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应了声,进来的是兰姨,提醒她下楼吃早餐。她拧了拧眉,声音淡然,“我知道了。”
兰姨离开房间没多久,沈如期放下手机走出了房门。
从旋转的楼梯缓步走下来,视线里,秦绍恒已经坐在了客厅,只穿了一件深黑色的睡袍,神态悠然端着一杯咖啡,手边是一份财经的报纸,他看得正认真。
昨晚,后来,秦绍恒并没有回房间,也许他是真的对她生气了。
理智衡量,他对她越生气,越厌恶她,她获得自由的可能性越大,可是现在的离开太突然,她还有好多未曾铺陈的计划。她心里隐隐失落与不安。
这种感觉在她落座在餐桌旁才缓缓消失。
餐桌上布着的早餐很寻常,但很精致,她肚子本就有些饿,拿起筷子闷头怡然吃起了早餐。
正当她以为这顿早餐安然从开始到结束的时候,秦绍恒声音突然响起,“收拾一下,下午和我去一趟桂县。”
沈如期捏着勺柄的指尖滞住,他们难道现在不是话都不会说的关系吗?难道他不是厌恶她的吗?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他到底想做什么?一串串疑问在沈如期的内心盘旋,她开了口,“去干什么?”
“旅游。”他的口气很漫不经心,甚至断了咖啡杯喝了一杯咖啡,视线并没有从报纸上移开。
一切好像没有任何的变化。
沈如期心下一慌,旅游难道不应该是她和顾丹的计划吗?为什么会是和秦绍恒?按理说,他们现在并不是能够闲适出去旅游的关系。
她暂缓了这次通过旅游离开沪城的计划,她想做的是通过顾丹的帮忙,让萧惠恩得到应有的惩罚。现在秦绍恒要和她出去旅游的话,是不是意味着,她能见到,或者能和顾丹长时间相处的机会就变得更小了。
沈如期心里涌出隐隐不安的感觉,她不安,是因为不知道秦绍恒在想什么,他做些什么,她现在有了要留在他身边的理由,到底不应该轻举妄动。
她放下豆浆的杯子,怔愣片刻,还是答,“好。”
他似乎诧异她毫不犹疑的同意,但诧异的视线只在他的身上逡巡了几秒,而后,视线又回到财经报纸上面,上面枯燥无味的字眼排布的信息,好像比往常更多了趣味性。
早餐过后,秦绍恒回了书房,沈如期回房间,打算收拾行李,等到她的东西收拾完,才想起,是不是也该准备一些秦绍恒的东西。
她犹疑,妻子给丈夫准备行李,本是很常见的情况,但这样的情况在他们这里并不正常,如同他们的夫妻一样,不正常。可她暂时要留在他的身边,还是得需要做一些努力。
毕竟,他不爱她,或许真的某一天,他开了口舍弃了她,但她希望的是,那一天,不要发生在这个阶段。
想到这里,她咬了咬牙,还是走出房门,敲响了书房的门。
“进来”他沉沉的声音,在门后响起。
她旋动把手,迈步走了进去。视线里,他正正端坐,神情肃冷,抬眸,见是她,复又低敛眸子,视线回落在繁杂的文件上,“有事?”他装作漫不经心问她。
她怔了怔,在房间预演过很多遍要开口说的话,此时竟难以说出口,可又并不是什么复杂的语言,需要精确的比算和思考。
她的沉默让他拧了拧眉,指尖敲在桌面上,造出可听闻的动静。
沈如期回过神来,暗暗鼓了勇气开口,语气竟有些不连贯,“我。。。我。。。想过来问问你,要不要给你收拾行李,还是你自己到时候收拾?”
她像是个笨拙的小孩子,对着一罐自己喜欢的蜜糖,欣喜得丢了魂魄,可是她还不知觉。
他停住手里划写的动作,嘴角勾了勾,声音辨不出情绪,“你帮我收拾吧!我现在有点忙。”
好像也并不是很忙,视线里的资料,他看过类似的无数遍,客观上困难的境地,他轻松处理过很多个,他现在真的希望,有棘手的事情出现,让他能够真的繁忙,顾不上其他,才好心安理得受到她的照料。
像无数对寻常的小夫妻那样,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他压住心里的欣喜,装作被公事缠身的样子,这样才能得到一些她的注意。
可是在短暂的欣喜过后是突然涌生的疑虑,她突然的乖顺,她刻意的示好背后,会藏着怎么样的目的?
