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杜愚不由得心中一紧。
神灵树枝点在杜愚的胸膛之左,一股浓郁的灵气涌入了神封穴内:“快些赶往这里,砍断寒树根、封印无底大门。
否则的话,幽寒大军怕是会源源不断。”
“我知道了。”杜愚转过身,只见到杨青青身后伫立着一队将士。
杜愚快步上前:“风前辈呢?他能直接送我们去阿萨帝国么?”
“风圣只能去曾经到过的地方,且风圣目前不在此处。”领队将士沉声说道,“请二位随我来。”
杨青青忽然手掌一挥,展开了一副画卷。
紧接着,杜愚感觉到了一股吸力。
杨青青眼神掠过画卷上沿,看向对面的徒儿:“去把山圣请来,做好一切准备!
然后带着其他人,在天门处待命。”
“是!”杜愚被吸入江山图之前,留下了一个字。
关于军方如何安排青师前往战场,杜愚不得而知,他也没心思理会。
刚刚进入画中的他,便在高空中开启了山海钟,直抵山界。
付师兄和江师姐正站在众山之巅,李梦楠和林诗唯却是不见踪影。
杜愚并未坠落山头,而是直接向乌云飞去。
望着小师弟急速远去的背影,付剑州看向了身旁女子:“师姐,你别不好意思说,也不用跟小师弟客气。
增强我们自身的战斗力,保护好团队内的每一个人,就是对彼此的最好报答。
你现在空了足足2个穴位,救世主也不是这么当的。
岳山狮与你的妖兽妖技有大量重合,但山鬼林·魅鬼魈一族真的很适合你。”
江枫抿了抿嘴唇,轻轻点了点头:“一会儿师弟回来,我问问他。”
“他一定会答应的。”付剑州仰望着阴云,看着那渐渐远去的身影,话语中满是自信。
“是啊,他一定会答应的。”江枫一声轻叹,师弟对于身旁人的关照,几乎是不遗余力的。
在团队内待的越久,江枫也越了解一切。
无论是师父,还是师弟师妹们,他们身上的妖宠、灵器,几乎都与杜愚有关系。
甚至包括圣兵!
杜愚师弟竟然还给付师弟配了一件圣兵·寒湖剑!
初闻此事时,江枫整个人都是懵的。
奈何付师弟水平稍有欠缺,还需要再精进一层,才能拿得起来寒湖剑。
按照付师弟所言,他已经触碰到了门槛,随时有可能晋级。
只可惜,这一场入侵之战突如其来,付剑州没有晋级的时间了。
想到这里,江枫心中深深叹了口气。
幽寒之树一如既往的阴毒肮脏,亦如同十余年前入侵石岩城一样,不给人们反应的机会。
“奈~”
“奈!”没过多久,遥遥西方便传来了白露伊人的鹿鸣声。
往返不过20公里的路途,对于尘灵鹿一族而言,的确是分分钟的事儿。
二人分别携弓执斧,共同策鹿坠落山巅。
只是她们的面色都很凝重,无人说话。
感受到气氛有些压抑,付剑州开口道:“小师弟来了。”
“嗯?”
“杜愚在哪呢?”
简简单单的一个名字,却好像让二人“活”过来似的,看得付剑州心中轻叹。
还没等他说什么,身侧忽然一阵电芒闪烁。
“滋滋~滋~”
去时,杜愚只能飞上天,乖乖赶路。
但回来时,他已经拥有了通天手段、神出鬼没。
御妖一职,的确极其特殊。
因为御妖者的实力,是以麾下妖宠的实力来判定的。
杜愚的体内平添一尊至圣,这已经不是实力直线飙升的事儿了,而是直接就炸了!
“师弟。”江枫是干脆果决之人,既然已经打定了主意,自然不会忸怩。
“怎么?”杜愚接过神妖弓,斜挎在身上,顺手接过了火岁斧。
江枫当即表明了契约魅鬼魈一事。
果不其然,杜愚毫不犹豫:“好!”
只是他思忖片刻,又说道:“这样,师姐。此役关乎幽寒大军,极其危险,也事关重大。
你先把山鬼族长契约了,等战斗结束后,将山鬼族长放回山林,你再重新挑选一位心仪的魅鬼魈。”
江枫沉声道:“是。”
杜愚转眼看向李梦楠:“你的火噜噜在我这,你先去黑羊岭,把羊黑黑族长契约了。”
李梦楠:“羊黑黑?”
