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契约了影蛊塔之后，他就没让小塔现过真身。
印象中的影蛊塔，还是几年前那副沧桑陈旧的模样。
如今，影蛊塔依旧古香古色，却尤为精美。
“这么大么？”杜愚惊了，记忆中的影蛊塔不过数十米而已。
而眼前的影蛊塔……
百米规格的帝休树，突然就变成了小家伙。
“哞？”阴云中，探出来一只巨大的牛首，满脸懵啤。
“你小子，又在搞什么幺蛾子？”契约中，传来了夔丑至圣的声音。
“这是灵器·影蛊塔，你接受过它的滋养。”
“哈？”夔丑瞪着一双牛眼，自然清楚杜愚足少阴肾经内的三件灵器。
“夔丑至圣千万别来打扰小塔，我们准备助青师修炼至圣……我去！”杜愚说话间，只见影蛊塔再度体型暴涨。
百米帝休树，甚至都够不着古塔第二层？
巍巍古塔，气势磅礴！
塔尖直冲云霄，似是要探入翻腾的阴云之中。
“主人对我实力的认知不够清晰。”一道女嗓印入了杜愚脑海。
闻言，杜愚看向古塔门口处。
只见一位体型巨大的黑雾女子，双手拄着黑雨伞，挡在了古塔门前。
“请。”黑雾女子抬起手，指尖捏住圆礼帽檐，稍稍点头示意。
优雅！
可太优雅了～
杜愚迟疑片刻：“我能进？”
黑雾女子轻轻颔首：“请。”
杜愚脸上贴着心形树叶，步步来到影蛊塔门前。
这建筑也太大了，一座座台阶像是堆在一起的楼宇一样。
杜愚足下缠风引火、飞入塔门之中，落在了黑雾女子的高跟鞋旁。
随着黑雾女子移开脚步，杜愚的嘴巴也张成了“O”形。
他极力仰着头，见到了一尊尊上古神明！
至圣妖魄·泥婆神塑。
其妖魄体型，竟然与正常的身体规格相当，均有千米之姿。
足足10尊上古神明被牢牢束缚着，背靠塔墙围成一圈、静静伫立着。
其中9尊至圣泥婆还完好无损，另有一只至圣妖魄破碎不堪。
真·神明陨落！
那不断破碎的宏伟身躯，自带着一种悲壮的史诗感，更具凄美意境，看得杜愚脑袋瓜嗡嗡的。
“嘶……”
“嘶！！”似是察觉到了塔内来人，一尊尊被囚禁的上古神明，宏伟身躯颤抖着，背后万千泥手不断蠕动。
然而在影蛊塔的束缚下，泥婆神塑连低头的资格都没有。
“咚”的一声闷响。
黑雾女子双手拄着黑雨伞，不轻不重的敲了一下地面。
霎时间，塔中一片死寂。
影蛊塔内，神明噤声！
“乖乖，可了不得。”杜愚目瞪口呆。
黑雾女子仰望着一尊尊参天妖魄，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语：“主人对我的实力，尚没有清晰的认知。
主人可还记得，当年你我在葫芦山内，囚禁一只圣级妖魄都很困难？”
“记得呀。”杜愚转头望去，却是看到了黑雨伞的伞尖。
黑雾女子面庞上，露出了浅浅笑意：“如今，我们能囚禁10尊至圣妖魄了。”
“嗯……”杜愚抿了抿嘴唇，这才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这些至圣妖魄已经被囚禁许久了，更是杜愚亲手吸收进来的。
也就是说，影蛊塔早就展现出了无比强大的实力。
只是影蛊塔一直处于杜愚的穴位内，导致杜愚没有太大的感觉。
而此刻眼前真实存在的一幕，给杜愚带来了巨大的视觉冲击！
这才让后知后觉的杜愚，意识到影蛊塔的实力到底有多么恐怖……
黑雾女子低下头，看向伞尖旁的小小人族。
她黑雾笼罩的脸上没有五官，却露出了温柔的神情：“自追随主人以来，我的实力一点点提高。
如今，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这份实力，连我自己都未曾设想过、也不敢想象。”
“啊。”杜愚一副傻乎乎的样子，傻傻回应着。
“呵呵～”难得，黑雾女子的笑声轻快，不似古老器灵，而像是一位正常女子。
