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先哲开了口,“不用麻烦秦先生了,我正好顺路,我送如期回去就可以了。”
但秦勋的神情很坚决,“就凭如期唤我这声二叔,也该是我送吧。”
Jolin走过来打圆场,拉住沈如期的胳膊,“那如期就坐我们的车吧,正好陪我说说话,勋这个人可闷可闷了。”
沈如期只好婉拒了宋先哲,上了秦勋的车。
宋先哲也不好说什么,秦勋的那辆保时捷消失在视线里还没有上车,他立在夜色里良久,垂在两侧手指死死攥紧,眼神里深深翻滚着不甘。
秦勋的保时捷平缓行驶在路面,车内的气氛很融洽,Jolin挽着沈如期的胳膊坐在后座,“如期,别看我和勋在一起的时间不长,可是我们已经认识很久很久了。”Jolin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浮现着幸福的模样,“那个时候。。。。”
Jolin正想讲下去,秦勋冷冷的声音响起,“医生的话你又开始不听了。”
Jolin吐了吐舌头,指了指嗓子,说,“如期,不好意思,我嗓子受过伤,医生说不能说太多话。”
沈如期仔细看她嗓子那块有一道隐隐细微的疤痕,如果不细看分辨不出,不如脸颊那道疤痕深。
沈如期勾了勾嘴角说,“没事。”
车内静默下来。
Jolin住的地方先到,秦勋把车开到她公寓楼下,她下了车,和沈如期摆了摆手,说,“如期,以后有机会要再出来一起玩。”秦勋将她看得很紧,基本断了她的社交,她知道他爱她,也是想保护她。因此她身边向来没有什么能聚的朋友,今天和沈如期相处下来,又合得来,心里不免开心。
沈如期点了点头,Jolin缓缓走上楼。
“地址?”秦勋冷冷道。
沈如期报了一个地方。秦勋将车开出了小区。
Jolin走之后,秦勋的车子开得很快。不久就到了目的地,沈如期刚想下车,秦勋叫住了她,“沈如期,以后不要和Jolin见面了,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沈如期微微张着口,本想问他为什么。
他只是自顾自点燃了一根烟,很寂寥的样子,他似乎知道她要说什么,提前开了口,“你不需要知道为什么?管好你和秦绍恒就好。”
沈如期淡淡应了声,“知道了。”如果他真不想她和Jolin有什么瓜葛,自然有他的理由,毕竟人家是情侣,她和Jolin不过是今天才相处了一天左右,吃过一顿饭,她当然干涉不了。
她话音刚落,就打开车门,下了车。
秦勋顺着窗外,扔出未灭的烟头,发动机的声音响起,保时捷嗡的一声,快速消失在了沈如期的视线。
沈如期正往公寓走,却在公寓楼下,见着萧惠恩将秦绍恒从车里扶出来,秦绍恒见是沈如期,语气冷冽,“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过来!”
沈如期乖顺走过去,从一脸不情愿的萧惠恩手里接过秦绍恒,他的身子半压在沈如期的身上,呼出的热气混着酒味萦绕在她的耳畔。
她扶着他走进公寓,脑子里突然一下子闪过一些片段,她之前一直觉得Jolin身上的香水味很熟悉,原来,萧惠恩用的也是同一款,她觉得Jolin很眼熟,眉眼间的样子和萧惠恩重叠起来,沈如期甩了甩头,这一定都是巧合。用同一款香水,眉眼相似的人太多了。她一定是被秦勋那句莫名其妙的警告乱了心神。
………………………………
第二十章 太死缠烂打就不好看了
秦绍恒醉意浓显,连按密码的时候手指都有些微颤,他半个身子搭在她的身上,沈如期扶着他进屋,还走到房间,他一个踉跄,沈如期顺势倒在沙发,他细碎的短发抵在她的颈窝,她手指胡乱拨开,推了推他,“秦绍恒,你起来。”
他像个小孩子撒娇般,喃喃应了声,仍然没有动静,他恍惚抬起头,冷峻的轮廓在白炽的灯光下浮着淡淡的光,深邃的眉目间染了一丝疲惫,哑哑唤了声,“如期。”
她低低应了声。他的目光落在她小巧白皙的脸庞上,她甚至都可以看清他瞳孔周围淡淡的光圈,他突然紧紧抱住她,像是要把揉进骨子里去。
外面骤然下起磅礴大雨,星光疏朗,稀稀落落的雨声响在耳畔,让人心烦意乱,她任由他抱着,浓烈的酒气萦绕在她的鼻尖。
他没再出声,似乎已经熟睡,冷冽的眉目舒展,浅浅的呼吸喷在她的颈间,她僵着身子不能动弹,这样过了很久,他终于迷迷糊糊睁开眼,站起身来,她动了动身子,发现双腿已经麻木,颤巍站起来。
他轻揉了揉太阳穴,松开衬衫的两个纽扣,大雨继续落下,天有些闷热,他忽地开了口,“我睡了多久?”
