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魏定波将一切都说完之后，宋起凤盯着他的眼神，出现了变化。
章凯一看有用，心里一喜。
却没有立马开口，他要给宋起凤一个消化的时间。
等了差不多五分钟，章凯觉得可以了，才说道：“宋先生，我说你不值得，难道说错了？
你出生入死将生死置之度外，可是有人背地里却想要你的命，安排颜蓉钰接近你，都是从半年前开始的。
你落入今天的地步，就是拜此人所赐，你难道就不想让他偿命吗？”
章凯的话还是很具有蛊惑性的，你的仇人现在武汉区可以帮你对付，你难道没有兴趣。
仇人？
这个人是谁，宋起凤知道吗？
魏定波一直在观察宋起凤的眼神，没有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宋起凤从刚开始听魏定波说的漫不经心，到后来的重视，再到听完之后的难以相信，以及现在的一片黯淡。
宋起凤的眼神里面，已经是黯淡了。
刚才和章凯对着干的时候，宋起凤眼神里面，还是有不少色彩的，他想要讽刺章凯，他甚至于觉得汉奸都是废物。
可是现在，宋起凤眼神里面，是一片死寂。
为什么是一片死寂？
如果真的知道是谁想要害自己，那么眼神里面不应该是愤怒吗？
为什么是死寂？
魏定波以为自己观察错了，他继续观察，但是宋起凤却没有变化。
宋起凤究竟经历了什么样的心路历程，为什么会有如此的反应？
章凯却很兴奋，不怕宋起凤没有反应，反应越大越好。
第一千零七十九章 阻止
宋起凤的前后变化很大。
从对章凯带着讥讽，眼神之中带着挑衅，再到现如今的一片死寂。
魏定波的讲述，对宋起凤的影响是非常大的，大到让章凯兴奋起来。
因为章凯不管对宋起凤如何用刑，他都没有看到过宋起凤的如此变化，这一刻章凯认为自己马上就可以撬开对方的嘴。
“宋先生，虽然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可是你还有机会吗？你恐怕也很清楚，你是没有所谓的十年可以苟延残喘，你不交代你的问题，你的结局就只有死路一条。
你甘心让你的仇人，逍遥自在吗，现在不需要你出卖自己的组织，你只需要告诉我们，是谁害了你，我们帮你报仇，这买卖很划算吧？”章凯蛊惑说道。
你让宋起凤出卖抗日组织，他显然是不会出卖，用刑已经得到了结论。
但这一次无需你出卖，反而是给你报仇。
只是章凯的如意算盘是，宋起凤不开口，不表示想害他的人不会开口，抓到这个人，就能继续调查下去。
而且宋起凤只要这一次开口，就算是一个很不错的开头，你能保证他接下来不会开口吗？
魏定波也很紧张的看着宋起凤，他不知道宋起凤会如何选择，但坐在凳子上的宋起凤，仿佛是没有听到章凯的声音一样。
不言不语。
章凯略微等了片刻，看到宋起凤依然不开口，他继续说道：“宋先生，对方想要至你于死地，你还不明白吗？”
可是宋起凤依然是毫无动静，这让章凯心中不舒服起来，但又无可奈何。
最后章凯只能说道：“给你一点时间考虑，但是你的时间并不多，毕竟害你的人或许也会明白过来，指不定已经开始跑路，你如果不快一点，你的仇就没有机会报了。”
跟着章凯从审讯室出来，魏定波还没有开口，章凯就忍不住骂道：“茅坑里的石头。”
“科长别着急，就从宋起凤今天的反应来看，我们的调查是没有问题的，而且他一定意识到了什么。”魏定波说道。
“但是他不开口。”
“慢慢来。”
“去找区长汇报一下。”
跟着章凯来到姚筠伯办公室，汇报自然是魏定波讲述。
等到魏定波汇报完了之后，章凯紧跟着说道：“区长，虽然宋起凤还没有开口，但是这一次的事情对他的影响很大，他的表现十分明显。”
姚筠伯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坐在沙发上说道：“你说宋起凤反应很大，那么是不是表明，他已经意识到了凶手是谁？”
