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当杜愚等人前往八荒树界时，人族已败。
但是涂山树界之行，青门众人的确是解救众生于水火。
时至今日，付师兄还有一具朽木之躯留在涂山大陆，在涂山神树的帮助下，把控着人兽双族的发展轨迹。
岚皋轻叹道：“自你我初次相遇，有一年了吧。”
杜愚回应道：“一年零五个月。”
他记得很清楚，终极大考是在998年的8月1日，而今天，正好是999年的最后一天。
“你快成圣了。”
“还差一点，现在是御妖帝·大成期。”杜愚解释道，“我身上的妖息波动，是体内的妖宠正在晋级。”
岚皋喃喃低语：“行开天辟地之事，上苍果真不负你。”
杜愚到底还是没忍住，岔开了话题，询问道：“前辈，娘娘已经是至圣之上的级别了？”
岚皋轻轻颔首。
尽管杜愚早有推测，但听闻确切回应，也难免心思翻涌。
至圣之上果真还有一个级别！
岚皋道：“娘娘说，如果小愚愿意，可以为这一境界取个名字。”
杜愚连连摆手：“使不得，娘娘同样行开天辟地之事，如今终得大妖之道，还是娘娘亲自命名吧。”
岚皋却是说道：“娘娘心意已定，小愚不必客气。”
杜愚面露为难之色，这可咋办？
对他来说，至圣二字已经到头了，这还怎么往上顶啊？
尊？冠？极？巅？
大殿内安安静静，就连楠唯二人，也很期待杜愚能给出什么名号来。
思来想去，杜愚道：“天吧？”
岚皋：“天圣。”
杜愚点头道：“如我们刚才所说，开天辟地。”
“那便这样定了。”岚皋随口说着，“关于小愚所求之事，娘娘不敢妄言应下。”
杜愚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是我贪心了。”
岚皋摇头道：“娘娘说，小愚自有气运傍身、上苍不负。
娘娘也会用心辅佐、竭尽所能，助小愚早日功德圆满。”
“哦？”杜愚眼前一亮。
气运一事，他早早便知晓了。
而关于娘娘灵不灵这件事，那就更不用再讨论了。
杜愚也很确定，自己的心很诚！
砍树，就要除根！
他可不想摧毁了一株株寒木后，又有下一株寒树、下下株寒树杀来。
“谢岚皋前辈，谢皇土娘娘。”杜愚当即起身，抱拳拱手。
“客气了。”岚皋脸上又有了些笑意，“若遇到什么困难，可来此处寻我们。”
困难？
当然有啊！
灰烬寒树就是一大难题，那里没有双生神树打下手，杜愚还犯愁怎么办呢！
现在来了一位天圣·皇土娘娘！
她不得在本王怼灰烬寒树的时候，大显身手一番？
岚皋轻声道：“老身初入至圣级别，还有些问题要思虑。”
听到前辈又下逐客令，杜愚急忙道：“岚皋前辈，人族修炼至圣，需要什么条件呀？”
“呵呵。”岚皋笑了笑，“很难，但对你来说很简单。”
杜愚：“啊？”
岚皋慷慨相授：“心中之道，身上气运。”
这八个大字听起来简单，实则难如登天。
举个简单的例子，青师的御妖之道是否明确？
当然！
青师是否有足够多的气运傍身？
当然！她已经参与砍伐了3株寒树了！
可如今，青师为何还只是御妖圣，没见修炼至圣的动静呢？
到底是哪个方面出了问题？
亦或是，岚皋教授的知识有误？
岚皋看着杜愚，眼中满是欣赏：“私以为，当小愚肉身准备万全、化身成圣之后，至圣便也不远了。”
杜愚沉吟片刻，道：“借前辈吉言。”
林诗唯站起身来，面色恭敬：“请问前辈，人族修炼至圣是否要像兽族那样，领悟什么规则？”
岚皋：“老身在突破晋级时，所思所想仅有御妖之道。
成为至圣的那一刻，我的身体似与这方天地融为了一体。
天地间的能量滋养了我的身心，令我重获新生，也让我开启了百倍身躯。”
杜愚知道，岚皋前辈说的是“天地同寿”和“化身巨人”这两件事。
“原来是本尊的一百倍。”杜愚暗暗点头，看来自己对巨人体型的判断还算准确。
岚皋前辈起码得有185cm开外，杜愚曾见过数次岚风二圣并肩而立的画面，二者体型很接近。