沈如期坐在沙发上,低头揉着腿肚,“大概1个小时吧。”
他眉头蹙着,酒醒了大半,像是思考着什么,身上的酒味仍未散去,“我做了个梦。”他突然说。
沈如期停住动作,眸子里是疑惑,抬头看着他。
他语调照旧冷冷,没有一丝起伏,“我梦见你走了。”
沈如期还未反应过来,他猛地扼住她细白的腕子,白皙的腕子立马印出红色的痕迹,细微的疼痛钻入心尖,他嘴巴微张,又松开,继续说,“不过是个梦,对吧。”
她没有回答他,愣怔在原地,她不知道他这句话是出于什么怀疑的试探,还只是恰巧做了那么一个梦境,他对于她这个玩物真的是过于执着。
好在他没有再追究,一半清醒一半迷糊的吻住了她,好像比任何时刻都要用力,生怕一松手,她真的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如期直到凌晨才睡去,后半夜又是噩梦缠身,好像在现实里,她怎么也逃不过。她醒得很早,天空才露出鱼肚白,隐隐的白光从窗帘的缝隙透进来,她愣愣望着,那些噩梦的残余像是要在她的脑子里爆炸,像是快要挤走了一切现实的存在。
秦绍恒轻柔从后面圈住她,她被圈在他坚实的胸膛,她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身子僵直了好一会儿,不小心动了动,他呼出的热气萦绕在她的耳畔,“醒了?”
她没应声。
“还在装睡?”他的嗓音里带着清晨醒来的沙哑,眉头微微拧着,“听说城东开了一家游乐场,晚上等我回来。我带你出去玩玩。”
她猜不透他为何突然之间对她比往常更上了心思,他们在一起两年,一起吃饭的次数都寥寥可数,更别谈去这种游乐场,她清楚她和秦绍恒之间并不是寻常相爱的小夫妻,他的心思她猜不透,她并不想被束缚在这种虚无缥缈的婚姻关系,她耳边响起萧惠恩的话,转过身子,嘴角扯了扯笑说,“好。”
他好像乐于听到她这样的回答,眉间舒展,在她的额头轻轻落下一吻,然后幽幽起了身。
他走之前,她还赖在床上,他已经穿戴整齐,走到床边“房子的密码是123456。外面有早餐,别忘了吃,乖乖待在家,不要乱跑。”
她淡淡嗯了声,她的顺从总归还是让他放松了一些警惕。
他离开了不一会儿,她洗漱好出来,倒了餐厅的早饭,正准备去宋先哲的工作室,电话突然响起,陌生的号码,她疑惑接起,对方的声音很耳熟,“沈如期,我们见一面吧。”是苏蕴玲。
苏蕴玲再怎么说都是自己的长辈,既然开了口,没有不见的道理,只好应了下来。
沈如期打电话给宋先哲请了假,好在他今天上午没有什么特别的行程,也还算顺利。
她收拾一番,就赶到了约好的咖啡馆。
苏蕴玲已经端坐在临窗的位置上,一副得体端庄的贵妇人模样,大概心里已经不满沈如期的迟到。
沈如期刚坐下,苏蕴玲便开了口,“如期,我也不和你绕圈子了。那天我在医院说得很清楚了,和秦绍恒离婚,你也爽快答应了,现在还缠着秦绍恒,没想到沈小姐是这么言而无信的人,当然,我也理解沈小姐,这里有500万,两年的婚姻,也不亏待了你,赶快把婚离了。有时候,女人,太死缠烂打就不好看了。”
沈如期的视线落在那张银行卡上,当年她也是这样,甩给程毅腾一张卡,结束他们差不多3年的感情,她突然明白过来,原来所有的感情都可以不出意外地用钱衡量,不过金额多少而已,她甚至给庆幸,她的感情这些年来升了价值。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妈,我知道您一直不满意我,但是,离婚协议是您儿子不签字,我也没办法。”
苏蕴玲听到这话,冷呵一声,“绍恒从小就心软,不过是不忍心罢了,你就识趣的不要出现在他面前不就好了。我知道你如今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傍着绍恒这颗大树好过活,500万也不少,你要是安分省着点花,下半辈子是没什么问题,我也做到了仁至义尽了,绍恒和你不一样,他后面是要继承整个秦氏的人,你这样的女人不适合他。”
苏蕴玲的话很现实,像是冷冽的刀刃扎在沈如期的心上,她神色淡然,鼻尖辗转酸意,但掩饰得很好,“我的下半辈子就不劳妈费心了,妈与其这么费心思劝我,不如劝劝您儿子签了离婚协议。”她说完起身,继续说道,“还有,妈口口声声说,我这样的女人,可就是我这样不值一提,无父无母的女人,让妈这么费心了。”
