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只能用前赴后继的寒枝,去遮挡焚阳天圣连绵不绝的轰击。
而那一枚枚璀璨且炽热的金乌火团,马上就要突破层层防御、轰击到它的树干了……
“焚阳,继续!”杜愚一声令下,身上忽有电流缠绕。
他眼神决绝,一把攥紧了太虚斧,身影再逼寒树根!
我的小焚阳要炸碎你。
你!还!敢!挡?
“呲!”
“呲……”刹那间,一道又一道又深又长的伤口,于寒树桩四面八方、上下各处绽放开来。
时不时还有金焰爆裂,箭阵挥洒。
神妖弓的双生树印,的确无法套在幽寒之树身上,但是当杜愚火力全开,弓中射出的箭阵,那也是至圣级别的输出。
“轰隆隆!”
“呀!”李梦楠一手捂住了嘴,眼中满是惊喜。
林诗唯眼眸明亮,脸上同样露出了喜色。
寒树根并没有断,但是寒木中上段·寒树心区域,被焚阳天圣炸碎了!
炸碎了?!
要知道,绝大多数寒枝,都是长在寒树上段的。
而寒树从中上段被炸断的话……
“哑!!!”焚阳金乌放声嘶鸣。
那高亢的乌啼声中,带着难以言喻的激动,听得人心潮澎湃!
杨青青下意识挑起二指,而随着乌啼声,她又硬生生止住了施法。
那徐徐倒塌的寒树上段,已经沦为普通树木,任何生灵都能轻易摧毁它。
然而战场众生都没有动,他们都和杨青青有着相同的想法。
远远的,传来了一道青年的厉喝声:“落日羽!”
“噗!”
焚阳天圣轰然破碎,化作无尽金乌火羽,大肆穿梭开来。
黑金相间的金乌火羽,燃烧着烈烈火焰,似一柄柄飞刀,撕扯着一条条寒枝、搅碎着一片片寒叶。
在这场凄美的乌羽火雨之中,青年的声音再度传来:
“泥手山,按住寒树干!”
皇土娘娘与归尘娘娘当即停下施展泥刺,改为召唤泥手。
“咚!”
“咚!”一只只巨大的泥手,狠狠按在寒树干上。
转眼间,寒树周围已经垒砌出了一座真正的泥手山。
这幅画面,众人曾经见过的。
那也是在幽寒界内,那一株寒树即将被连根拔起,它不得不召唤麾下爪牙,试图用泥手稳固自己的身躯。
而此刻,这无数条泥手则是出自青门。
它们不是想助灰烬寒树屹立不倒,而是在将灰烬寒树押上断头台!
“哑~~~”
又一次,众人听到了乌啼声,但不再是那样激动,更像是发泄似的叫嚷。
遥遥高空中,无数火焰羽毛重组,拼凑出了一只璀璨而炽热的煌煌金乌。
她的头顶上方,是翻腾的火云。
在她的下方,则是片片倾洒的星火。
灰烬寒树的繁茂枝条,已然被乌羽搅得粉碎、被一把大火烧的干干净净。
唯有一株孤零零伫立的树干,被一条条泥手按着。
“咔嚓!咔嚓……”一截截寒木,不断被泥手抓碎。
身受重创的灰烬寒树,已然无法抵御天圣·泥婆的力量碾压。
极短时间内,灰烬寒树中段已经被彻底碾碎,它的实力一减再减,彻底沦为了待宰的羔羊。
不过在青门几人的劝说下,皇土和归尘很快就收敛了力道,暂留了灰烬一命。
“焚阳。”
“唔~”焚阳天圣似是精神有些恍惚,才意识到头顶来了人。
“走,还剩下树干了。”
“杜愚杜愚,我们一起呀!”小焚阳回过神来,急忙道,“还有斧头,我们一起。”
“好。”杜愚握了握太虚斧,“焚阳,太虚,我们一起。”
“嗡!”太虚斧轻轻震颤着。
自战斗以来,太虚斧就没平静下来过。
它一直被杜愚握在手里,也被主人挥舞着,在灰烬寒树的身上撕开一道又一道裂缝。
每一道裂缝,都让太虚斧的内心轻轻颤抖着。
杜愚忽然道:“还记得,我们曾经撕开的银河么?”
太虚斧:“主人,灰烬狡诈,恐不会这般束手就擒。”
杜愚迈前数步,屹立于乌首之上,俯视下方:“有泥手山掩埋它,固定它。”
小焚阳:“也有我呢,有我呢~”
太虚斧思忖片刻,沉声喝道:“好!”
