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奉贤盯着图：“我看这东西好。”
“有多好？”
“恩，听说腐国准备挖一条到高卢国的海底隧道，靠就是一种机械，咱们的人都想不出来能是什么样的一个玩意。现在看来，应该就是这东西了。别说是三年五年，十年能搞出来就值当。”
“真这么好。”
“老付，你听我讲。”
刚才在扯白昊和九厂呢，这会两人扯上盾构机原理图了。
话说另一边。
高崇武内心有那么一点点窝火，不是面子丢没丢的问题，而是他搞了无线电产业计划多年，也就是凭这个才能被嘉奖，然后才有了他的升迁之路。
可今个，连郭奉贤都没有站在自己一边。
什么时候，计划不重要了。
没有计划，一切还不乱了套。
到了袁宝给他准备好的办公室，他开始坐下认真的看资料。
越看越气。
很明显，这就是没有计划的结果。
秦州连钢厂都停工了，就是因为钢厂是耗电大户，把电留给了奔小康分厂。难道钢铁对工业不重要，一个规模不小的厂子钢铁产量的减少，会影响许多计划中的各种生产。
再有，平江那边强扣各厂商聚丙乙烯，让两家街道小厂没有原料，市面上塑料脸盆都缺货了。而两家街道小厂的人，却拉去给奔小康厂子搬运、后勤。
这不是乱套了嘛。
但继续往下看。
高崇武却是越看越迷惑。
他开始反思，什么才是高级产业结构。
在他之前的思想中，完整的产业链就是分工与特殊分工，高级分工之间的关系。此时，他看到了新的项目，在计划安排下，产业链的需求是明确的。
比如，某个厂供应多少电，给多少煤，给多少原料，然后出产多少产品。
这一切都是有定数的。
眼下却不同，这个结构在变化，九厂的文件中出现了三个名词，初级需求、中间需求、最终需求。而且这数据在不断变化的，结构也是在不断改变的。
第三五四节 爱咋咋
奔小康公司其实只是最终成型在表面的部分。
其背后，有一条越来越长的原材料以及初级产品还有零部件供应链，而且如果用工业总产值来计划，这中间部分的比重在快速的增加。
高崇武取来纸笔，在纸上写了四个名词。
需要结构、供给结构、创汇贸易、管理调节。
在管理调节后面，高崇武思考后又写了两个词，计划调节与市场调节。
写完后，他用笔帽轻轻的敲了敲额头，他感觉这是一个非常大的课题，不是一个简单的能用粗暴办法解决的全新的模式。
恩！
高崇武放下了笔，走到窗口前沉思片刻。
越想越感觉这个框架非常非常的巨大，很显然不是一时半会能想明白了。
既然不能马上想明白，就先解决眼前的问题。
津门奔小康要停产了，先解决他们的问题，九厂这边有文件，帝都无线电厂拿了九厂一批零件，但付款却因为账户问题，一直没有结账。
现在九厂要追回这批零件，自然是合理的。
高崇武把电话打到了帝都无线电厂。
可谁想，对方一听是九厂的，甩了一句硬话：“零件没有，钱也没有，爱咋咋。”
咦！！！
高崇武瞬间火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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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个一天让人怼了两次。
付强那次，他能够理解，老同志也是一心为创汇，态度上急了点，语气上激烈了点，还给自己道歉了。
可你们一个无线电厂，欠钱欠零件的，还成大爷了。
不弄你，弄谁。
高崇武点了一根烟，用力的吸了两口，一巴掌拍在桌上：“泥人也还有三分火气呢，真当我是泥捏的不成。”
摇电话。
开始一个又一个的摇电话。
有的是能管住帝都无线厂长的人，而且高崇武怎么说也是四工部一位正职的司长呢，管不了你一个无线电厂。
今个到是要看一看，这爱咋咋，会咋样。
