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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华清视线扫过她一眼,“你也是,最近都跑到哪里去了?天天也不着家,一个个养大了,没一个省心。”
萧惠茹支支吾吾,真实的原因难以启齿。
萧华清看着她的为难,心里也有数,不再继续追问这个问题,稍肃了脸色,“听说你最近在和秦家的二少爷谈恋爱?”
萧惠茹点了点头,外面的新闻传得沸沸扬扬,哪还有她否认的余地。
萧华清得到肯定的答案,叹了口气,“你啊,当年和绍恒在一起的时候,我心里是开心的。绍恒的能力条件先不说,你别看,秦老太有两个儿子,依我看,这秦家最后也是要传到绍恒手里。只是可惜啊,你和绍恒终究是有缘无份。”
“爷爷。”萧惠茹松开萧华清,脸色已经不太好看,这有缘无份也不是她的意愿,她倒也想有缘有份,心里自然不甘,可不甘再浓烈,都于事无补,咬了咬苍白的嘴唇,“事情都过去了。”
萧华清也知道这秦勋虽然是秦家二少爷,可一点都没有秦家的风范在,早些时候,桃色绯闻漫天飞,放浪形骸,连秦老太都管教不住,实在不是什么可栖的良木,可事到如今,就算攀上一些和秦家的关系,对于他们萧家来说就是一根救命稻草,萧华清眼神转得慈祥,“惠茹啊!你和爷爷说说,你和这秦勋到底进展到哪样的地步了?”
“就那样。”萧惠茹有些不情愿提及。
萧华清拉着萧惠茹的手,坐在沙发上,一腔语重心长,“惠茹,虽说那秦家二少爷条件不如绍恒,可毕竟是整个秦家宠着,捧着的。爷爷年纪也不小了,剩不了几年的活头,如果他对你还不错,爷爷也想早日看到你嫁人。”萧华清舒出一道长气,继续说,“有些事情呢!爷爷没和你说,这些时间萧氏发生了一些事情,大不如从前了,惠恩又闯了这样的祸端。如果秦家真要对我们萧家做什么。整个萧家就垮了。”
萧夫人也在一旁附和,保养得宜雍容的脸色舒展笑意,“是啊,惠茹,这女人终究是要嫁人的。秦家不管怎么样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多少人想嫁进去呢!我看秦家二少爷对你挺好的,你没看那些八卦杂志怎么写,都夸你们金玉良缘,天赐之作,配得很。”
萧惠茹一惊,她向来不管萧氏的事情,对生意场的事情也不明了,如今萧华清这么说,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她也向来通透,也怎么不知道萧华清夫妻话里的意思,她虽然心里厌恶,可她哪还有什么选择,一来,她不想萧家垮,自小萧华清就待她不错,二来,萧家垮了,别谈报复沈如期了,到时候怕是连接近沈如期的机会都没有。她衡量一番,鼓足了勇气,“我知道怎么做。”
萧华清见萧惠茹如此清明,喜上了眉梢,和萧夫人含笑对视一眼,“惠茹,不枉费爷爷待你好,你啊,不像你那个不成器的妹妹,给我添乱子。可这外面的女人都虎视眈眈排队等着嫁到秦家,爷爷倒也夜长梦多…。你看…。”萧华清话未说完,试探性地看了一眼萧惠茹。
“我知道,一切都由爷爷做主吧!”萧惠茹也知道没了退路,心里平静如水,阵仗闹了这么大,她完全没了机会嫁给秦绍恒,倒不如退而求其次,还能扳回一些局面。也好在按照秦勋对她的迷恋程度,秦勋是个她能掌控的人,既然能掌控,她必定可以造出一些风浪。
萧惠茹的乖顺让萧华清心里多少有些欣慰,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几分,“惠茹,看你这么懂事,爷爷没白疼你,就是委屈你了。要不是这件事,你也不用这么急着嫁,秦家还不知道要薄看我们萧家多少呢?”
“爷爷,我没事,早嫁晚嫁,终究是要嫁的。秦家那么多人想嫁都嫁不进,我现在能嫁。”萧惠茹苦涩一笑,“不知道多少人羡慕呢!”
萧华清揉了揉萧惠茹的头,“惠茹,要是萧家没有你,这次真不知道怎么办?”