她化身百倍身躯后，那可不就是接近200米的巨人么？
如此体型，也是杜愚初遇岚皋时，给出那四字评价的原因。
所谓“美人在骨”不仅是指她面部的骨相，更是指她的整体骨形。
岚皋年岁如此之高，却不见半点佝偻！
其所展现出来的风貌与气质，真不是常人能及的。
“暂且这样理解吧，还得再细细钻研。”岚皋知无不言，“在身体融入天地间之时，我还发现了些许状况。”
杜愚立即道：“请前辈指点。”
岚皋：“对外，我可以随意取用天地间的能量。对内，我似是可以随意调动妖宠能力。”
杜愚微微挑眉，就像是至圣妖宠，可以借给主人使用妖技那样？
看来，人族成为至圣后，可以自行取用了。
这样说来，应该也不用降低妖技品质了吧？
岚皋看向几人：“容老身琢磨一番，再告知小愚。”
“好的好的。”杜愚连连点头，“我们多有打扰，前辈潜心研究吧，我们这就离去了……对了前辈！
我的荒银猞已经成为至圣了。”
“哦？”岚皋很是惊讶。
“杀戮至圣！”杜愚沉声说着，“更准确一点，是为我杀戮、继而至圣。”
岚皋眉头轻蹙，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虽然双方有着同样品种的异色猞猁，但杜愚和麾下妖宠走出来的路……可不是旁人能复制得了的。
“小愚。”蓦的，一道轻柔的嗓音传来。
杜愚听得出来，这是皇土娘娘在说话。
因为他的身体不可抑止的颤抖了一下，太阳穴噔噔直跳！
“娘……娘娘有何吩咐？”杜愚磕磕巴巴的说道。
皇土娘娘：“可否将第二心愿，再与我说一遍。”
杜愚稳了稳心神，面朝岚皋，双手合十：“愿为这万千树界，开万世太平。”
缓缓的，他抬起眼帘望向岚皋，却不见娘娘踪影。
殿内再度陷入了一片寂静。
良久，岚皋轻轻颔首：“去吧。”
“是。”杜愚执斧撕开一条空间裂缝，唯楠二帝稍稍欠身道别，随杜愚一同离去。
“呼～”空间裂缝悄然收束。
四下无人的大殿内，岚皋轻声道：“可有解？”
皇土娘娘却是笑了：“你真以为，我是让他说与我听。”
岚皋心中惊异：“娘娘是让……让小愚说给他自己？”
“拜。”皇土娘娘收敛笑意，轻声开口，“拜心中之道。”
岚皋沉默了下来，却听皇土娘娘淡淡道：
“拜自己。”
第992章 爱与久伴
从皇土庙回到尘灵山居后，杜愚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唯楠二帝同样感慨万分，谁也不会想到，在这一个普普通通的清晨，几人竟会有幸见到人族至圣、兽族天圣。
何其荣幸！
餐厅内静悄悄的，三人默默用着早餐，皆在回味着刚刚的经历。
“天圣呀。”小焚阳嘀嘀咕咕着，似乎很是向往。
杜愚心中一动，询问道：“你曾达到天圣级别了么？”
“没有吧，不知道。”小焚阳不太确定的说道，“记不得了。”
闻言，杜愚心中轻轻一叹。
“哼～”小焚阳瘪着小嘴，不满道：“我也一定行哒！”
“对！”杜愚立即道，“小焚阳可是火属至尊，一定能成为天圣。”
“嗯嗯。”小焚阳小声应着，小脸蛋却是垮了下来，神色愈发的沮丧。
天圣？
她现在连个像样的肉身都没有，妖魄也是残缺的，只能施展焚阳之眼一项技法。
小焚阳坐在百会穴内，一双小手环着膝盖，低垂着小脑袋，默不作声。
“焚阳。”蓦的，她面前出现了一只妖魄杜愚。
“呜？”小焚阳仰起脸蛋，那一双橘红色的大眼睛里，竟然有一层雾气。
她的小嘴很硬。
但她的情绪，却是出卖了她。
“我们一定可以的。”杜愚飘到她身前，温柔的安慰着。
小焚阳又低下头，将脸蛋埋的更深了些，似是不想让杜愚见到她伤心的模样。
其实，一直以来，她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样欢乐开朗。
