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参见楼主大人。”来人躬身施礼道,声音清冷,正是寒月的声音。
黑衣鬼脸人点了点头,奇道:“寒月,你怎么知道本座在此?”
寒月扫了一眼冷楼道:“属下得知冷楼在城中行刺涿郡牧监,便追了出城寻找,刚好寻到此处,没想到楼主大人竟然也在,既然如此,属下便暂且饶过他吧。”
黑衣鬼脸人淡道:“你不用管本座,规矩就是规矩,你若能杀了冷楼拿到楼使令牌,下一任楼主就是你。”
“既然如此,那属下便不客气了。”寒月手中冷芒一闪,已然多了一把长剑。
冷楼淡道:“寒月,你倒是挺会找时机的,明知本使此刻受了伤,兵器也受损,你今晚就算赢了也是胜之不武。”
寒月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脱口道:“你不是冷楼!”
“咦,看来你对冷楼挺了解的,不过我看你也不像是寒月。”冷楼淡道。
寒月心中一沉,长剑突然闪电般向着黑衣鬼脸人刺去,后者仿佛早有预料,双掌一合,竟然将寒月的长剑夹住,而冷楼则趁机欺身一掌朝寒月拍去。
寒月吃了一惊,情急之下只能弃剑疾退,同时嘴里发出一声呼哨,四周黑越越的树丛中立即跃出十几名黑衣人,把冷楼和黑衣鬼脸人团团围住。
这些黑衣人浑身血气澎湃,身法矫健,显然都是高手,披风的不显眼处均绣着一枚白色的羽毛。
“原来是杨广的飞羽卫!”黑衣鬼脸人淡淡地道:“你煞费苦心地伪装成寒月接近本座,无非是想弄清本座的真正身份,如何,今天不打算装了,抑或以为本座受伤了,今日定然会落在你的手上?”
寒月把脸上的金色面具脱了下来,露出一张冷若清霜的俏脸来,奇道:“你早就知道我是假扮的?”
黑衣鬼脸人嘿嘿一笑道:“寒月和冷楼都是本座一手训练出来的,你以为本座会认不出来,不过你这张人皮面具倒是做得精致,真正的寒月是不是已经被你杀了?”
寒月将面上的人皮面具撕了下来,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绝色俏脸来,赫然正是公孙盈袖,叹了口气道:“果然还是没有骗过你,为何一直没有拆穿我?”
黑衣鬼脸人嘿然道:“为何要拆穿你,这样不是更有意思吗?你杀了本座苦心培养的一流杀手寒月,就由你顶替她帮本座做事岂不更好,反正在搞清楚本座身份之前,你肯定不会拒绝为本座办事的,呵呵,这几年也难为你了!”
公孙盈袖微笑道:“没有关系,反正马上就要结束了,我会把你的人头带回去向皇上交差。”
“咦,你就这么有信心杀得了本座?”黑衣鬼脸人咭咭冷笑。
公孙盈袖反问道:“你觉得呢?”
“本座觉得不行!”黑衣鬼脸人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身形突然动了,不过不是扑向公孙盈袖,而是纵身上了树,瞬间没入黑夜中消失了。
公孙盈袖面色微变,喝道:“小心头顶!”
她话音刚下,一点寒星已然从天而降,一名飞羽卫高手登时眉心中剑倒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嗝屁了。
公孙盈袖心中大震,显然没料到黑衣鬼脸人受了伤的情况下,身手竟然还如此可怕,身形一闪便向冷楼扑去,显然是打算先将冷楼拿住。
冷楼冷笑一声道:“要拣软的捏吗?来来来,让我领教一下飞羽卫青姑娘的高招,对了,我该叫你青姑娘还是公孙大家?”
第302章 招人嫌的家伙
草寮在燃烧,火光照亮了四周,凌乱的雪地上躺着六具尸体,都是披风上绣着一枚白色羽毛的飞羽卫,空气中还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公孙盈袖出神地凝视着熊熊燃烧的火光,正陷入沉思当中,十二名飞羽卫呈扇形,神色恭敬地站在她的身后。
这时,雪上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十名举着火把的黑衣人脚步矫健地奔了过来,披风上均绣着羽毛标志,显然都是飞羽卫,为首之人约莫二十四五岁,目光沉凝,鼻子又高又直,生得十分硬朗,走到公孙盈袖身后躬身行礼道:“属下无能,未能拦住楼主和冷楼。”
公孙盈袖摇了摇头道:“萧剑,这不怪你,是我低估了楼主的真正实力了,操之过急了,这次任务失败,责任全在本人,我会亲自向皇上请罪。”
在场一众飞羽卫均低下头默不作声,萧剑看着公孙盈袖火光下茕然而立的背影,心情莫名的沉重,他是个不善表达的人,这时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唉,近三年的心血付诸东流,对青姑娘的打击应该很大吧!