蛰伏数载，一鸣惊人！
能见到主人这样的神情，也算是值得了。
“不是！”杜愚反应过来了，撇了撇嘴，“你能不能变小点啊？”
本王竟然没有你的伞尖高！
我不要面子的？
话说回来，影蛊塔这形象也是够特殊的。
一般来说，出自古代灵器的器灵，衣着形象大都比较古朴。
影蛊塔则不同，她的面部、身体轮廓来自旧主，但身上的大衣、皮手套、圆礼帽什么的，皆来自现代。
显然，当初的影蛊塔为了讲好故事，选择了爬塔者更能接受的形象。
亦如同杜愚当初爬塔时，为了契合杜愚的认知，影蛊塔通过从人族妖魄中读取来的点点思想，选择了现代社会为背景。
“是。”黑雾女子徐徐变小，直至与杜愚体型相仿、并肩而立。
杜愚脸蛋上的帝休树叶，稍稍向后缩了缩，好像有点害怕黑雾女子。
“我这179的身体，竟能容得下千余米的古塔。”杜愚迈开步伐，仰望向塔顶，“这上哪说理去。”
黑雾女子笑而不语，只是默默的望着杜愚的背影。
只见杜愚仰着头，原地转了一圈，目光扫过一尊尊上古神明。
啧啧～
看看这威严的、凄美的千手神塑。
这要是拍摄下来发到网上去，岂不是要惊死世人？
嗯……等任务结束吧。
等我把手机拿来，拍张图，当个桌面背景也是好的。
杜愚沉默半晌，道：“如果青师能在这些至圣神塑的见证下晋级，化身至圣，那可就太完美了。”
旧神陨落，新神登基。
正当如此！
黑雾女子并未开口，只是攥紧了黑伞柄。
如您所愿。
“主人，女主人来了。”脸蛋上的心形叶片，传来了点点思绪。
“嗯。”杜愚转身飞向塔外，落在一个巨大的台阶上。
下方女子同样面色惊异，极力仰着头，望着高耸入云的巍峨古塔。
“青师。”杜愚再度前飞，来到了台阶边缘处。
杨青青缓了缓心神，身影高高飞起，落到了杜愚身前。
杜愚微笑着说道：“青师准备好了？”
“嗯。”杨青青轻轻颔首，目光掠过杜愚的头顶，通过巨大的塔门、望塔内环境。
视线中，她竟见到了一双巨大的脚，脚踝处还佩戴着精美饰品。
显而易见，这双虚幻而精美的“玉足”，来自一位妖娆美艳的泥婆神塑。
“我好像理解了，当年青师送我入塔时的感受了。”杜愚上前一步，遮住了女人的视野。
杨青青摇了摇头：“不一样的。”
“也对。”杜愚点了点头，“那个时候，我们俩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杨青青没再回应，只是静静看着徒儿那双明亮的眼睛。
杜愚同样直视着女人双眸，轻声道：“对不起。”
杨青青却是笑了：“你已经跪过了。”
杜愚忽然张开双臂，环住了女子高挑纤细的身躯。
杨青青身体一僵，下意识的抬起一手。
可最终，她的手掌还是放了下去，并未落在杜愚的背上。
耳畔传来了徒儿的话语声：“那一跪，你记得就好。”
杨青青：“……”
杜愚拍了拍女人的背脊，低声细语中，依旧满是愧疚：“愿青师早日成为至圣。”
杨青青抿了抿嘴唇，轻声应着：“嗯。”
杜愚忽然动了！
他抱着怀中仙师，猛地一转身，向塔内扔去。
走你～
“呼！”长裙尾摆猎猎作响，杨青青直奔巨大塔门。
正当她心思翻涌、回味着杜愚满心歉疚之时，她只感觉眼前一花。
下一刻，杨青青穿越了一片虚无画面，来到了高空之上。
她身上立即扩散出大量虚幻龙鲤，稳稳站在高空中。
“嘶！”
“吼！！”寒兽嘶吼声远远传来，城中更是人声嘈杂，一片混乱。
这里是？
杨青青眉头轻蹙，环顾四周。
香茶城？
她抬起头，只见火岁斧高悬于天际，正释放着浓浓火云，焚烧寒气。
更远处，城外幽寒大军逼近城池、似滚滚洪流。
“不对，杜愚。”杨青青目光扫过战场，听着无尽寒兽嘶吼、人族惨叫声。
在这个时间点上，她可没有契约流火狻猊。
但此刻的杨青青也顾不得许多了，她立即唤出了流火至圣。
“吼！！”狮吼声震彻天地，城外铺天盖地的寒兽大军，竟有一丝停滞。