每每见到至圣们，望着它们的宏伟身躯、意气风发的模样，小焚阳的心中总会有一丝酸楚。
她帮助了好多生灵，好多人、好多妖兽。
却偏偏帮不了自己。
今天，她又见到了一位天圣！
小焚阳并不清楚，自己是否涉足过这一领域。
也许从没有过。
毕竟她那残缺的记忆，仅有至圣相关的些许讯息。
如果没有被杀到妖魄残存、流亡至今，如果没有百年前的那一场浩劫……
也许，她早就能成为一尊天圣了吧。
现如今，她只能以残缺妖魄的形态生存，将一只巴掌大的小身体当成肉身，自欺欺人。
“别这样，焚阳。”杜愚伸出双手，怀抱着小女孩。
尽管二者都是妖魄，都是虚幻的，但并不妨碍杜愚给予这受伤的灵魂一丝宽慰。
“你也会有庞大的身体的，你终会变得完整，我保证。”杜愚轻声说着。
“唔。”小焚阳窝在杜愚怀里，小声应着。
杜愚想了想，道：“肉身飞出去，我抱抱你。”
“不要。”小焚阳噘着嘴，“那身体是假的，不是我真正的肉身。”
最开始，蚩祖为小焚阳强行制作出一具肉身时，小焚阳是那样的开心。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她也愈发的失望。
巴掌大的小小鸟儿，没有半点成长的可能性，更像是一个哄孩童的玩具。
不知从何时起，小焚阳很少再使用那小小身体了，她每每出现时，也总是以妖魄示人。
“乖，听话。”杜愚揉了揉她的脑袋。
“哦。”小焚阳的小脾气，在杜愚的怀抱里，并未持续多久。
寂静的餐厅中，一只小小金乌飞了出来。
突如其来的画面，也唤醒了沉思中的唯楠二帝。
杜愚眼疾手快，一手捉住了小金乌，又用双手将她捧在了手心里。
“哑～”神秘的黑金鸟儿小声唤着。
她合上一双鸟眸，美丽的黑金羽冠，轻轻磨蹭着杜愚的掌心。
李梦楠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小金乌那贪婪享受的小模样，看得女孩心都快融化了。
“我吃好了。”杜愚手捧着小金乌，起身离开了餐厅。
林诗唯目送着杜愚离去，并未开口说什么，而李梦楠……
她那双温柔的眼眸中，渐渐露出了一丝欣羡。
如果自己是那只小金乌就好了。
关于被某人捧在手心里的幻想，她想过不止一次了，甚至每次进入碧玉葫芦时，她都觉得那是上苍给予的奖励。
林诗唯突然开口：“他有太岁、有红叶，可以利用蚩族熊魂开启巨大的身体。”
“诶？”李梦楠回过神来，看向对方。
唯帝笑容玩味，轻轻挑眉。
李梦楠反应过来了，脸蛋变得通红，不依道：“三妹！”
“呵呵～”林诗唯一声轻笑，站起身来，透过窗户望向后院。
只见杜愚飞抵双生树下，背倚着树干、缓缓滑坐下来。
而这一坐，竟一直持续到下午时分。
杜愚手中的小金乌早已睡去，他却一直保持着手捧的动作，那温柔的目光，看得祸斗羡慕得要命。
以至于，祸斗连火都不吞了，放过了燃烧的菠梨树。
至圣大人小心翼翼的凑到杜愚的腿边，试探性的探前犬首，用鼻头蹭了蹭杜愚的小腿。
发现杜愚没有拒绝的意思，祸斗便卧了下来，倚靠在杜愚的腿旁。
至圣大人不敢造次，它是焚阳金乌的使者，也是杜愚的宠物。
它就只能暗暗期待着主人大发慈悲，偶尔探下一只手、揉揉自己的狗头。
只是祸斗才趴下没多久，就有一道火圈便扩散开来。
猛烈的气浪圈，并未影响到至圣大人。
祸斗四爪扒地，稳稳趴伏在原处，歪头仰望着杜愚。
“哑？”小金乌从睡梦中惊醒，迷茫的眨了眨眼睛。
温热的掌心世界里一片漆黑，也一片温暖。
小金乌探前鸟喙，努力钻出杜愚的指缝，好奇的望着外面。
却是不想，她见到了一双金棕色的狐眸。
“嘤～”狐小颜笑盈盈的，探下鼻尖，亲昵的磨蹭着小金乌的羽冠。
“小颜晋级啦！”金乌探出丝丝妖魄，融入了美妖狐的鼻尖。
妖帝·巅峰期！
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