镜花水月楼这个神秘的杀手组织一直是皇上的眼中钉肉中刺,十几年来费尽各种手段试图铲除它,可惜这么多年来收效却不大,除了捕杀了十五名该组织的杀手外,至今还没弄清楚幕后操纵者是谁,直到三年前青姑娘接掌飞羽卫,总算成功潜伏进镜花水月楼,而且还是以楼使的身份潜入的,终于有机会接触到楼主本人。
三年的潜伏终于等来今晚的时机,本以为能趁着楼主受伤一举将他拿下,岂料此人虽然有伤在身,但身手竟然还如此可怕,飞羽卫出动了三十名高手也拦他不住,反而折了六名弟兄,就连青姑娘都被击伤了。
公孙盈袖沉默了半响,问道:“刺杀高长卿的另外两拔人查清楚了吗?”
萧剑答道:“其中一拔是柱国李敏豢养的死士,还有一名使三石弓的刺客是唐国公的门客候君集,二者间没有交集,似乎是碰巧凑到一块了。”
公孙盈袖闻言皱了皱眉,暗忖,这混蛋招惹的人还真不少,死了也活该,让你跟人家争女人。
公孙盈袖心里懊恼发狠,不过嘴上还是禁不住问道:“卢三郎可有份参与?”
“暂时还没有迹象显示卢三郎参与了!”萧剑说完瞥了公孙盈袖的背影一眼,续道:“要不要属下继续派人查证?”
公孙盈袖点了点头道:“继续查证一下吧,如今国内不稳,乱贼并起,皇上又……一心只想着征服高句丽,一些世家大族难免也蠢蠢欲动,像范阳卢氏和清河崔氏这些豪门,飞羽卫更要重点关注。”
萧剑垂下眼帘恭敬地道:“属下遵命,那冷楼刺杀高牧监的事要不要详细调查?估计是有人在背后出钱买他的命。”
“真是个招人嫌的家伙!”公孙盈袖暗叹了口气,摇头淡道:“不必了,镜花水月楼我很了解,就算是你查也查不出雇主是谁,着人把牺牲的弟兄都收殓了吧!”
萧剑点了点头,命人把六名飞羽卫的尸体抬走,公孙盈袖正准备离开,忽然瞥见雪地上有一块绿点,便弯腰拨开积雪,发现竟是一枚圆形的玉佩,不由心中一动,将玉佩捡起来仔细端详,问道:“你们谁丢了玉佩?”
众飞羽卫面面相觑,最后都摇头表示不是自己掉的,萧剑喜道:“莫非是楼主,或者是冷楼掉落的,那这可是一条重要的线索。”
“有可能,不过也有可能是对方故意留下误导咱们的。”公孙盈袖淡道,一边取出一只小布袋把玉佩小心翼翼地装好。
萧剑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镜花水月楼这个杀手组织如此神秘,而作为掌控者的楼主至今也没人知道他的真正身份,可见这家伙的确狡诈无比,做事相当谨慎,要不然也不会举朝廷之力,十几年都揪他不出来。
“把火灭了吧!”公孙盈袖吩咐了一声,转身便离开了树林。
蓟县城中一处宅院内,四名披着白色披风的男子垂头跪在地上,一名须发皆张的老者正拿皮鞭狠狠地往他们身上抽,这四名男子已经被抽得遍体鳞伤了却依旧不敢吭一声,仿佛麻木了一般。
“一帮饭桶,废物,杀个人也杀不了,本国公养你们何用。”老者一边骂一边抽,鞭子雨点落下,抽得四人皮开肉烂,终于,其中一人估计是受不了,竟然晕了过去。
这时,一名衣着华贵的中年男子上前拉住老者,劝道:“叔父,既然刺杀已经失败,你就算把他们通通打杀了也没用,算了吧,累坏了身体实不值得!”
这名衣着华贵的中年男子正是柱国李敏,而须发皆张的这名老者则是郕国公李浑,亦即是李大郎李一的爷爷。
李一在辽河畔的树林中死在虎口,李阀虽然一直没有找到证据证明李一是被故意害死的,但也将他的死归咎于高不凡和裴行俨的故意排挤,而上次李敏在临朔宫外试图以身份威吓高不凡,甚至想把高不凡拿下来拷问,终究是忌惮可敦的身份,不敢对高不凡用强。
打那以后,李敏便对高不凡起了杀心,近日郕国公李浑恰好也在蓟县城中,叔侄两人一商量,立即便决定派出死士把高不凡做掉,可惜这次刺杀行动失败了,还搭上了四名死士。
李浑扔掉了鞭子,恨声道:“没想到姓高那小子的武功竟然如此了得,这都杀他不死,对了,洪儿(李敏的小名),现场留下了尸体,官差不会查到咱们头上吧?”