杜愚重重点头:“快去,我让嘉荣草通知它,速去速回。”
“好的好的。”李梦楠骑着伊人,迅速向北边飞去。
杜愚顺势跺了跺脚:“狮骨镰?狮骨镰!”
“嗡~”
偌大的山体,竟有一丝震颤。
杜愚唤出了白玉京,翻身上鹿,扭头看了一眼林诗唯:“你把玉龙狮骨镰契了,帮我带上,一会儿在战场上跟紧我。
暴君随时出来,随时用。”
“明白。”林诗唯扭过头,看向了地底冒出来了镰刃尖部。
“我去叫山鬼。”话音刚落,白玉京已然起飞。
“小子,心情挺凝重啊?”脑海中,传来了夔丑的声音。
“夔丑至圣,对方可是幽寒大军。”杜愚回应着,脑中泛起了一丝回忆。
上一次面对幽寒大军时,青师可是差点死在战场上。
“屁话!”夔丑骂骂咧咧着,“上次不是没有老子在吗?”
“对!”杜愚一双眼眸炽热,“夔丑至圣说的是!”
“哈哈!好小子!”夔丑一声猖狂的大笑,“终于像点样子了!”
夔丑自然不会无故夸人。
因为他察觉到了杜愚心头浓浓的杀意!
那是夔丑从未在杜愚身上感受过的、一颗几近沸腾的杀心!
第758章 那一天的松古塔
晌午时分,松古塔西·进出城的主路上,前所未有的热闹。
人声嘈杂,宠兽叫嚷,车辆排起了长长的队伍,阵阵鸣笛声扰的人心烦意乱。
“滴!”
“滴滴!滴!”各式各样的车辆不断挪动着,排队出行。
其实车辆移动的速度并不慢,奈何人们心中过于焦急,只觉得行进龟速。
“安静!”
“不要慌乱!有序出城!”一队将士努力梳理着交通,也尽量安抚着人们的情绪。
其中一名三十中旬的将士,伸手拍了拍身侧的汽车前盖:“别按喇叭了!”
“呜!”中年将士身后,伫立着一头巨大的土绒熊,对着驾驶员一声咆哮。
驾驶员被下了一哆嗦,按在喇叭上的手也抬了起来。
“妈妈……”车后座上那本就害怕的小男孩,顿时哭出声来。
“别怕,妈妈在呢。”女子抱住身旁的孩童,强压着内心的慌乱,不断安抚着孩子。
然而孩童的啼哭声依旧不止,这一条出城的路上依旧嘈杂。
“小方。”
中年将士扭头望去,只见一位气质优雅的女子,骑着一只狼湖犬、于车流中间走了过来。
“姐。”苏方看到自家亲姐,迈步迎上前去。
“呜~”土绒熊见到了大饲育家,立即拖着巨大的身躯,四肢着地爬了过来。
苏茗安:“有什么我能帮忙的?我的妖兽很多。”
“不用,姐。”苏方连连摇头,“你去哪,博海省城么?去我姐夫那边?”
苏茗安摇了摇头:“我的妖兽实在太多了,先去三杨林那边落脚。”
“苏女士。”又一名将士大步前来,显然认出了松古塔城大名鼎鼎的饲育家,“你率领的妖兽队伍里,有可以安抚人们情绪的妖技么?”
“有!”苏茗安翻身下了狼湖犬,拍了拍狼首,“去,让铃兰花铃帮帮忙。”
“呜~”狼湖犬跃上了一辆私家车,左右看了看,便向后跑去。
苏方凑上前来,小声道:“姐,你接到什么消息了么?”
闻言,苏茗安脸上泛起了一丝苦笑。
消息?
早在一周多之前,女儿就曾苦苦劝说,让她着手准备,将妖宠乐园搬离松古塔。
女儿说这座城市,未来可能会不太平。
但是……搬家?
哪有那么好搬啊。
更何况女儿说的是未来,哪想到就在一周后,松古塔城就下达了如此决策。
其实这事儿还真不怪林诗唯,毕竟寒树远远没到鱼死网破的地步。
截至目前,杜愚仅仅砍了两株寒树分枝,大夏的反抗仅仅只是有了苗头而已。
所以,举城撤离这种事儿,真的只能说是大夏防患于未然。
相比于各个方面难以估量的影响与损失,大夏顶住了所有压力,选择了“人”。
苏方压低了声音:“诗唯和你说什么了?对了,诗唯呢?”
