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期站直了身子,从他的怀抱抽离,才觉得失态,理了理妆容,开了口,“我没事,走吧。”
话音刚落,迈开步子往修理厂外走,秦绍恒拧了拧眉,跟在后面。
林队见事态如此严重,心中忐忑,拥着秦绍恒和沈如期坐入后座,随后坐入副驾,一脸难为,转头说,“秦先生,秦太太,我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实在是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做出这种事情的人摸不清他们的底细,林队心里毕竟有数,传言秦家政商两界,黑白两道都吃得开,别说,这沪城,放眼全国,能与之抗衡的都少之又少,也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糊涂犯下了这样的事情。虽然秦绍恒是以旅游的目的来到桂县,但要真是眼前的人看中了这桂县,投资一两个项目,这桂县往后的税收,以及就业方面都能得到很大的提升,局里的领导反复强调要伺候好他们,不能掉链子,可事与愿违,早餐铺秦绍恒遇袭的事情,到现在,秦绍恒亲信助理被打成重伤的事情,哪一件不是发生在这桂县,人都给得罪到这种地步了,别说投资了,能不能让整个桂县安恙都是个问题,不说是为了秦绍恒讨回一个公道,就是说这坏了桂县的发展,也让林队恨得牙牙痒,林队这一想,又在暗暗骂了一通不长眼做出这种事情的人,继续说,“你们放心,这件事,我绝对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林队眼神在秦绍恒脸上逡巡,生怕错落了他一个表情的变化,把控不住事态的发展,可秦绍恒全程一脸阴沉,晦暗得如同暴雨来临前,林队心如打鼓般慌乱,一双手攥出了细汗,不知道该往哪处摆,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僵硬,生怕眼前的人,动怒说出什么话来。
“先开车去医院。”
林队忐忑间,秦绍恒语声寒冽,飘在他耳边,模糊得捉摸不到。他粗砺的双手在裤边重重拭了拭,应声点头,他虽不是初入社会的毛头小子,但此刻秦绍恒的心思,他实在琢磨不透,动了怒是自然,可这怒气到何种程度,他猜测不出。
车子发动,车内气氛沉重静默,林队慌了一路。
车子没行多久,就到了医院。
照旧是之前位于桂县中心的那家医院,医院内早就得到通知,开在前面的救护车一停在医院门口,院长就一脸焦急临了上来。
这家医院的院长本是脑科的权威,在他手里的手术从来没失手过,由于业务能力出色,一路爬上来当了院长,自从当了院长,管理为主,也就不再轻易举起手术刀,但这送来的人不是一般人,为了保住医院的名声还是得自己上场。
手术室已经准备好,霖风被直接抬了进去。
手术室的门合上,手术灯亮起,门外长廊,一一站着沈如期,秦绍恒,林队。
林队还想开口说什么,但又害怕不小心说错话,慌张立在一边,只盼着手术能一举成功,霖风安然脱险,如此他们连坐的程度就会稍微减轻。
沉肃的静默让每个人都心生不宁。
倏地,一道冷沉的声音响起。
“林队长,你先回去吧,这件事还请劳心给一个交待,我一定要看到那个人。”
林队浑身一颤,眼前的秦绍恒本就是不怒自威,光是沉默让人看着就犯哆嗦,真是发怒了说的话,更是震人心肺,这霖风是秦绍恒的亲信助理,动霖风不就变相动了秦绍恒,林队一抖索,“秦先生,你放心,就是掘地三尺,我都要把那个人找出来。”
林队说得铿锵有力,但这心里还是犯怵。
事情刻不容缓,林队不便在医院久待,交待了几声立马出了医院。
走廊阒静无声,沈如期不知站了多久,腿脚有些发麻,动了动。
指针一分一秒过去,过了多久,已经分辨不清。
秦绍恒的身影站在另一端的走廊尽头,面色晦暗不明,指间的香烟升腾起烟雾缭绕,星火明暗。
一支烟燃灭,转身,迈开步子,终于在沈如期身旁定住,“累了吧?先坐一会。我让人送点饭菜过来。”
沈如期身子仍未动,思绪像是飘到了远方,良久,才回过神来,“我不饿。”说完顿了顿,秀眉拧起,声音染了些沙哑,“霖风不会有事吧?”
