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刑结束李谦瘫坐在凳子上,嘴里依然叫喊自己是冤枉的,陈柯林皱了皱眉头,没有想到会与想象中的截然不同。
难不成是搞错了?
但陈柯林认为不会错,毕竟什么都记得,就忘了一幅画,甚至于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想起来究竟是哪幅画,这已经反常到了极点。
可看现在这模样,今日审讯是不能进行了,陈柯林让人将李谦带下去,秘密关押不要被区里的其他人看到,免得风言风语流传起来。
结束审讯之后,魏定波将记录递给陈柯林,他带着记录去见姚筠伯。
魏定波在望月稚子面前说道:“这李谦还有这一面,我以为一用刑就开口了。”
“看来审讯并不容易。”
“武汉区的刑具多得是,他不开口就一天给他尝试一个。”魏定波就不信李谦还能撑下去,现在是为了活命,过几日精神和身体上崩溃之后,还不是问什么说什么。
所以魏定波认为,自己甩黑锅的计划已经成功,不然姚筠伯不会同意用刑,所以他现在一点也不担心接下来的事情,随着时间的流逝都会有结果的。
而且陈柯林让他去负责审讯记录,那么有关李谦交代的所有问题,他都是可以听到的,若是李谦说了他背后的真实身份,以及和克里斯多夫的关系,魏定波也能记下来转告军统,算是不错的开局。
此时陈柯林将审讯记录递给姚筠伯,在一旁说道:“这李谦这一次还挺能扛的。”
“那就慢慢审不要着急,不定要让他开口。”
“是,区长。”
别小看一幅画,这就是疑点,一个细微的疑点阴差阳错被抓到,就成了李谦的噩梦。
他和克里斯多夫万万没有想到会如此,若是猜到毁在一幅画上,克里斯多夫怎么可能会让画出现在房间之内,又什么会挂在墙上。
细节上的失误是无法挽回的,这也给魏定波上了一课,那就是万事小心,不能有任何的大意,因为你不知道问题究竟会出在什么地方。
李谦和克里斯多夫就是没有预料到武汉区的行动会出问题,更加没有预料到李谦就是嫌疑人,不然他们是完全可以避免现在的情况,但是事情的发展往往就是让人预料不到。
第二百七十二章 用与不用
此时此刻所有矛头都对准了李谦,疑点也被发现,审讯室用刑审讯则表明姚筠伯的态度,由此可见这一次泄密者的帽子已经扣在了李谦头上,他想要摘下来怕是不易。
姚筠伯并不心急,认定李谦有问题慢慢审便可,他相信李谦一定会开口的。
魏定波则是在望月稚子办公室内问道:“这李谦现在认定是嫌疑人,王木琰怎么办?”
“你还挺为手下之人操心。”
“这不是顺口一问。”
“区长并没有说放人,我们也不好去提,现在只是软禁罢了,多关几日少关几日都无妨。”
望月稚子现在并不打算帮王木琰去姚筠伯面前求情,审讯李谦是现如今的当务之急,只有审讯清楚之后,李谦承认自己有问题,一切尘埃落定王木琰自然会被放出来。
“明天继续审讯,李谦应该撑不了太久。”魏定波觉得就李谦这样的人,今天能撑住已经实属不易,明日大概率是撑不住的。
毕竟武汉区内刑具众多,今日不过仅仅只是用了鞭子而已。
忙完区里的工作魏定波下班时间也就从武汉区离开,今日他和望月稚子一同发现这幅画,姚筠伯其实已经知道。
姚筠伯并没有怀疑魏定波,因为这件事情是交给望月稚子调查,而且在望月稚子汇报此事时,她说的是自己要去房间内再查看一番,只是带魏定波同行。
所以说事情的起因是望月稚子,魏定波只是观察细致入微,发现了旁人没有发现的东西罢了。
这反而是证明了魏定波的能力,这房间望月稚子当时带人去看过,而且眼睁睁看着李谦整理清点了里面的东西,可是武汉区的人和望月稚子都没有发现这幅画的问题。
毕竟望月稚子久居国外,或许不太了解当代名家,但是一起同行的武汉区特工也没有发现,最后反而是被魏定波找到疑点。
如果不是魏定波陪着望月稚子去了房间内,恐怕这个疑点一直都不会被发现,也就没有所谓的突破口,还不知道这件事情要调查到什么时候。
心中一方面觉得手底下的人能力参差不齐,一方面又肯定魏定波是有能力的人,但是魏定波的身份却与望月稚子交好,背后与日本人的关系也不差,让姚筠伯想要重用,却还持有顾虑且在观望。
陈柯林与姚筠伯共事时间长,互相了解具有默契,他此时还未离开姚筠伯办公室,直接出言说道:“区长是犹豫要不要重用魏定波?”
