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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不凡登时恍然大悟,难怪长孙无垢会露出那种神态,敢情这部佛经中确实另有“玄机”,看来长孙媚媚很喜欢这首诗啊,竟然做成了书签。
原来长孙无垢抄写《楞伽经》时,正是以这本刊印版的《楞伽经》作为模版的,抄完之后,书签夹大书页中一时忘了取回了,当娘亲高氏命侍书拿了这本《楞伽经》送给高不凡时,长孙无垢才猛然醒起来,所以才欲言犹止,露出了着急的表情。
“咦,这好像是女儿家用的物品,少爷快从实招来,这部佛经是谁给你的?”鸣翠似笑非笑地问。
高不凡把书签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珍而重之地重新夹回佛经中,随口道:“观音娘娘送的!”
“才不信呢!”俏婢撅了撅嘴,颇有点吃味,不过也不追问,作为一个通房丫头,心态还是摆得很正的,毕竟这还轮不到她来过问。
高不凡爱洁,天天都必须洗澡,洗完澡后便早早上床练功了,一边留意屋顶的动静,结果一夜过去了,化身为寒月的公孙盈袖并没有再出现。
第259章 南市偶遇
洛阳城一共有三大市场,分别是北市、南市和西市,其中以北市最是高大上,南市则是最亲民的,而且商品种类齐全,所市普通市民最爱逛南市,买日常生活用品,买菜都首选南市,譬如红拂女张出尘,虽然淳化坊到西市更近一些,但她宁愿多走几步路也会去南市买菜,就为了省几文钱。
昨日,丈夫李靖的任职文书终于到手了,毕日将走马上任,红拂女就别提有多高兴了,兴奋得几乎一整晚没睡,一大早便起床梳洗,精心打扮一番,准备出门到南市购买食材,烧一桌丰盛的酒席来招待客人,庆祝丈夫李靖高升。
听丈夫李靖说,三弟届时会带几名朋友一同前来饮宴,所以红拂女决定大显身手,做一桌美味佳肴来感谢三弟高不凡。
虽然不知三弟是如何打点的,但红拂女也猜到肯定是三弟高不凡的原因,丈夫李靖的任职才顺利得到落实的,否则丈夫的任职文书也不会拖了大半年悬而未决,偏偏三弟一来洛阳,马上就解决了,所以红拂女对高不凡是打心眼里感激,更是认定了高不凡就是自己丈夫命中注定的贵人。
且说红拂女刚打开院门准备出门买菜,结果却跟高不凡主仆三人打了个照面,双方不由都愕了一下。
“嫂子这么早出门作甚去?”高不凡笑问道,红拂女今日经过精心打扮,面貌一新,形象跟前日第一次相见时简直跟换了个人似的,俨然从“张鸡婆”变成了张美丽。
高仁这货连眼珠都差点瞪出来,这位还是自己前日见到的张鸡婆吗?前日那位形象邋遢的巴辣泼妇,简直生人勿近,而眼前这位光鲜美艳,笑起来温柔款款,那气质活脱脱就是个知书识礼的靓丽少妇,这……还是同一个人吗?
高首倒没啥感觉,因为他前日没有同来,所以没见过华丽变身后的张鸡婆。
正所谓人逢喜事神爽,红拂女张出尘本来就底子不差,当年也是因为“形象好气质佳”才会被送入司空府作歌姬侍候杨素的,此时经过精心打扮,再加上精神奕奕的,看上自然更加美艳了。
红拂女一见高不凡,既惊讶又高兴,立即热情地道:“三弟来了,这么早呀,你二哥还没起床呢,快进屋来,嫂子去叫你二哥起床。”
高不凡连忙道:“不必吵醒二哥,让他再睡会,我是特意带高首和高仁早点过来帮忙的,免得嫂子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红拂女不由恍然,同时心中一暖,感叹道:“三弟真是个细心且体贴的小郎君,也不知谁家的闺女日后有福气嫁给三弟你,对了,和三弟同来的朋友呢?”说完往高不凡身后张望。
高不凡笑道:“他们没那么早,嫂子这是准备出门买食材吧?”