李敏不以为然地道:“叔父放心吧,这些死士都是侄儿从小培养的,均是没名没姓的黑户,官差能查得出什么来?即便真查到咱们头上,又能奈咱们何?以咱们的身份,哪个又真敢查?”
李浑闻言放下心来,沉声道:“听这些废物说,当时还有另一拔人要杀高不凡,也不知是何人所为!”
李敏嘿笑道:“高不凡这小子前两天才得罪了宇文述父子,估计是他们派人干的吧,如此也好,这样更加查不到咱们头上了,估计高不凡那小子也会首先怀疑宇文述父子。”
李浑冷笑一声道:“没想到宇文述这头老狐狸也有吃瘪的时候,报应啊!”
“嘿,宇文述父子那天着实在众目睽睽之下丢了个大丑,也亏得叔父你那天不在场,要不然准能笑出声来。”李敏幸灾乐祸地道。
“活该!”李浑冷哼一声。
话说李浑虽然是宇文述的妹夫,但两人的关系却非常差,原因是李浑当初是靠着宇文述才得以继承爵位的,但李浑继承了爵位后却没有兑现承诺给宇文述的好处,所以两人就交恶了,这时年来明争暗斗,梁子也越结越深,自然乐意见到宇文述吃瘪。
接下来,李敏把几名行刺失败的死士赶了下去,便和叔父李浑继续若无其事地喝酒聊天,丝毫也不担心,这也难怪,凭他们的身份地位,就算当众宣扬杀手是他们派的,高不凡也奈何不了他们,所以两人才如此有恃无恐。
第303章 青若
高不凡掷出的那枚箭头击中了侯君集的左肩,几乎尽数而没,只有半寸许露在外面,伤口周边肿起了一大块,还有血水在漫漫地往外渗,甚是耍钍烂窈头啃浼床挥闪萑幌嗍印�
刘弘基倒吸一口冷气道:“箭头扎得很深,估计已经伤及骨头了,老侯你得忍一忍。”
侯君集咬牙道:“动手吧,别婆婆妈妈的,这点伤我还顶得住。”
刘弘基闻言不再犹豫,从沸水中取过匕首,迅速划开伤口周边的皮肉,然后将镶在肩胛骨上的那枚箭头用力拔了出来,顿时血如泉涌,侯君集痛得差点把牙齿都咬碎了,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直飙,不过这家伙挺硬气的,愣是没有发出一声呻吟来。
刘弘基把那枚带血的箭头扔到面盆中,迅速清洗伤口并止血包扎,完毕,这才吁了口气,竖起大拇指赞道:“老侯,我刘弘基敬你是条汉子。”
侯君集面色苍白,呼哧呼哧地喘着大气,显然还没缓过劲来,可没空搭理刘弘基。
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个刘弘基乃雍州池阳县人氏,出身也不低,乃河州刺史刘升之子,不过刘弘基此人游侠好勇,跟李世民和柴绍等人倒是志趣相投,所以就混到一块儿去了。
起初,刘弘基依靠父荫出任右勋侍(低级武职),去年杨广第一次东征时,刘弘基被征调入伍,结果行至汾阴县时行程被耽搁了,无法按时抵达指定地点,按照军纪,失期当斩,不过刘弘基这家伙的脑瓜子倒是灵光,料定自己必然会失期,干脆便主动干了点犯法的事,被汾阴县令抓捕入狱,坐了几个月牢后再花钱打点关系便出来了。
刘弘基虽然重获了自由,但官身却被剥夺了,又有犯案纪录在身,很难再入仕途,于是便投靠了唐国公府当个门客,如今在李世民身边效力。
“君集,你没事吧?”李世民行近前关心地问。
侯君集面色苍白地摇了摇头:“二郎放心吧,属下还死不了,能不能给我一碗酒?”
李世民连忙亲自给侯君集倒了碗烈酒,后者一口气喝光,这才长出了一口气道:“属下严重低估高不凡的实力,此子的武功只怕真比鱼俱罗也不惶多让,正如房先生所讲,君集与之相比,就是蝼蚁和大象的区别。”
李世民不由心头狂震,默然不作声,刘弘基闻言吃惊地道:“这也太夸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