从零开始研究,这要多傻。
而且,他们在场的,没有一个研究这种大拖拉机底盘的,那东西很是专业呢。
炅水生拉过白昊的头,声音很小的说道:“天山纵队有许多五对轮改的拖拉机。当然,往北还有其他的品种,反正挺多,你又不差钱,整上几辆来造起。”
白昊有一点点小怀疑:“那五对轮虽然听说也是V12缸的,可体积小的点吧。”
“拆,能拆的全拆了,我们算过了,把弹仓什么的全拆了,油箱改小,能跑几十里就行,然后焊架子往上装,最终还能留个驾驶位的。否则,你去那里找一个几十吨的家伙试机器。”
“那,整起。”
嘿嘿!
炅水生很难得的笑了。
几个人正聊着呢,突然听到无数人尖叫起来了。
今晚年龄最大的组合上台了。
李三炮。
身穿一件皮夹克,还是带铁链子那种,然后脸上扣着大蛤蟆镜。
伍千野一把抢过白昊手中的小本本塞内毛衣内衬衣的口袋里,手捂了两下,感觉放安全了,然后小跑着就往前走。
白昊也跟着往前跑。
李三炮手在吉它上来了一下,身后老伙计庞兴华重重的敲了一下架子鼓的锣盘。
第四五一节 厂长,来一首
李三炮拿起了吉它。
架子鼓此时也被敲响。
李三炮走到话筒前:
当灰烬查封了凝霜的屋檐。
当车菊草化作深秋的露水。
我用固执的枯藤做成行囊……
纯正的京兆腔,还带着一丝秦腔的味道。
白昊听的来劲,这个有内味了。
原本对晚上的新的宴会只是来图个热闹的约翰等人不由的放下筷子站了起来。语言什么的不重要。
这个味道!
来劲!
李三炮唱完,很多人高喊着:
再来一曲。
再来一首!
这老头瞬间就把徒孙给卖了。
李三炮拿着话筒:“这歌,是我徒孙,你们白厂长的教的,老头子就会这一首。”
瞬间,无数人开始喊了:“厂长,来一首。”
“厂长,来一曲!”
伍千野卖的更快,拿起手电筒晃了晃:“白昊在这里……”
喊完,伍千野和炅水生飞快往后退,就把白昊一个人空在那里。
不知道多少只手抓着白昊,然后把白昊举起来硬是给扔到了台上。
白昊拿起话筒:“那个,虽然我当年也在女生宿舍楼下唱过歌,但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已经好久没有摸琴了。”
“来一个。”
来一个!
几千人的高喊,白昊很无奈的拿起了李三炮递过来的吉它,试了试感觉,似乎还有那么一点感觉。
试过音之后,白昊走到话筒前:“今个是好日子,腊月二十九,也是一个喜庆的日子。这首歌呢,送给来自倭岛的佳正叶和咱们九厂的焦辉,他们马上要订婚了。”
“话说呢,我感觉达也和小南就是天山一对,和也就是自作多情。来,听我这曲。”
快节奏的吉它声响声之后,白昊突然解开衣服,将大衣高高的甩出,冲到话筒前吼了出来:
眩しい日差しを背に
走り出す街の中
たたかれた
……
一开口,全场震惊。
白昊唱功一般,发音一般。
但这首歌……
震撼!
藤田勇作为倭岛人,他可以感觉到这曲子的狂热,他相信这不是达也与浅仓南之哥,因为这两人都是很温和的人,没有这么狂热与激情。
可桂正叶听的感觉却不同。
因为。
这首歌纯粹的好听。
酒景姂子也不同,她能够感受到,这歌放在倭岛,绝对是排行榜上有名的歌。
东山麻衣子呢,满眼的小星星。
然后不往的往远处看了一眼,那里有一个比她优秀太多的女孩,好烦恼。
好难受!
一曲唱完,白昊鞠躬:“谢谢!”说完就准备去捡衣服。
只见一人站到了桌子上,用漂亮国语大喊:“白,你是不是应该也给我唱一首。”
“来一曲!”
高喊的人不少。
凯瑟琳这家伙!
当然,还有这些挑事的。
白昊站在话筒前足足思考了三分钟,再一次弹起了吉它。
这一次,也是他重生前喜欢的歌。
最重要的是,容易唱,没有太多的技术成份。
《God is A Girl》
就是那种,纯粹好听的感觉。
约翰沃克坐在餐桌旁听着,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也给约翰麦克莱恩倒了一杯:“话说,白如果有一个乐队,这歌说不定能上排行榜。”
约翰麦克莱恩说道:“回头把录像带拿回去,不过,唱歌没他现在的生意挣钱。”
约翰沃克笑了笑:“这是乐趣。”
“恩,也对。”
一曲终,白昊对着话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