红拂女点了点头道:“是呢,只是没想到三弟会这么早到,要不你们先到屋里稍坐,茶水都备好了,三弟自便就好,嫂子先赶去买菜,若迟了就买不到新鲜的了。”
高不凡之所以这么早来,正是因为考虑到李靖手头拮据,拿不出钱来办酒席,所以才借口帮忙,实际是打算自己出钱买食材的,于是笑道:“要不嫂子你在家待着招待客人吧,需要什么食材,您列个单子,我们照着上面去买就行了。”
“这……怎么好意思让三弟你破费呢!”红拂女脸上微窘,她自然明白高不凡的意思,不过,她手头上的钱的确不多了,即便打肿脸充胖子也买不了什么好食材,而且丈夫李靖上任后才能领到奉禄,后面还有一段日子要熬呢,关键还欠着人家一屁股债。
高不凡笑道:“嫂子太见外了,我跟二哥情同手足,不分彼此,况且买几个菜也花不了多少钱,嫂子你列个单子吧,我和高首高仁去买回来。”
红拂女心中感动,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嫂子就不客气了,只是你们几个大男人只怕也不会挑食材,要不嫂子跟你们一起去吧。”
高首和高仁颇不以为然,暗道,咱们不凡少爷最懂吃了,烧菜的手艺只怕你红拂女也赶不上,说咱少爷不会挑食材?开玩笑呢!
高不凡自然不会吹嘘自己,笑了笑道:“那更好,我们对洛阳的市场也不太熟悉,有嫂子陪着也免得被人当肥羊宰”
红拂女闻言立即掩上院门,仿佛出征的大将军似的,一挥手道:“走,嫂子带三弟你去见识一下洛阳的菜市,我告诉你呀,买菜和日用品最好是去南市,那里的品种齐全,价格也是最便宜的;买牲口则要去西市,那里有最大最多的马市,牛羊驴骡应有尽有;北市的东西最贵,什么丝绸锦缎,玉器字画古玩,到北市找准没错……”
红拂女带着高不凡主仆三人往南市行去,一边滔滔不绝地介绍洛阳的各个市场,还得意地炫耀自己的省钱心得,譬如那个档口的老板心眼实,可以占便宜,哪个档口的商贩奸滑,哪个档口的老板总是短斤缺两……等等,简直如数家珍。
红拂女见高不凡听得津津有味,丝毫也没不耐烦之色,不由更加起劲了,喋喋不休了一路,过足了话痨的瘾。
四人走了约莫半小时,终于到了南市,瞬觉人声鼎沸,热哄哄的各种气味扑面而来,热闹,实在太热闹了!洛阳真不愧是隋朝的第一大城,只见满街都是行人,车水马龙,店铺林立,摊档遍地,就是气味有点难闻,不过,这不就是人间烟火吗?
红拂女一进菜市场,精神便更加亢奋了,仿佛将军上了战场似的,领着高不凡三个男人在人群中左冲右突,唇枪舌剑地四处砍价,那些卖菜的摊贩自然也不是吃素的,你来我往地“砍杀”一通,最后各退一步,达成了第一笔交易,于是,高仁的手里便多了一棵白菜,高不凡也支出了两文钱,只觉无比蛋疼!
众人逛了一圈又一圈,高首和高仁提着的食材终于多了起来,有羊腿,有猪蹄,有王八,鸡鸭鱼肉……五花八门,丰富多样,足够做两大桌丰盛的酒席了。红拂女这才心满意足地砸了砸发干的嘴唇道:“差不多了,再买两坛酒就够了。”
高首和高仁暗松了口气,这一圈圈走下来,他们腿都有点发麻了,这女人买菜就是麻烦,每样都要挑三拣四,价格要砍到惊天动地,费时费力还特么的费口水,真佩服这位,讲价喷出的唾沫星子只怕都有两茶缸了吧。
高不凡连忙道:“前面有一家卖酒的,我去买就行了,嫂子你在这歇着,顺便喝口茶水。”
“好吧,有劳三弟了!”红拂女这时的确有点累了,而且口干舌燥的,于是便在旁边的茶摊坐下休息,不过嘴上却还叮嘱道:“买酒最好是买鸿福记的,呶,就是那边那一家,千万不要买旁边的醉中仙,这家的掌柜很狡猾,酒里不是渗水就是以次充好。”
“晓得了!”高不凡答应了一声便行到前面那家酒肆,见到旁边的酒旗上写着《鸿福记》,便进去买了两坛最好的烧刀子酒。
正当高不凡抱着两坛酒行出来时,忽然见到一名女子从街上行过,觉得身形有点眼熟,仔细一瞧便认出来了,此女不是长孙无垢的婢女侍书吗?她也来南买菜?嗯,应该是了,永兴坊就在南市的附近,买菜倒是方便。
高不凡犹豫了一下便跟了上去。
第260章 自食其力
婢女侍书挽着一只菜篮子,上面盖着一块布,看样子并不像是在买菜,目光尽往街边的布庄打量,更像是要买衣服布匹,不过她进了两家布庄,最后都表情失望地走了出来。