萧惠茹勾唇无奈笑了笑,“爷爷,这些年我知道你一个人撑起萧氏很累,我也知道萧氏是您毕生的心血,我绝对不会让它垮了。”
萧华清赞许地点了点头,“今天很晚了,你早点休息,明天呢,爷爷带你去一趟秦家。早点把事情定了。”
萧惠茹微微点头,“知道了,那我先上去休息了。”
萧华清挥了挥手。
萧惠茹踏着台阶回了房间,每踏一步,都像是往泥淖深一层,萧惠茹打开房门,无力跌坐在梳妆桌前,明亮的梳妆镜映出她略显苍白的脸,脸颊那道疤蜿蜒曲折,但痕迹浅了几分,她抬起素手,抚过那道疤痕,她加重了力道,仍感觉不到疼痛,可她记得很久之前,这里的疼痛曾让她抗拒活在这样世上。原来再怎么让狰狞的伤,总有一个疼痛的期限,这期限过了,就会感觉不到疼痛,只是关于疼痛的回忆,会时不时作祟。
她移开抚在伤疤的那只手,呆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地笑了,可那笑,映在镜面,丑陋得很,她眼眶泛起水雾,那丑陋的模样越来越模糊,她趴在桌上,呜咽哭出了声。
*
萧家别墅书房内。
萧华清踱到窗前,窗外的月光清冷,衬得他鬓角的白发越发生光,他凝神半刻,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语气又像是老了几分,“先哲,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宋先哲声音沙哑,厚实的窗帘挡住了窗外炽亮的光,他开了床头的灯,前一晚处理了太多文件,困乏得凌晨才入眠。
“先哲,有些话我想对你说。”萧华清揉了揉太阳穴,骨子里的精明气丧了一大半,他本以为可以守住萧氏这一片江山给宋先哲回国做好嫁衣,可没想到城东那块地,他投了那么多精力,本以为附近要建大学区,他好开发居民楼,可没想到最后定下来的却是一下子变成了污水厂,污水厂一建,他建什么都是亏,这笔投资算是打了水漂,这次投资失败,让他元气大伤,资金周转成了问题,大量资金空缺填补不上,萧氏繁盛时交情不错的银行纷纷不愿意被拖下水,撇开关系,萧华清也不知道,这硬撑只能撑到何时。这时,萧惠恩又惹出了这么大的麻烦,让他自顾不暇,好在他留了后路,海外的资产都转给了宋先哲,好在宋先哲骨子里到底留着他的血,没辜负了他的培养,短短几个月,几家公司都打理得风生水起,想到这,萧华清的嘴角才舒展几分,“萧氏,最近出了点麻烦。你那里要是安排好了,就趁早回来一趟。”
宋先哲已经彻底醒了,拉开窗帘,大片的光照了进来,他挡了挡,可刺眼的光像是要将他整个人都射透,他站在满片的阳光中,嘴角慢慢上扬,“我知道了,我会定最早的机票回来。”
密密麻麻的喜悦和期待爬上宋先哲的心头。他挂了电话,在被忙碌麻痹的所有日子里,他终于感受到活生生的幸福。他拿起手机,又拨出一个号码,像是小孩子一般讨要表扬的欣喜,“傅颖,我们可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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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想要一份离婚协议书
天半亮不亮时,沈如期便醒了,睁开眼睛,前一时的梦境再也回不去,索性起了身,半迷糊半清醒,从浴室洗漱好出来,走至客厅,才发现阳台立着一道人影,背对着她,身子半倚在栏杆,左手指间的烟雾寥寥升起又散在熹微的晨光中。
沈如期回过神来,动了几步,却发了声响。
秦绍恒转过身,叫住她,眸底晦暗不明,“等等。”
沈如期停住步子。
秦绍恒摁灭烟蒂,走近,从案几上拿出一个暗黄色的档案袋交给她,“这是离婚协议书,我签过字了。”
沈如期认出,是之前她寄给他的那份离婚协议书。她接过,微愣几秒,回神,“谢谢。”
他皱眉,眉峰似山恋般伏起,俊冷的面容如冰封,“派出所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如果你愿意,我会给你调到盛娱的市场部。爸妈和奶奶那里,我会说出清楚。”他抬头,眸光深邃,“你自由了。”
沈如期指节覆在不光整的页面,轻颤,“不用了,我再待在盛娱也不太好,谢谢你。”她吵闹过,逃离过,疏冷过,想要一份离婚协议书,从来没如愿,可现在她心念想要的东西,就攥在她的手心,踏踏实实的,这不是她一直想要的场面吗?她的心没有如愿的欣喜,没有如释重负的轻松,有的只是心里被剐空了一块,深不见底,无法被填补的失落感,氤氲着细微的疼痛,一点点在膨大,似乎要将她整个人吞噬,她苍白的唇微启,努力撑起一抹无恙的笑,“我会尽快收拾,搬出去的。”
“不用了,公寓留给你住。按照离婚协议书分割的财产,稍后我会让律师联系你。”他的声音冷冷,辨不出情绪。
“我没有在离婚协议里加财产分割。”沈如期诧异,离婚协议书里本有的这一条,已经被她删除,她向来没有贪图过他的财产,借离婚获利。
“我加的,不是很大的数目,你应得的。我不想传出去说秦家苛待了你。”秦绍恒侧了侧身,隐去他脸上的神色波动。
沈如期指腹加在档案袋上的力道重了重,眼神滑过一丝窘迫,应得的,倒是一句有讲究的词,他们的婚姻成了一场付出与得到可以量比的交易,她苦涩一笑,“谢谢秦先生。”
这句秦先生她叫的生分,他心里隐隐窝着一股火,撇清关心的速度倒是挺快,可这火被他生生压住,字都签好了,他有什么计较的立场。
气氛恰时沉默。
突兀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秦绍恒俯身拿过案几上嗡嗡作响的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的名字,接听,语气有些无奈,“妈,怎么了?”