雷馁呢，忙了一圈回来了。
听闻咱家四工部派了一位领导前来当组长，放下自己的文件包，自然是要过去打个招呼的。看是另成立一个组，还是接管自己这个组，或是焦辉那个组，相信一定有安排。
可走到门口，雷馁听的清楚。
高崇武已经是让帝都无线厂怼的暴怒了，这会打电话给帝都无线电厂的直属上级，不仅要讨说法，硬要给津门奔小康厂保持原料与零配件供给。
雷馁听了几句，双手搓了搓脸，他认为今个不宜与高崇武见面。
帝都无线电厂，上次落井下石，付强差一点气的住院。
只是雷馁不明白的是，怎么高崇武一来就先拿帝都无线厂开刀，既然不明事理，先闪为妙，打招呼可以推迟，自古有话，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更何况自己刚回来，还什么也不知道的呢。
所以。
闪！
雷馁小跑着就离开了，回去整理文件、资料，把奔小康所有的文件分类，等着找个机会上交给高崇武。
话说，高崇武火大的很。
可效果也是非常明显的。
帝都无线电厂扣下了九厂那一批进口零件，只说按汇率加两成给九厂结算，但这结算因为账户问题一直没成功。
他们呢，将电视机什么生产完毕，只等着年关的时候准备上市。
可谁想，仓库给封了。
津门奔小康厂子派人过来，清点，然后直接帖上新的品牌标签准备装箱。
就没有离开帝都，借了一个厂房。
检测电视机，然后换包装箱，直接塞进货柜内就放火车上放，直接送津门码头等着装船，然后往漂亮国发货。
五万多台电视机呀。
帝都无线电厂也是辛苦生产了很久，除了没有用漂亮国的商标之外，全是进口高档零件组装的精品，这是辛苦存下在过年的时候准备内销的。
谁想，给人全部拉走了。
而且理由贼充分，你们没付这批零件钱呢。
组装费呢？
津门奔小康的人表示，这事你们厂长找我们厂长谈吧，我们只管检测，装车，运走。
如果不是上级派人过来，两边厂子的人能打起来。
那边棍子已经在手中握。
京兆，九厂内。
付强老爷子，独自一人坐着白昊那屋顶的小阁楼内，一盘花生米，几片豆腐干，一壶老酒，嘴里唱着秦腔，脑袋轻轻的摇着。
此时已经是下班时间，独自喝个小酒怎么着了。
为什么这么开心呢。
付强老爷子表示，前两天有点忙，奔小康在漂亮国上市这事，自己没顾上高兴，这会闲一点了，把两天前的高兴补一下。
再说厂内。
高崇武从食堂吃完饭出来，就有办公室的工作人员来找他。
“高组长，您要是有空，来挑辆车。”
挑辆车？
高崇武心说，自己是需要，到这边来自己的自行车没带上，原本计划着再买一辆呢。
谁想，进了车库。
这里是三层架子式机械车位，但没有白昊穿越前那么高端，是需要有专人控制的。
每个车位上都有牌子，标明是那个组的，或许某个人的。
五颜六色的各种小龟。
办公室干事就问了：“高组长有驾照就挑辆喜欢的，没有的话就缓几天，先领一辆小蚂蚱用上，小蚂蚱跑着城区什么的非常的方便。”
高崇武看着这三层立体车库，脑袋瓜嗡嗡的。
他升迁之前，他所在的省厅是配有一辆公车，212吉普。
升迁之后，四工部也几辆车，他的直属上司是一辆罗马244，他若是有急事出公差，可以写申请问车队要。
九车有车队他是知道的。
可此时，他看到上面的牌子，竟然还有帖人名的，这就不代表着这等于配车到人了。
“胡……”第二个字没出口，高崇武改口了：“胡乱选一辆就行，我呢虽然有驾照，但没开过几次，请司机班的师傅再教一下更好。”
“我来安排。那就第二层第五个，那辆蓝色的，我回头叫人挂上牌子。我给您简单说一下，公用油费是报销的，私用是要自己加油的，这个呢其实也是全凭自觉，工作忙，顺便办点私事厂里也理解。”
工作人员继续介绍：“这个车呢，市内跑可以，超过三百公里不建议使用。有些地方路不行，这车只能在好一点路上跑，路差了挺麻烦。”
第三五五节 那老头子坏的很呢