今日,我们就劈开这座泥手山!
泥手是妖技,不会疼痛,但其中被固定的灰烬寒树……
杜愚命令道:“冲!焚阳!耀日乌!”
“哑~~~”
焚阳金乌俯冲向下,身上燃起了熊熊大火。
烬日煌·耀日乌!
熊熊燃烧的金乌,万物众生莫能接近。
但那个与她签订契约之人,当然可以沐浴在金乌大火之中!
至圣愚双手握住百米规格的太虚斧,紧盯着越来越近的泥手山。
“哑!!”焚阳金乌亮起乌喙,向寒树根部轰去。
杜愚纵身一跃,力劈泥山!
斧刃垂直向下,顺着灰烬寒树的身躯,撕开了一条异常宽阔的、并不璀璨的银河。
金乌斜冲向下,先一步撞碎了泥手山,一路轰进地底,炸碎了寒树根。
巍峨寒树被劈开了身躯,又在树根被毁的那一刻,被一条条尚存的泥手彻底碾成齑粉。
“咔嚓!”
“咔嚓……”画面似是在这一刻有所定格。
翻腾的火云照耀下,一众人纷纷望着战场正中央。
不可一世灰烬寒树,就此灰飞烟灭,它刚刚伫立的位置,此刻已变成了一片废墟。
在废墟中,还有一个握着巨斧、面色刚毅的青年。
“呵……呵……”杜愚重重落在地面,收回了空间裂缝,胸膛剧烈的起伏着。
他并不累,他只是血液沸腾。
杜愚本以为,最需要摧毁灰烬寒树的是小焚阳,是太虚斧。
而当他亲手完成这一切之后,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与轻松,甚至让他有些难以承受。
“呵。”杜愚低下头,自嘲似的笑了笑。
这条路,
的确是有点辛苦啊。
“杜愚杜愚~”
“嗯?”
“我们……我们赢了。”
“嗯。”杜愚伸出手,抱住了眼前的小家伙。
小焚阳窝在杜愚怀中,睁着一双金红色的大眼睛,怯生生的看着杜愚。
为何会怯生生呢?
杜愚想了想,轻声道:“不是梦,我保证。”
可这一句“我保证”,好像是闯了祸。
“唔。”看似情绪正常的小焚阳,忽然鼻子一酸,小脸蛋埋进了杜愚的怀里。
“不是梦,不是梦。”杜愚口中喃喃,轻轻揉着她的脑袋。
他曾无数次怀抱这只残缺的妖魄,
感受她的迷茫与苦痛,她那难偿的夙愿,她那受尽苦难的命途。
如今再将小家伙抱在怀里……
好像还是有点沉重啊?
没关系,哭一会儿就好了。
一切……总会好起来的。
“那要是哭一会儿,好不了呢?”小焚阳瘪着小嘴,委屈巴巴的问着。
“那就等哭累了,睡一会儿就好了。”
“傻杜愚。”小焚阳埋着脸,声音很小,很轻,“我才不信呢……”
“真的呀。”杜愚跪坐在地,一手探入地底。
大地不断撕裂,焚阳金乌抬起乌首,一人一乌轻触的一刹那,焚阳天圣轰然破碎。
“睡吧,焚阳。”杜愚感受着浓浓火妖息涌入自己的身体,他低声喃喃,“我守着你,睡一觉就好了。”
一片火红的家园内,焚阳金乌缓缓收起了羽翼。
她并不困倦,可她依旧闭上了眼睛,小声嘀咕道:“喜欢杜愚~”
杜愚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意,静静望着金乌入睡的模样。
睡吧,
以后的梦,不用再悲伤了。
“嗡!”
蓦的,天地间的能量一阵翻涌,向废墟中伫立的青年涌去。
第1068章 人族之巅
“这是……”
杨青青望着战场中央跪坐在地的青年,面色稍显诧异。
晋级天圣的窗口么?
天圣,截至目前,众人只见过两种天圣。
一为泥婆神塑,如皇土娘娘、归尘娘娘。
二为焚阳金乌,一次次轮回入世的焚阳金乌。
这些生灵的强大毋庸赘述,青门众人能在幽寒界内站稳脚跟、摧毁灰烬寒树,三尊天圣是绝对的主力。
而且要知道,众人面对的还是征服多界、集多方树界之力的灰烬寒树。
如果面对寻常寒树,只需一尊天圣,便能与之抗衡吧?