沈如期的话让苏蕴玲腾的火气上来,但还是尽力压着火气,不愿败了端庄高贵的表象,指尖轻颤指着她,说不出话来,“你。。。。。”火气郁结在胸口,微微起伏,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仍还保持着优雅,但话里实实带着刺,“天下比你好的女人多了去了,你少在那里猖狂得意。”
她哪里猖狂得意,不都是他们不满意于她,横竖里挑刺,她知道他们一向不喜她,她心里也有不愿,她从未做过出格的事情,该有的礼数一一尽到,但被讨厌,做什么都是错上加错,她没力气争论,她莞尔一笑,“妈,只要我一天坐着这这秦太太的位置,就有猖狂得意的本事,不是吗?”
苏蕴玲听沈如期说出这样的话,结了气,语气有些控制不住的愤怒“我原本以为你乖顺,没想到是这种嘴脸,不不知道给绍恒使了什么迷魂计,如果不是。。。”她敛了敛眸,随即想到什么,没有再说下去,只是那眸子猩红,“哪还轮得到你?”
苏蕴玲说得没错,如果他不是和萧惠恩没办法在一起,哪还轮得到她,要不是她和程毅腾那点关系要被他拿捏,那还轮得到她尊享殊荣,坐这秦太太的位置,她哪有使什么迷魂计?不过命运捉弄,让她恰好在了那个地方而已。
她心里的疲惫深了一层又一层,她并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为那点可悲的关系争论,她勾了勾嘴角,苦笑浮在嘴边,“轮不轮得到现在都是我坐着,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了。”
她话音刚落,就走出了咖啡馆,留下了一脸愠怒的苏蕴玲在身后,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咖啡馆地理位置极佳,来往的人都很体面,在阳光下她的不体面在这种本不该存在的较量中被撕下了粉饰的面具,她在这场婚姻里的性质,并不是个人,还是一个工具,一个能成全秦慕笙幸福生活的工具而已,而她对秦绍恒不过是个暂未玩腻的玩物,无论怎么想都很悲凉,也觉得恶心,她感到一阵晕眩,顿了顿,深深吸了一口气,想要呼出那些肮脏与不堪。
她在外面晃了很久,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好像这广阔的世界,没了她的容身之处。可她在这个沪城本也有家,有疼爱她的父母,有亲密的朋友,有往来密切的亲戚,但这一夜之间她什么都没有了,后来,好像秦绍恒就成了她的全部,秦太太的位置那么多人虎视眈眈盯着,她心不甘情愿的坐了,忍受着在婚姻关系里本该爱她的丈夫,心里装着另外一个女人,那个女人问她,凭什么还要坐这个位置?凭什么呢?她心里也不清楚。
除了没有玩腻她的秦绍恒,所有的人大概都费解,她凭着什么心安理得坐着那个位置?
她心里某个想法越来越庞大,庞大得要让她整个人吞噬。
她招了路边的计程车,回了公寓,叫了外卖又睡了半天,等到晚上的时候,秦绍恒果然如约回来带她去游乐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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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头顶生了一片青青草原
他们出发的时候天已经暗了,秦绍恒要带她去吃晚饭,她并不想去,扯了谎说自己吃过了,秦绍恒也没有再坚持。
城东的游乐场才刚新建,离着市中心有些距离,但风景很好,各项游乐施舍都很齐全,他们到的时候,游乐场并没有什么往来的游客,整个游乐场空落落,但氛围很游乐场,闪着彩色的光,轻柔喜庆的音乐流淌制造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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