如果她不开口的话,他是不是就可以装作,她是真的想和他好好在一起?
他探究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可是她的表情并没有任何的异常,口气并没有任何的不甘愿,她双颊染上的红晕,可人得让人忍不住想收藏至永劫。
“恩。那你忙吧,我不先不打扰你了。”秦绍恒过于凝视的视线,让沈如期感到些许不适。
他难道发现了什么?可是,她自觉掩藏得很好,也许是自己的错觉。她迈了步子,转身想要离开,背后,是他冷冷的声音响起,“不问我为什么吗?”
她蹙眉转身,她不明白他突然问及的问题。眼眸,是他凝视她的样子,身子慵懒地后仰,但眼神却像是迸射出了一道道凌厉的光芒,她被他的问题问得莫名其妙,被他凌厉的视线看得一阵心慌。
他是起疑了吗?太多的不确定在她的脑海里叫嚣,让她心神不宁。气氛静默,但似是有一根紧绷的弦扯在他们之间,稍一动作,就会断裂,弦两端的人都会被击到。
但她没有选择,她不能让秦绍恒生疑,她要留在他的身边,既是为了自保,另一方面,萧惠恩不是在意这个秦太太的位置吗?她现在偏要占着,起码在她让他们一个个得到所有应有的惩罚之前,她要占着。
她想起那次他在病房问她的一句话,他说,他信过她。
她掀起低垂的眼眸,望向他的眼神很坚定,她红唇翕动,嘴角漾起隐隐的笑,“绍恒,再信我一次?”
可惜的是,她再也不会信他了。
她的声音本就软糯,像是在舌尖缠绕的桂花糕的松软滑糯。
也许,可以再相信她一次,也说不定。他没有回答她,但心里好像已经有了答案。他给了她那么多次的机会,可能并在乎多给一次,只要她服软的一句话,好像可以无限制失去了底线。
“你先出去吧!我尽快处理好手头的事情。”
沈如期没有等到他肯定的回答,视线里他已经低头去处理那些繁杂的事务。她敛了敛眸,并没有再说什么。
太过急切,反而会容易引起怀疑。只要他没有否定她的话,她总会有希望。
哪怕是用一个替身的身份,哪怕假借答应他生孩子的要求。只要暂时留下来就可以了。
她转身走到门口,推门走了出去。
………………………………
第八十四章 像是故意在气他
沈如期回到房间,将自己收拾好的行李箱放好,打开衣柜抽出里面秦绍恒的行李箱打开。说来他们的行李箱还是情侣款,她记得有一次,他们去香港,他去开会,她一个人逛遍了铜锣湾,尖沙咀,港岛中环,九龙塘,弥敦道,手头大包小包提了一大推东西,霖风时刻跟在她的后面,后备箱里装满了她的胜利品。
那次,她不知道为什么同他置了气,拿着他的卡刷了大大小小七八个商场,现在回忆起来,她竟然忘了生气的事由是什么。
只知道最后她买了很多东西,去时带的行李箱根本不够装,又跑去商场买行李箱,这对情侣款的行李箱那个时候打折,买一对优惠力度大,她经不住导游的游说,买了这一对行李箱,还觉得自己挣了好处。
这对行李箱她很喜欢,无论是样式讨喜,还是欣喜当时在优惠的时候买入。她购物累得满身出汗,他悠然坐在空调房里开会,等到回来的时候,见沈如期坐在堂皇的酒店里,旁边铺满了购入的物品,她开心得手舞足蹈和顾丹在说,自己屯的东西有多划算,全然没有在意秦绍恒已经走近。
等到挂断电话回过神来,秦绍恒已经倚着门框看了许久。她慌张坐起身子,将那些胜利品呼啦扫进了行李箱,动静作得很大,像是故意在气他。
她还刚和他结婚,算不上熟稔,她忘了他是怎么得罪她了,知道自己气呼呼得很。
他倒是很闲适走近了,松开衬衫的纽扣,问她要不要出去吃饭。
她正在气头上,哐当收拾着行李,怒气充斥胸腔,不耐回答他,“不饿。”他没再说什么,话落没多久,暴雨骤起,他们被困在酒店,秦绍恒叫了客房服务,于是他们真的后来就没再出去过。