听到姚筠伯的问题，章凯点头说道：“应该是。”
“可是宋起凤既然知道凶手是谁，却还不愿意将凶手供出来，你说是为什么？”姚筠伯再问。
面对这个问题，章凯说道：“不想我们知道。”
“为什么？”
章凯回答道：“除非想要害他的人，是抗日组织的人，他担心我们抓到这个抗日组织的人，从而调查到更多线索。”
“不错，只有这个可能，不然你会去保护自己的仇人吗？”姚筠伯认为章凯说的没错。
魏定波也趁机说道：“区长和科长言之有理，宋起凤想要保护的，不是他的仇人，而是抗日组织。”
“所以颜蓉钰的背后之人，不是日本人，而是抗日组织的人。”姚筠伯语气之中，带着肯定。
“这个人既然和宋起凤都是抗日组织成员，又为什么要害他呢？”章凯表示不解。
说真的，有关这一点姚筠伯同样想不明白，他说道：“这个很难说。”
“私人恩怨。”魏定波猜测说道。
“极有可能。”姚筠伯微微点头。
可是现在你推理出来这些，没有太大的意义，问题在于接下来如何调查。
章凯开口说道：“宋起凤面对刑具都能撑下来，可见他的信仰是很坚定的，虽然他心里有恨意，但是也不会为了自己的私人恩怨，出卖抗日组织的利益。”
“他不愿意说出来的最根本原因，就是害他的人，在他看来是小人，如果被我们抓到，就一定会开口。”姚筠伯提醒说道。
章凯立马心领神会说道：“区长的意思是说，我们放出假消息，就说宋起凤在犹豫要不要开口，但是开口的可能性很大，从而让这个幕后黑手，自己来武汉区投降。”
听到这个计划，魏定波心里有点紧张。
因为这个幕后黑手，想要的计划，可能是让宋起凤死，而不是说被抓。
但是因为魏定波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导致宋起凤被抓了。
那么这个幕后黑手现在同样很紧张，担心宋起凤知道是有人故意加害，从而猜到是他做的。
如果宋起凤在武汉区将这一切说出来，他会很危险。
他只能祈祷，武汉区调查不出来。
可是武汉区现在调查出来了，还将消息放出去，这个人如果担心被抓，是真的有可能来投诚的。
毕竟他都可以坑害宋起凤，你还指望他能有多么的坚定不移？
最重要的是，他坑害宋起凤的事情，如果被军统知道，军统是容不下他的，他不投靠武汉区还能投靠谁？
姚筠伯的这个办法，确实是好办法，可以直接逼迫对方投降。
那么到时候，就不需要宋起凤开口了，自然有人告诉他们，有关抗日组织的消息。
“区长，属下认为，此人既然敢如此算计宋起凤，必然也是料到宋起凤宁死不屈的性子，我们这样放出假消息，会不会弄巧成拙。”魏定波出言问道。
姚筠伯没有怀疑魏定波的目的，而是思考这个问题。
确实这个人敢如此算计宋起凤，那么必然是对宋起凤非常熟悉，知道他的秉性如何。
但章凯却说道：“这是一个办法，可以试一试。”
“属下只是担心，如果尝试之后，对方不上当，我们接下来很难再有突破。”魏定波说道。
尝试之后，对方不上当。
那么你这个办法就用不了了，军统也不会再相信你，只会觉得这是武汉区的假消息，想要挑拨离间。
而且宋起凤确实不会开口，时间只要拖过去，就真相大白，武汉区是没有优势的。
既然如此，魏定波为什么还要开口提醒，应该任由武汉区行动啊？
其实不是，因为只有魏定波清楚，现在的局面已经超出了幕后黑手的预料，幕后黑手现在很紧张甚至于恐慌。
若是武汉区放出这样的消息，一定能有所收获，魏定波要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第一千零八十章 引导
目前这些情况只有魏定波知晓，姚筠伯和章凯并不知道事情脱离了幕后黑手的掌控，同样不知道幕后黑手现在的紧张和恐慌。