天圣!
这可是能对标一界至高神的存在。
而人族,也可以晋级天圣么?
杨青青细细观察着杜愚,渐渐的,她的眼中满是赞叹、满是骄傲。
她的脸上也露出了迷人的笑容,是那样的温柔。
如果这世上,真的有人族配得上天圣这一级别……
非杜愚莫属!
“呼~”
杨青青迈前一步,只身穿越风浪缝隙,来到了杜愚身前。
此时,他的身前已经站着一位白袍少女了。
李梦楠很是激动、满心欢喜,但也有些不知所措。
她很想和杜愚说些什么,或是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可她却不敢动作。
“通知你的师兄师姐,列开防御阵势。”杨青青看着眼前的背影,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女孩的肩膀。
“诶?”李梦楠转身看向青师,小声道,“要让杜愚在这里晋级么?”
此处可是幽寒界,且不说多少寒兽往这边疯涌,单单说寒雾弥漫的环境,就不是晋级的好地方。
杨青青轻轻颔首。
世间可没有人族晋级天圣的先例,那位永远走在最前面的人族大前辈·岚皋,如今也要被杜愚甩到身后了。
既然没有前人分享经验、指点迷津,那么对于此次杜愚的晋级,众人务必万分谨慎,不能莽撞行事。
杜愚是在此处开启晋级窗口的,那就最好保持现状。
万一,杜愚就该踩在灰烬寒树的尸体上晋级呢?
这不是玩笑话,而是很有可能的。
毕竟摧毁灰烬寒树,是杜愚和小焚阳毕生的执念。
“去吧。”杨青青轻声说着,神梦楠领命离去。
随着白袍身影消失,英武青年也落入了她的眼中。
“嘤~”美妖狐可不管那么多。
狐小颜如火红魅影,一路袭来,八条长长的狐尾于高空中摇曳生姿,美不胜收。
她一双爪爪踩在杨青青两侧,探下美艳狐首,越过女人的头顶,用鼻尖轻轻触碰着杜愚。
杨青青:“……”
“噗~”美妖狐悄然破碎,涌入渺小人族体内。
杨青青轻声叮嘱道:“专心晋级,不用管其他。”
说着,她便想离去,可是被杜愚一句话叫住了:“青师。”
“嗯?”
杜愚依旧闭着双目:“徐圣人将月芒刀给青师时,说那把刀早晚要……”
“专注。”杨青青打断了杜愚的话语,“你现在的唯一任务,就是专心晋级。
待成功之后,我会告诉你一切。”
“好。”杜愚沉声应着。
青师自然是言而有信之人,杜愚也就不再追问了。
杨青青看着紧闭双目的杜愚,她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收敛。
摧毁灰烬寒树,无疑是一件值得庆贺之事。
且是大庆特庆的那种。
在这个时候,杜愚更应该是欣喜若狂的、喜极而泣的。
然而杜愚没有丝毫懈怠,已经想着那把月芒刀了。
他的精神依旧紧绷着,依旧在想着前路。
说真的,杨青青心中很不忍,这和她预想中的的画面完全不一样。
她曾设想过,当杜愚经历千难万险、终于得偿所愿后,是否会开心到忘乎所以。
无论杜愚有什么反应都不为过。
毕竟……这条路太苦了。
在杜愚第一次摧毁幽寒之树本体,也就是摧毁大夏大陆所对应的那一棵寒树时,他的反应才是正常的。
彼时的杜愚难以自控、热泪盈眶,只觉得一切像是一场梦。
可如今,杜愚的情绪过于稳定了些。
他刚刚安抚小焚阳时,也是那样的笑眼温柔。
毫无疑问,杜愚成长了。
他经历了许多风浪,看起来更加成熟稳重了,也更加坦然的迎接一切了。
在任何时候,对于身旁的任何生灵而言,杜愚都可以是那个被依靠的人。
如同刚刚情绪崩溃的小焚阳,她永远可以在他的怀抱里,寻到想要的温暖与宽慰。
而这所谓的成长……
代价是什么呢?
战斗时那几近沸腾的热血,为何在战胜过后、该庆贺与宣泄之时,反而沉寂下来了呢。
“青师。”
“嗯?”杨青青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青年。
“要不青师也试一试,成为天圣?”
“哦?”杨青青面色一怔,徒儿的话语显然出乎了她的意料。
这是说试就能试的么?
杜愚小声嘀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