秦绍恒蹙了蹙眉,神情有了一丝变化,但很快恢复如常,“给霖风做手术的是桂县最好的脑科医生。”
沈如期点了点头,她其实很想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可现在事情么调查清楚,谁都说不准,但她隐隐觉得,那些人不是冲着霖风,霖风不过是一个助理,这桂县又是初来,结仇并不现实,如果不是冲着霖风,那么就有可能是秦绍恒和她,如果是因为他们,霖风受了这般大的伤害,她心里会很过意不去。
可事情发展到这样的地步,她却什么都做不了,不免沮丧。
突然,手术室灯暗,门被打开。
院长摘下口罩走近,“手术还算成功,病人头部重创,内外出血,出血是止住了,可是由于袭击的武器上携带细菌太多,伤口受到了感染,细菌到了脑内,这块可能有些棘手,病人可能一时不会醒过来,桂县的仪器设备和技术都不够先进,还是建议带病人到沪城作进一步的治疗。”
说完不久,手术室门后,霖风被推了出来,头部裹了一层层纱布,模样安详,还在昏睡中,被推进了病房。
秦绍恒脸色深沉,眸色暗涌,薄唇翕动,“我知道了。”
院长错身,走离了手术室。
秦绍恒还立在那里,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立刻派辆直升机到桂县人院,要快。”
说完,挂了电话,揉了揉太阳穴,眉间似有疲倦,但很快舒展,牵过沈如期的手,“走吧。”
她被动跟在他的后面,他沉阔的背影落在她的视线,他一定也很疲倦,也一定很担心。她想。
她拉住他,“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秦绍恒怔愣片刻,说,“好。”
天色暗了几分,他们在医院门口找了一家简单的面馆,老板很热情,点的面很快端上来。
热气腾起,遮过他的面庞,他还穿着一身黑色人工定制的西装,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方寸之间,食物的香味缭绕,交谈声嘈杂,沈如期第一次觉得原来他其实也是一个血肉之躯的凡人,会疲惫,会憔悴。
霖风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他不见得会比她好受多少。
“霖风会没事的。”她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还捏着一双筷子。
白亮的灯光打在她娇小的面庞,像是缀了一层淡光,眼底露出坚定,好像一切都能如愿。
秦绍恒的视线落在她握住他的手上,神情柔和几分,“我知道。”
像是在安慰自己,也像是在安慰沈如期。
沈如期没有再松开他的手,狭窄的面店,有热气蒸腾,这股热气好像到了彼此的心里,经久不散。
两碗面差不多见底,他们离开了面店回到了医院。
走到医院门口,沈如期想起秦绍恒背上的伤口,开了口“要不,你先把今天的药换了。”
“恩”秦绍恒沉沉应了声。
于是沈如期先送秦绍恒到二楼换药。
沈如期坐在走廊里等着,转头,眸子里闪过一丝诧异。
视线里站在眼前的人,是萧惠恩。
萧惠恩面色憔悴了些,但见到沈如期仍是冷冷昂着头,先开了口,“倒是好久没见了。”
寒意从沈如期的指尖蔓延,眸子里已经泛了猩红,垂在两侧的手指握紧,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她是没预料到会如此猝不及防遇到萧惠恩。
“怎么?这么不想见到我?”萧惠恩红唇翕动,犹如吐着信子的毒蛇。
“萧小姐,挺有自知之明。”一字一句,沈如期咬着牙齿。
“说来,沈小姐就不像我这么有自知之明了,到现在还恬不知耻霸着秦太太的位置不放呢?”
“好歹我现在是名正言顺的秦太太,而萧小姐呢,只能当一只被唤来唤去的狗。”沈如期眸子里迸射出凌厉,迈开沉重的步子,走近,语气森寒,“萧小姐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勾搭,我会让你付出百倍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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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好好照顾我就够了
萧惠恩愣在原地,心虚与羞愧齐齐涌上心头,心虚是她确实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羞愧是被当面骂是一条狗,任谁都不会无动于衷,眼前的沈如期确实有那些地方不一样了,这种不一样她无法掌控,之前网上甚嚣尘上的秦苏的传闻,让她头疼了好一阵,如今想来,和眼前淬着一脸怒寒的沈如期肯定不会毫无联系,秦苏这个后患已经被处理干净,难道生前所说的那封带有录音的邮件,并不是虚夸的威胁,前后联系一思量,萧惠恩心里已经些许慌张,但她仍昂着头不露怯色,“那也得看沈小姐你有没有什么这个本事了?”