所以在听到魏定波的考虑之后，认为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只是章凯还是说道：“你的考虑有一定道理，但就目前来说，这是我们唯一的办法，还是值得尝试一下的。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就算对方认为宋起凤宁死不屈，而且不会因为私人恩怨出卖组织利益，可是仇恨容易冲晕头脑，武汉区的大刑也不是儿戏，他不一定就可以稳坐钓鱼台。”
章凯这番话说的魏定波哑口无言，确实如此。
你是了解宋起凤不假。
但是武汉区的大刑，以及现在武汉区调查到了，是有人故意坑害宋起凤，你还能保证对方不会开口吗？
眼看姚筠伯有点想要同意章凯的提议，魏定波只能再度开口说道：“其实这一点很好确定。”
他现在也不担心得罪章凯了。
毕竟已经打算将章凯取代，现在得罪一下，问题也不算严重。
而且魏定波如果现在不开口，军统这里的损失，可能是无法估算的。
毕竟能知道宋起凤的身份，且还能算计他，这个人又知道多少情报呢？
因此哪怕是得罪人，魏定波都不得不开口。
果然在听到魏定波的话之后，章凯隐隐有些不喜。
首先是魏定波反驳他，其次是魏定波在姚筠伯面前，表现自己。
但是姚筠伯反而是有兴趣，问道：“怎么确定？”
“想到知道对方会不会上当，其实只需要确认，宋起凤为什么会突然逃离。”魏定波说道。
“突然逃离？”
“根据之前调查掌握到的情报来看，负责跟踪监视宋起凤的人，没有露出马脚，而且对方撤离的确实非常突然。”
“你觉得是有人通风报信？”姚筠伯一下子就反应过来魏定波想要说什么。
魏定波点头说道：“如果是有人通风报信让宋起凤撤离，我相信肯定不是行动科负责跟踪监视的人，那么就只能是这个幕后黑手。”
章凯自然也不认为是行动科的人通风报信，所以说是幕后黑手，他觉得没问题。
“幕后黑手故意通风报信，是想要宋起凤逃跑？”章凯问道。
“显而易见，他并没有跑掉。”魏定波说道。
姚筠伯说道：“你的意思是说，幕后黑手通知宋起凤撤离，其实是为了让宋起凤被抓，因为他猜到了宋起凤一定会回家烧毁重要文件，且还会去旅店杀掉颜蓉钰。”
“他对宋起凤很了解，知道哪怕是冒着生命危险，宋起凤都会将文件销毁，而且杀颜蓉钰，可以杀人灭口，保证幕后黑手的安全。
这样看的话，幕后黑手是算准了宋起凤会被武汉区抓捕，且也算准了我们能调查到背后的事情，但是他却不担心，还故意要让宋起凤被抓。
这样看的话他肯定不会相信我们放出去的假消息。”魏定波的这一通分析，终于算是站住了脚。
他没有办法，他必须要让姚筠伯和章凯，放弃放出假消息的想法。
因为这个假消息只要放出去，军统就危险了。
“怎么确定这件事情？”章凯问道。
“当然是询问宋起凤，他为什么突然撤离，他要给出一个回答。”魏定波说道。
“你认为他会回答你吗？”
“这个不算是非常重要，而且今天宋起凤心态起伏很大，或许会说一说。”
姚筠伯这个时候出言打算两人交流，说道：“魏队长说的有一定的道理，如果真的是幕后黑手故意让我们抓人，那么我们现在放出假消息，是没有意义的。
其次就是这个假消息只要放出去，之后哪怕宋起凤真的开口，可能军统也不会再相信了，只会认为我们是挑拨离间，到时候也不能逼迫这个幕后黑手来找我们投诚，毕竟军统会相信他且保护他。”
看到姚筠伯认可，魏定波心里松了口气，至于章凯的眼神，他直接无视了。
你现在放出假消息，军统方面肯定也会关注，而且一定要严查，看看谁敢同胞相残。
但是军统等来等去，你武汉区都没有给出一个说法，那么军统自然是不会再相信你。
到时候就算是宋起凤开口了，军统也会怀疑，是不是挑拨离间。
就是因为这一点，姚筠伯现在比较认可，魏定波的说法。
章凯不乐意的问道：“既然不能如此，那么接下来该如何调查？”
听到这个问题，魏定波说道：“这个幕后黑手，凭什么能知道，宋起凤会去杀颜蓉钰，如果宋起凤不去杀颜蓉钰的话，他就能跑掉，这和幕后黑手想要的是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