小龟系列，从设计上就是城市内代步车。
高崇武一边听着规定与使用要领，一边看着有人把写有自己名字的牌子挂在车库铁架子上。
这时，他看到那边非立体式车库，就是连房子的那种。
有一间门开着，有人进去将一辆车开了出来。
他倒也没多想，只当是有谁工作上要使用，可等他填写完表格，那辆车又开回来了，重新停到了库里。
高崇武问了一句：“为什么把车开出去转一圈。”
一位司机班的年轻司机回答：“车子不能久放，放久了会坏。厂长出差在外，每周车就要开出去跑一圈，这样不会出问题。”
高崇武脑袋里想的是配车标准。
但又记得自己似乎听说过，九厂厂长有两辆车，都是非常豪华的那种，而且是备案过的私人拥有。想来这就是其中一辆了。
说起来，这车倒真漂亮。
高崇武不由的说了一句：“这车，不知道咱们夏国什么时候能造。”
“难！”
“说说，闲聊嘛。”
“厂长说过，造这种车比造小龟难十倍。”年轻的司机翻出自己的小本：“上次学习的时候我还请教过，我们头告诉我，我们需要克服是三大件，发动机、地盘、变速箱。漂亮国几十年的技术积累，咱们才几年。所以仅是齿轮的材质这一关，就需要齿轮厂几年的努力。”
“还有。”
听着这年轻的司机侃侃而谈，高崇武很佩服。
不是佩服这年轻的司机能说，而是九厂的理念要远超于其他的厂子。
九厂的人，连一个年轻的司机都懂汽车工业的一些知识点，显然是代表建设中的九厂有这个氛围。
回到宿舍的时候，高崇武又从另一位办公室工作人员手中领了一份表格。
表格的内容大概意思就是，如果有家属一起调来京兆工作，而且来九厂的人工作会超过一年以上，九厂分房。表格的背面是分房标准等等。
高崇武脑袋里遇到付强时那点不愉快已经完全烟消云散了。
他的爱人也会调到京兆这边工作，身为医生，也可以来九厂的医院，孩子可以进九厂的小学。
高崇武脸上流露着笑意，他开始盘算着，天气好的时候周末可以带家人开车去散心等等，这点油钱自己的工资还是完全没问题的。
高崇武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脑袋里还想着有车可以私用，出去野外采风什么的这个时间，家属区内。
黑絮的爱人王大高，正开着一辆拆了后排坐椅的小龟帮着后勤给山里送补给呢。他呢，火车到站，原本说好的黑絮去接他，没接。
到家，没见人。
加班。
食堂见了一面，就给拉了壮丁，往石砭峪送两扇肉，外加一点副食，以及几袋盐。
如果高崇武要问黑絮，这个九厂的小龟允许私事使用是怎么回事。
黑絮一定回答他三个字母：
MMP！
从车到手，黑絮光是盘算去看看秦岭山中风景，至少有十次了。
一次都没去成。
甚至于办公室念在黑絮多次加班都没有去成山里看风景，还特别给了几铁桶油，此时那些油还在车库的专用油库内存放，一滴都没用上。
黑絮算是明白了。
付强这千年的老姜有多辣！
说是给自己一辆车，已经十二个周末了，半次都没私用上。
唯一的好处就是，公事外出有辆小车真方便。
当然，这一切高崇武是不知道的。
回到宿舍的他，热情满满的坐在书桌上，拿出本子开始伏案工作。
第二天早上。
早餐时间。
高崇武拿着餐盘坐在郭奉贤面前：“郭哥，我有些想法，还有些地方不太明白，当然，还有一点个人的小疑惑。”
郭奉贤抬头看了高崇武一眼：“大家沟通，一起进步。”
高崇武把自己写的关于产业结构的课题推给了郭奉贤，郭奉贤只扫一眼：“这个，九厂有个研究小组一直在研究，从最初的四轴国产化的时候就开始了，你可以抽空和郑建国聊一聊，无论是重工业，还是轻工业，或是电子工业，其实在产业结构的大原理上是相通的。”
“那太好了。”高崇武脸带喜色。
他再问：“我私人问一句，九厂的职能是怎么一回事。”
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