高不凡暗暗好奇,把两坛酒交给了高首,然后尾随着侍书进了一家布庄,正好听到后者在和掌柜交谈。
“掌柜的,这些刺绣的做工和质料都是上乘的,光是绸布就不止值一百文钱了,你给的价钱真的太低的,能不能再加点?”侍书皱着眉,语带哀求。
高不凡站在一侧假装看布,一边偷瞄了一眼,见到侍书的篮子中果然有几幅做工精美的刺绣,还有几件大红络子(类似中国结的饰物),材料无疑都是上乘的,光是材料只怕都要好几两银子。
然而,那个掌柜一脸的市侩,眼里露出来的都是精明,一边爱不惜手地翻看着几幅精美的刺绣,一边却一脸嫌弃地摇头道:“一百文钱一幅已经是最高价了,不信你就算走遍整个南市去问,也不会有人出价比鄙人高,也罢,鄙人向来心善,再给你加一些,一幅刺绣一百又五文钱,一块络子二十文钱。”
侍书咬着嘴唇一脸无奈,这个价格的确是她找了多家布庄对比后最高的了,只是这价格依旧让她难以接爱,材料钱都赚不回来,亏大了,于是摇头道:“算了,不卖了。”
侍书把那几幅刺绣和络子放回篮子中盖上便转身离开,掌柜见状急了,连忙道:“姑娘,价钱可以再谈谈啊,刺绣再加五文钱如何?”
侍书倒也不笨,显然看出掌柜很想收购,站定道:“加五十文钱,少一文钱也不卖。”
“嘿,你个丫片子倒是挺会坐地起价,狮子大开口的,那你卖给别人去吧,甭说南市,就算北市也没人会给你加五十文……咳!”掌柜的话一出口便后悔得差点要扇自己耳光,老子真是猪了,干嘛要提北市呢。
侍书眼前一亮,对呀,自己为什么不去北市卖呢,北市附近住的都是达官贵人,肯定有识货之人愿意出高价买的,姑娘打的络子和刺绣不仅选料上乘,手工也是一顶一的好,何必区区几十文钱就贱卖了呢?
侍书打定主意,立即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家布庄,任由掌柜如何叫唤都不停步了,掌柜的后悔得扇了自己一记嘴巴,那几幅刺绣都是精品啊,至少值一千钱一幅,都怪自己贪心,答应她就不是了,加五十文钱才一百五十文钱,自己一转手就能净赚八九百文。
只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这个掌柜太贪心,一眼就看出侍书是第一次干这活,不懂行情,估计还十分急用钱,所以才想乘人之危大捞一笔,结果送到嘴边的鸭子飞走了。
掌柜正懊恼,忽见衣着光鲜的高不凡,顿时眼前一亮,热情地问道:“公子想买点什么?随便看,随便挑,本店物美价廉。”
高不凡指了指旁边最精美的一块绸缎问:“这蜀锦多少钱一匹?”
掌柜大喜,这位果然是个大主顾,正好挽回点损失,谄笑道:“公子好眼光,这是本店最好的蜀锦,价格公道,才一万钱一匹。”
“太贵了,五文钱卖吗?”高不凡道。
掌柜登时脸色一沉道:“公子这是找消遣吧,这天下那有五文钱一匹蜀锦,五文钱连条活鱼都买不到。”
高不凡淡笑道:“掌柜的可以开天撒价,难道就不准在下落地还钱?”
掌柜翻了个白眼道:“你这那是落地还钱,都往地上挖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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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弟,你这是作甚?看上那个姑娘了?要不要嫂子出面替你提亲。”红拂女见到高不凡尾随一名女子进了布庄,又悄悄跟了出来,于是行过来神色古怪地问。
高不凡知道红拂女误会了,不过心中一动,笑道:“嫂子误会了,不过弟的确有件事想拜托嫂子的,前面那名女子的篮子里有几幅刺绣和络子,麻烦您去买下来,刺绣一千文钱,络子一百文钱,有多少要多少。”说完便把钱袋塞到红拂女手中。
“这么贵?”红佛女吃了一惊。高不凡笑道:“不贵不贵,都是些精品,正所谓千金难买心头好,区区几两银子,值了!”
红拂女会心一笑,一语双关地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