“按理来说年轻人有能力是个可造之材,只可惜是日军情报机构方面引荐到特工总部来的,身份或许与望月稚子无异。”姚筠伯说了自己的顾虑。
陈柯林却笑着说道:“区长,我们不也是在帮日本人办事,其实大差不差。”
姚筠伯自然明白陈柯林的意思,那就是大家都是帮日本人做事,魏定波有能力可以用,武汉区执行任务成功,功劳还是姚筠伯的,是他在带领武汉区工作。
这个道理姚筠伯自然明白,他的顾虑不仅如此。
陈柯林继续说道:“无非是在用他的时候,要提防他与日本人走的太近,日后不好掌控。”
这句话说到了点子上,不好掌控!
姚筠伯担心的便是这一点,毕竟有日本人撑腰,只要不犯大错误,你很难将其怎么样。
“所以是用还是不用?”姚筠伯转而问道。
“魏定波此人也是一个两面派,人前一套背后一套,在望月稚子面前和在区长面前不一样,那么在日本人面前与不在日本人面前,定然又是两幅面孔。说句好听的是八面玲珑左右逢源,说句不好听的是墙头草两边倒,俗话说就是有奶便是娘。”陈柯林的一套说辞,姚筠伯认为总结的非常到位,好像就是为魏定波量身定做的一样。
面对姚筠伯的笑意,陈柯林继续说道:“所以这样的人想要的是两头不得罪,我们用他执行任务,他定然也会尽心尽力完成,既想要在区长面前表现,也想要在日本人面前表现,我们自然是乐见其成。至于说不好掌控,那自然是要一边用一边敲打,时不时给个巴掌,在时不时给个甜枣。”
“日本人这里呢?”姚筠伯再问。
“日本人要他无非是在武汉区不受掌控时起到作用,可我们武汉区会不受掌控吗?”陈柯林这句话说的很有深意。
会吗?
自然是不会。
李士群的特工总部敢听调不听宣,姚筠伯的武汉区敢吗?
姚筠伯他不敢。
武汉区对于日本人来说更加重要,而不是魏定波,只要武汉区不出问题,日本人是不会为了一个魏定波,和武汉区发生冲突。
“武汉区成立不久,正是用人之际,既然魏定波有能力,不妨就用上一用,若是什么时候觉得不好掌控,再打压下来便是。”陈柯林觉得,一个小小的魏定波能翻起什么浪花。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用你时你兢兢业业工作,不用你时你老老实实听候安排。
至于日本人,这是武汉区的家务事,寻常情况下日本人也不会插手。
且魏定波上面还有一个望月稚子,只要武汉区不对望月稚子做什么,日本人方面就不会着急,就算是没了魏定波,不是还有一个望月稚子。
姚筠伯显然是被陈柯林说的心动,之前他敢用望月稚子,却不敢重用魏定波,便是担心魏定波不好掌控。
在他心中,望月稚子都比魏定波好掌控,虽然望月稚子与日本人的关系更近。
不得不说姚筠伯用人之道确实有一手,看人的目光也够毒辣,魏定波确实不好掌控,心里早就惦记着姚筠伯的区长之位。
但显然姚筠伯并没有想的那么长远,他的不好掌控无非是担心魏定波仗着背后有日本人,得意忘形。
何曾想过魏定波惦记的是区长之位。
但是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魏定波的能力让姚筠伯有些按耐不住,加上今日陈柯林的一番话,他觉得很有道理。
想用就用,觉得难以掌控的时候就打压一下,至于日本人这里,只要望月稚子不出问题,就不会惹上什么麻烦。
“那就先用用看。”姚筠伯最后决定尝试一番。
“此前法租界内电台任务,如果魏定波知晓其重要性,必然是不会给李谦独自离开的机会,可惜了。”陈柯林叹了口气说道。
姚筠伯却说道:“抵抗组织的电台是消灭不完的,无非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可是武汉区内的卧底则是致命存在,能将其找出来也很划算。”
第二百七十三章 试探
抵抗组织的电台你就算是今日抓到,明日还会出现,这玩意就像是野草一样,烧不尽吹又生。
最关心此问题的是日本人,姚筠伯讲实话更加关心的是武汉区这一亩三分地,他不想自己的地盘上出现任何问题。
尤其是被抵抗组织成员打入,这岂不是夜不能寐,所以说电台任务失败可以继续,能将武汉区内的卧底找出来,更为重要。
甚至于姚筠伯此次处罚魏定波拖地三日,以及三个月的俸禄,其实心中对于魏定波此举带来的收获还是认可的。
这就是私心!