”怎么了?“苏蕴玲声音骤然拔高,”一个个以为不接电话就能了事是吗?我一个活生生的孙子没了,到现在没人和我解释解释?我在宅子里等了你们一夜,你说,你到底还把不把我当妈?视频你也看得清清楚楚,啊,我给你时间去找沈如期,结果,就这样了吗?我失去了一个孙子难道还不能知道真相?“
质问的声音从话筒溢出,秦绍恒视线扫过沈如期,移开一段距离,”妈,您先消气。“
”消气?“苏蕴玲冷呵一声,”我不管谁发了这个视频给我,沈如期整件事可是知情的,平时我都由着你们胡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这个当妈的还不能管管?你奶奶都被这些事情气得发病了。你们现在一个个翅膀都硬了,非要和我们对着干才舒服是吗?你现在,立马带着沈如期回宅子,我倒是清清楚楚明白到底闹的是哪一出?“
说完,不等秦绍恒回应,一下子啪嗒挂了电话。
秦老太发病的状况,从听筒传出,沈如期早已神情担忧,等秦绍恒挂了电话,开了口,”我们还是回去一趟吧,我和妈。“沈如期话一滞,换了称谓,”我和阿姨,把话说清楚,看看奶奶。“
”说清楚?你怎么说清楚?“秦绍恒有些烦躁,”说你想方设法用安眠药迷晕我,趁机离开我,才让萧惠恩有机可乘,丢了孩子?你嫌奶奶还被气得不够?“
沈如期愣在原地,秦绍恒说得没错,可要是这事实同苏蕴玲讲了,可能连那屋顶都可拆了,把沈如期扔出宅子,沈如期一时语塞,”我…。“
秦绍恒皱着浓眉,情绪晦暗,拿起沙发上的外套,穿上,“你先去穿好衣服,到时候到了宅子,我来说。”
沈如期点了点头,回到卧室换好衣服出来。
秦绍恒又在阳台抽了根烟,才从烟雾走出来。他走在前面,她跟着他的步子走在后面。
直到上了车,两个人还未开口说话,车窗外熹微的晨光透进来,如果没有前面被铺垫的一切,这将是会是一个晴朗的,让人觉得幸福的一天的开始。
沈如期从来没有一次觉得秦宅离得这么近,好像一个喘息的时间,车子便停在了富丽恢宏的别墅门口。
她还是跟着他的脚步,走在后面,他宽厚的身影在她的面前打出一道阴影,笼罩着她。
别墅大堂的灯光通亮,沙发上坐着秦家的四个人,苏蕴玲正轻轻拍着秦老太的后背,脸上的神情既恼怒又洋洋得意,恼怒是沈如期不清不楚流掉她一个孙子,洋洋得意是她早说过沈如期丧门又造事,如今犯了这么大的错,不正是验证了她的判断。那时,秦老太还护着沈如期,偏说她的不好,看现在还说不说得了她的不好。
苏蕴玲见沈如期和秦绍恒的身影走进,视线冷冷瞥过沈如期,讥讽一笑,“我还以为你们一辈子不要见我们这些老骨头了呢!”
秦老太未曾抬眸,手里捻着那串浑圆的佛珠。
一旁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