杨青青眯了眯眼睛，心中暗赞。
好一尊影蛊塔，寒兽们的反应很真实！
显然，青师尚未入戏，在这惨烈的战场上，她还在评判影蛊塔的能力。
不过没关系，总要有一个沉溺的过程。
“轰隆隆……”
大地忽然震颤开来！
杨青青猛地低下头，却见一座无底深渊开在了香茶城中？
厚重城墙轰然倒塌，石块伴着人兽联军，一股脑的坠入深渊。
更有一条条寒枝刺了出来，将一个个人族、一只只兽族穿成了串！
“啊！啊啊啊啊！”
“呜～呜……”凄厉的惨叫声、哀嚎声不绝于耳。
人族兽族的残肢碎肉、混着殷红的鲜血，四处挥洒着。
“啪”的一声脆响。
一股鲜血洒在了杨青青的身上，力道似一条水鞭，抽得她战袍轻轻嗡响。
刺鼻的血腥味，直冲她的大脑。
杨青青瞪大了染血的双目，呼吸微微一滞！
好，
好好好！
这么玩是吧？
第999章 圣堂之路
战场，不是刀光剑影。
战场，也不是至圣大显神威、毁天灭地。
战场是坍塌的城池，是哭喊的人群。
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痛苦的挣扎、无力的死去。
是人们失去光华的眼神，是那渐渐扩散的瞳孔……
突如其来的无底洞，摧毁了香茶城的防御阵线。
其中刺出来的万千寒枝，更是在顷刻间夺走了无尽生灵的性命。
“呼！！”杨青青极力向上飞去，裙摆猎猎作响。
她睁着染血的双目，望着下方惨绝人寰的画面，心中不免升起了一丝悲愤。
的确，这是假的。
但杨青青不是来找茬的！
恰恰相反，她是来尽力配合的。
更何况，那直冲大脑的血腥味与人们的哭喊声，太过真实了一些。
“救我，救救……呃。”
“不，不要！啊啊啊！”
“呲！”
木刺入肉的声音，听得人脊背发凉。
又一条寒枝贯穿了一名女兵的头颅，并带着这具未寒的尸骨，于空中左右摇摆，似炫耀一般。
关于暴虐，关于残忍。
杜愚做的很到位。
寒树就是杜愚。
更准确来说，除了杨青青与其妖宠妖兵之外，这天地间的一切，统统都是杜愚！
而杨青青无能为力。
在这短短数秒钟的时间里，她只能竭力躲闪，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
“嗡！！”
大地再度震颤开来，一株双生树拔地而起，干枯灵枝急速探出，捆绑向寒枝。
还行，
杜愚……还算是个人。
当然了，凡有无底洞开启的地方，便有双生树紧随其后，这也是一种逻辑正确。
“青师！”
“青师！”两道声音遥遥传来，枫剑二人飞抵杨青青身侧。
对于这两个无比熟悉的身影，杨青青已经顾不得评判什么了。
城中各处的喊杀声、哭泣声，皆在催促着她做些什么。
“三隍钱！”杨青青一手抹过脸上的血迹，“此树务必铲除！”
这座无底深渊就开在香茶城·西城门，不仅将人兽联军高高垒砌的城墙摧毁，更让香茶城门户大开！
有这样一座桥头堡存在，香茶城被毁灭，只是时间的问题。
所以此树必除！
“天声祥瑞。”眼看着枯萎灵枝不断捆绑寒枝，杨青青径直向下飞去。
“吼！”流火狻猊放声怒吼，震彻天际。
关于陪同青师入局，流火狻猊是知道的。
只不过，流火至圣没想到，杜愚会将它拽进大夏最危难的时刻。
流火至圣更没想到，杜愚的影蛊塔能强大到这种地步！
开在它脚下的狂风、轰在它身上的雷电，竟能让至圣级别的战袍嗡嗡作响？
你跟我说……这是幻境？
“沙沙～”三道人影急速下坠，江枫祭起三隍钱，坑口处黄沙席卷。
杨青青猛地甩出山火刀，狠狠向下一挥。
数不尽的山火刀魂窜了出来，于细密树枝中穿梭、寻觅着寒兽的身影。
“呵。”见此一幕，身处影蛊塔门口处的杜愚，不禁咧嘴笑了笑。
他的肩膀斜斜倚着影蛊塔门框、站在高高的塔门槛上。
杜愚的手中把玩着一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