苏茗安面色黯然,摇了摇头:“我联系不上小唯,她应该是在执行任务吧,也许去了……”
女人话未说全,但苏方听懂了姐姐的意思。
关于荡平无底、砍伐寒树一事,在世人的眼中就唯有一人能做到——杜愚。
每每杜愚出现时,只要你留心,就一定能注意到一位短发少女,一直默默的陪伴着他。
是的,关于阿萨帝国被入侵这件事,全世界都知道了。
在这信息大爆炸的时代里,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全网都是阿萨城被攻陷的消息。
各式各样的报道,各式各样的视频。
更有不计其数的市民被困在阿萨城中、困在家里,通过网络向外部求援。
那一张张哭泣的、惊慌失措的脸,让每一位看客的心都高高悬着。
幽寒之树,迷蒙寒雾,无穷无尽的妖兽……
而就是在这种时刻,松古塔市官方、大夏书屋以及妖灵部队三方联合发布通告,开始组织市民撤离松古塔城。
如此一记重磅炸弹,震得人们大脑嗡嗡作响。
作为一座常住人口三百余万的城市……举城撤离?!
松古塔可不是一座人烟稀少的小村庄,不是什么待拆迁的居民楼!
大夏需要下多大的决心,做出怎样深刻的考量,才能做出这种无比重大的决策?
这显然不可能是演习!
亦如同之前所言,此举所带来的影响与损失,是难以预估的。
而在撤离的过程中,有心人隐隐能感觉到,松古塔各方的配合井然有序。
不说一趟又一趟高铁与飞机、突兀从城中冒出来的大批量运输车队,单单说苏方隶属的妖灵部队,就是第一时间来到这进出城主路段,维持秩序。
就好像松古塔城早就知道了些什么,早就做过一系列计划?
“姐,别担心,小唯的实力极强,更何况她有青师带着。”苏方安慰着苏茗安,又补了一句,“而且她身旁还有杜愚。”
“呜!”听到杜愚这个名字,苏方身旁趴着的土绒熊立即叫嚷出声。
苏茗安拍了拍土绒熊硕大的脑袋,想起了一人一熊初次见面的时刻。
昔日里,那个躺在土绒熊肚皮上酣然熟睡的少年,此时已成长到了世人仰望的地步。
的确,这世上唯有他能砍碎寒树。
自家那倔强的女儿,也一定追随他去了阿萨帝国。
他们会平安回来吧。
嗯……一定会的。
“铃铃~铃~”
铃兰花铃沿着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车队,一路顷洒着铃音,安抚着众生心魂。
随着花铃飞掠,悦耳的铃声也落入了车队之中、一辆名贵的黑色轿车内。
“别担心,楠楠会很安全的。”中年男子看着副驾驶上的前妻,轻声安抚着,“她身旁有好多人陪伴。
她的师父,师兄师姐……杜愚。”
“汪!”后座上,狼湖犬附和着主人的话语。
李红看着手机屏幕,询问道:“搬家的事,楠楠也跟你说过吧?”
她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冷静,而是被铃音强行镇定了心神,压下了心头翻涌的情绪。
这特殊的滋味,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很矛盾。
“说过,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李宽仁轻轻点头。
李父对李梦楠的娇惯,让他和前妻此刻有处可去。
因为在女儿的不断央求下,他已经在大夏都城置好了安身之处,就在二十九局附近。
李父还曾想着,就当是给女儿在工作单位附近买个房了,哪成想……
“哎……”李宽仁轻轻叹了口气,女儿也数次邀请他,带着母亲一同进入桃源界。
但作为一个普通人,一个有社会属性、需要正常生活的普通人,他怎么能放弃打拼下来的一切事业,放弃自己的人生,去那个原始的世界里度日?
李红小声道:“这孩子,怎么还不接电话。”
李宽仁回过神来,安慰着:“楠楠可能正在执行任务,或是在桃源界内修行,所以电话才打不通。”
李红没有回应,又拨打了一通电话。
李宽仁看着聆听忙音、紧张等待的前妻,缓缓的,他伸出手,握住了那十余年来未曾碰过的女人手掌。
女人的手轻轻颤了一下,但并没有抽开。
“嘟……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