雨昏昏沉沉暗了天幕,沈如期浑身乏力躺在被窝里,侧身,视线凝在澈亮玻璃面上滑动的水滴。她脑海想起一句不知从哪里听来的话,夫妻哪有什么隔夜仇,床头打架床尾和,她登时涨红了脸。
秦绍恒偏睡得正香,哪还理会她心里痴痴缠缠的小想法。
后来,回来后,她买的那对行李箱,她一直用着女款,男款不知何时被他拿去了用,就再也没换过。
箱子的质量到底是过硬,绊绊磕磕这么长时间,仍未有肉眼可见的磨损。
她打开箱子,里面空荡荡,她从衣柜将他的衬衫西裤仔细叠整齐,放在收纳袋里叠放进去。她不知道住几天,冒失跑进去再问几天也不恰当,索性箱子的容积够大,她给他准备了一周换的外衣也该够用,然后又跑去浴室将剃须刀,牙刷牙膏备齐,码整齐放进去。等到塞子塞得差不多,才想起,他换洗的内衣没有带。
她红着脸,拉开抽屉的小隔间,从里面取出数量正好的内裤,一个个叠好,她正羞红了脸叠着,秦绍恒推门走了进来,视线里被一道黑影遮住,她抬眸,慌忙将手头的内裤装进收纳袋,码进行李箱,快速合上。
他从她身旁不经意走过,神色正常,语调仍冷冷,“准备好了吗?”
她直起身子,不料想,蹲久了腿脚一阵麻,突然站起的身子失了平衡性,晃摇着要往地面倒去,恰时,她被搂进一个宽阔的怀抱,视线的脸很熟悉,她脸本就红着,这一来,又红得更厉害。
她想脱开他的怀抱,但脚又麻着,下意识又抓紧了他的衬衫,反而带着他的身子倾斜了斜,好在他的力道大,能带稳他们,由他拉稳,她才能稳当站着,红着脸,不敢轻举妄动,弯下身子,挠膝盖的脚窝处,那时她妈当年教她治脚麻的方法,她自小用了很多年。
哪知她挠了没两下,她的手就被秦绍恒一把移开,他俯着身子,宽厚的大掌挠过她的脚窝。她一只手还紧紧抓着他的衬衫。他们的姿势,不恰合事宜的暧昧。
在他的几下的搓揉后,腿脚的麻感渐渐消失。她动了动脚,他松开她的脚窝,站直了身子,说,“好了?”
沈如期满脸通红,实在讲不出什么话来,只要硬生生点了点头。
他松开她的身子,径直往浴室走去。她还愣愣停留在原地,好像脚窝处还残留他炽烈的温度,将她的骨骸一点点然后至灰烬。
风从窗户吹进来,吹动窗帘翩跹,拂过她的脸庞,她仍不觉得凉爽,好像七月酷暑,可已经慢慢要进入寒冬。
她好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跌坐在床边,终于,许久,她回过神来,一切恢复如常。
秦绍恒从浴室出来,已经换了身衣服。收拾整齐,他拎过两个行李箱,迈步走向房门外,她乖顺跟在后面。
霖风已经在别墅的门口等着他们。
秦绍恒一到门口,立马接过他们的行李箱,放到了后备箱内。打开了车门,沈如期和秦绍恒相继在后座落座。
车内很快响起轻微车子发动的声音,霖风已经自觉升起隔板。车厢内一阵静默。
沈如期又拿起手机,打算刷一下秦苏这件事情的热度,但又害怕被发现,只好打开微博,看热度有没有下去,好在秦苏整件事在顾丹的助攻下,热度居高不下,超级话题的浏览量达到了几亿。她的心里才舒舒松了口气。
关注完秦苏事态的发展,沈如期想着反正没事情,顺带刷了一波微博,她之前关注了几个搞笑博主,因为许久没有刷微博了,这些博主连续更新了好多微博,条条都很好笑,大概是秦绍恒的沉默降低了存在感,导致她都差不多忘了他的存在,不住笑出了声。
“什么这么好笑?”他冷冷的声音响在她的耳畔,她才意识过来自己失了态,忙端坐好,收起发笑的神态,声音淡淡,“没什么。”
他并不满意她的答案,转过身子,慢慢俯过身,凑近了,圈过她。
秦绍恒的气息充斥在她的鼻腔,她愣神,定在原地。
他的视线略过她的手机,很微小的举动,但撇过她的微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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