很明白没什么好掩饰的,在陈柯林面前姚筠伯无需装的道貌岸然,陈柯林会心一笑没有说什么。
“明日审讯李谦用刑,让魏定波来。”姚筠伯将话题再度拉回来。
“还要在试探一下吗?”陈柯林立马明白姚筠伯的意思。
姚筠伯点头说道:“其实大可不必,但是小心无大错,算是用他之前的最后一次试探吧。”
试探什么?
自然是对李谦用刑!
李谦将武汉区的电台行动泄露出去,你说他是什么人?
抵抗组织的人,是抗日分子啊。
虽然说他将军统出卖,可是武汉区没有办法从他提供的情报之中,继续任何的后续行动,这本身就是一个疑点。
那么让魏定波对李谦用刑,就是要看看他是否能下得去手,以判别他是否是抗日分子。
如果是,魏定波很难狠下心,一方面是于心不忍,一方面是担心下手太狠,李谦真的交代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其实需要这样做吗?
姚筠伯和陈柯林心中都清楚,宪兵队内杀董烁,租界内杀汤岩,而且李谦半夜离开是魏定波发现的,李谦租的房子里面的画,也是他发现的,其实是不需要试探的。
但毕竟那些都是在两人不在场的情况下完成的,没亲眼看到心中自然也是会有所警惕,情报工作中可不讲究什么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反而是怀疑来怀疑去是常态,姚筠伯此番就是要亲眼得见一次,也算是最后的保险。
陈柯林认为没有问题,点头说道:“区长放心,明日我会在暗中观察。”
“只是告诉他用刑便可,不要催促他,要他的第一反应才最真实。”
“是区长。”
魏定波并不知晓姚筠伯与陈柯林的谈话,他早早回到家中与冯娅晴商量马上要到来的小年夜,腊八早就过了在魏定波从上海回来不久之后。
至于阳历年也不过就是墙上挂着的日历换了一本罢了,也没有人去理会,甚至于小年夜以及后续的春节,街面上都不会出现什么热闹的场面。
不过这也算是魏定波与冯娅晴在一起的第一个新年,自然还是想要庆祝一下的,毕竟还有陈禾苗这个小丫头。
但算了算日子小年夜这一天陈禾苗是不在家的,学校年假放的很晚,而且开学很早。是考虑到很多学生住校,现在兵荒马乱路途远的校方不建议回家,让留校过年。
只因前两年一放假再开学,一个班里总是能少上一两个学生。
“小年夜就我们两个人,随便做点就行,等到禾苗放假,再准备好的。”魏定波说道。
“今年恐怕也是冷冷清清的一个除夕夜。”冯娅晴说道。
“今天不是多了一个我,怎么会冷清。”
“也是。”冯娅晴脸上带着微笑,确实与往日不大相同,最早的冷清是只有她与陈禾苗两人,后来的冷清是日本人占领汉口,春节也就没有年味了。
“但日本人不过春节,也不让庆祝。”
“无非是和‘新时制’一样的东西,想要掌控百姓罢了,隋唐时期派来的遣唐使将春节习俗带去日本,沿袭过了这么多年,在‘明治时期’打开国门向西方学习时反而是废除,学来学去学了一个四不像。”冯娅晴提起日本自然是没什么好口气。
魏定波笑着说道:“但听说日本偏远农村之中,还沿袭过春节的习俗,他们却限制我们过春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