沈如期看着仍死不悔改的萧惠恩,眸光里的憎恶又浓了几重,已经憎恶萧惠恩暗搓搓勾引秦绍恒的样子,如今憎恶她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狠心,她原本以为也许萧惠恩还尚存点良知,现在想来,眼前的这个人从来没打算走回头路,但她也不是当时可以任人搓扁揉圆的沈如期,她嗤笑,牙关咬紧,“萧小姐就抱着这样期待的心情,等着下地狱吧。”
病房的门开启,对立的紧张气氛被缓和几分,秦绍恒已经换好药走了出来。
走廊的白炽灯光通透亮着,鲜少有人走动的走廊静默无声。秦绍恒挺括的身影走近,沈如期噙了浅笑,转身,搀过秦绍恒,声音染了一丝刻意的甜媚,“换好药了?医生怎么说?”
“没事。”秦绍恒眸光盛满柔情,宽厚的手掌落在她的手背,轻拍以示安慰。
任旁人看来,都是一对恩爱如常的小夫妻。
不远处,看到这一幕的萧惠恩手指蜷起,攥紧,指节泛白,一脸阴沉,一口细牙像是要被悉数咬碎,但她发泄不得,没有立场,没有资格,没有一个合理的身份,沈如期没说错,她虽勤恳为秦绍恒办事,可是终究说难听了,不过是一条被差遣办事的忠犬而已,她渴望的位置,被眼前这个女人抓得死死,她想过很多种办法夺回来,可是一一无果,她不甘心,可这不甘心,她只能囫囵咽下肚子,她咬了咬嘴唇,疼痛终于让她清醒过来,“绍恒,你怎么又受伤了,没事吧?可得苦了如期照顾。”
她话里用了“又”,秦绍恒上次受伤就是为了沈如期,这次受伤肯定和沈如期脱不了干系,这样一个自带煞星的孤女,她就不明白怎么配得上坐秦太太的位置。
沈如期当然听懂她话里的意思,下颚微抬,视线略过萧惠恩,“惠恩姐,这么关心我老公,我真的很感谢,不过我一点都不觉得辛苦,妻子照顾丈夫本就是应该的事情。如果惠恩姐羡慕的话,也赶快找人嫁了吧!”她顿了顿,转头看向秦绍恒,似是娇嗔,“绍恒,你应该少安排点工作给惠恩姐,你看惠恩姐,大晚上都被你使唤到这个旮沓角落,哪还有时间恋爱。到时候因为事业耽搁了爱情,看她埋不埋怨你!”
“好,我知道了。”秦绍恒勾了勾嘴角,脸上不自觉漫散开来宠溺。
这样的场景和互动深深刺痛了萧惠恩,可她满心的愤恨又不好当面发泄,她当然乐意被秦绍恒如此使唤,一来出于工作应尽的义务,二来,她想有更有的时间接触秦绍恒,所以这些年,她在工作上尽心尽力,努力赢得秦绍恒的信任,萧家和秦家本就有些交情,再加上萧惠茹之前和秦绍恒的关系,她获得了处理秦绍恒大部分的事务的特权,可现在,沈如期连这点都要剥夺,她嘴角颤了颤,“没事,我不急,我觉得女人最重要的是还是趁着年轻拼事业,而不是光靠着嫁个好人家,什么都不用做。”
萧惠恩话里意有所指,这光靠嫁入好人家,什么都不用做的对象就近在眼前,她扬了扬眉毛,面露得意。她把皮球又踢给了沈如期,这下子还不得让沈如期难堪。
“老公,我就说嘛,女人年轻还是要拼事业,可是你老是不让我出去工作,我可不想以后被人出去说靠老公。”沈如期身子轻轻附近秦绍恒,一副撒娇的姿态,神情真似委屈。
秦绍恒照旧一脸宠溺,似乎很满意她的撒娇,“你不需要工作,好好照顾我就够了。”他说完,恢复冷沉的脸色看向萧惠恩,“直升飞机安排好了?”
萧惠恩的脸一下子垮下来,之前的得意彻底没了踪影,此时再不怎么不甘心,也不好表现出来,只好讪讪回答,“安排好了,在医院的楼顶,也照你的吩咐从沪城第一医院调来了脑科医生,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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