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钟!
他拿到了话筒后,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直逼周成内心地说:“小周啊,我问的问题,和你今天的手术无关。我只想问一下,你说你要把你做的手术的思路,录制下来,广播而开,你是怎么想的?”
“你应该知道,你这些东西,都是可以作为临床课题用的。”
钟教授,作为老一辈的教授,自然是知道课题对一个医生的重要性,它是文章的代名词,而且课题产出的文章,可不是什么水文,那都是可以影响业界的东西!
周成没想过钟教授会问这么直接,他挠了挠头,其实早就准备好了答案,但是不好直接开口。
所以,在犹豫了大约有十秒钟之后,周成才坦诚地把自己内心的答案给换了:“老师您好,谢谢你的提问,我其实就是想回报一下大家对我的帮助!没其他的意思。”
这就是比较耿直也比较现实了。
而周成原本的答案就是,不管是什么课题,只有用在临床上,它才有用,个人藏私于名内,不过就是这一辈子而已,它若能发扬光大,那就是一个时代!!
人的一辈子,只是一个时代的一隅。
当然,综合考量后,周成觉得这个回答,逼格太高,不接地气,他可以这么想,但这么装逼,容易惹仇恨,还是算了吧,说一个更直接的,说不得效果还好点。
我就是知恩图报,现实吧?
现实。
钟教授笑了,没多说什么。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现实点没什么不好的,这世界上很多东西都是等价或者不等价的交换,成年人的世界,单纯的脑子一热,这种情况是很少的。
但也有。
……
如此一来啊,这一次的问答会,终于是走到了尾声。
而周成了,也是在倪宏教授走向大会主持席位上的过程中,从一边溜下台了,径直走到了蔡东凡的旁边,连带着蔡东凡、杜严军和张正权,都成为了全场关注的焦点。
甚至,周成坐下之后,蔡东凡旁边的,一个湘州人民医院的骨科主任,黎主任就道:“欸,小周啊,听说你是我们湘州人欸!”
“有打算规培之后回来工作吗?”
“有女朋友没有啊?”
那是相当热情啊,打着家乡的口号。
周成还没说话,蔡东凡就忙把黎主任的话给挤兑了回去:“黎主任啊,如果小周要工作的话,我早就把他留下了,小周已经打算下个月去院士团队读博了。”
黎文庄瞬间感觉到头上传来了暴击伤害。
一个我早就把他留下了,和院士团队读博,直接把黎文庄给绝杀了。
他悻悻地缩了缩脖子,道:“是嘛,那恭喜啊,我们湘州又出了个人才。”
还有些忌惮地看着蔡东凡,心里骂骂咧咧,妈的,又不是你蔡东凡的人,你这么埋汰人干嘛呢,你还不如说想留下沙市发展呢。
院士,博士。
不管哪一个,估计都很难跑回湘州去,即便那里是他的家乡,除非是觉悟很高的那种人!
蔡东凡无所谓,他现在虽然也有高兴,但也是一肚子的委屈,就想乱杀一通。
谁来杀谁,大家都不好过多好,凭啥就我一个人受委屈啊?
只可惜啊,蔡东凡刚刚的话声音有点大,本来还准备来套近乎的旁边的人,听到了他的话后,赶紧把屁股又坐定了下去,不敢上来了。
别玩了,吃力不讨好的。
院士团队,要给周成安排一个工作,那还不是简单的事情啊?
你永远不要小瞧一个挂着院士头衔的小老头的能量和影响力,那玩意儿是带刺儿的。
和他们抢学生,还是算了吧,别把自己玩没了。
……
蔡东凡清闲了一阵,然后才开口问周成,把心里的复杂情绪全部压下去:“小周,你打算什么时候去魔都啊?这个月的班,还上不上啊?”
“上的,蔡老师!”周成忙说。
他自然要上班的,不能说,去了曾老那里,就直接和蔡东凡摆烂,连后面的班都不上了。
虽然也合情理,他说了,蔡东凡也应。
只是,蔡东凡也对他好,于他有知遇之恩,不能说因为蔡东凡给的不够多,他就不把蔡东凡当人了。
不是这样的。
就目前而言,在周成内心里的份量,蔡东凡比罗云还要高。
真正的知遇之恩,第一个给他钱的人,第一个说要给他编制的人!
那时候,周成才叫真正的一无所有。
锦上添花者,莞尔可以一笑。
雪中送炭者,必然是生死之交。
蔡老师,这三个字,这辈子都会定下了。
“嗯,那就搞完这个月吧,下月初,你还要收拾啊,跑程序这些的,也够得你麻烦的了。”蔡东凡咧开嘴巴,整一副看笑话的神情。
但其实,内心里是真的有点空,仿佛有人拿刀,剜走了一块,还无可奈何!
能力有限,就不能把周成绑在身边,但凡他蔡东凡是一个教授,能够给周成湘南大学附属医院一样的平台,他就把周成锁了,那里都不能去!
可没有!
留了就是断人前程。
断人财路尚且如杀人父母……
周成和蔡东凡聊天的时候啊,隐隐看到,杨弋风似乎是朝着丁长乐走了过去,而丁长乐竟然还在擦着眼角,两人一并走进了大会主席台旁的小屋子里去了。
这一幕,让周成内心莫名一揪。
难道是,丁长乐知道了自己要去魔都的事情,舍不得?才有了今天这一出?
丁长乐尚且如此,那自己旁边的这个小眼睛?
第一百九十五章 美丽的礼物!
后面的会议流程,就在正常进行之中了,也没再出什么变故。
蔡东凡听了一阵,然后就给罗云打了电话,问罗云有什么安排,罗云就回没什么事情。然后蔡东凡就赶紧带着周成先溜溜球了。
主要是旁边的人的目光都太火热了,总是前来探风声,要么就是惊讶于之前周成的手术而聚焦目光于这边。
蔡东凡饶是脸皮很厚,也是经不住这样的火热目光摧残:“张正权,严军,你们等会儿自己打车回去啊,我先出去了,有点事情。”
“好!”杜严军和张正权都点了点头。
甚至觉得,周成和蔡东凡两个人一走啊,他们受到的压力才小了很多,之前一直都有目光不停地就近徘徊,让他们两个人的压力很大,十分不适应。
“权哥,今天周成哥是牛逼大发了。”杜严军舒了一口气。
张正权也点了点头:“是啊,周成哥是真的牛逼,这周围一个个目光炽热的,比看到了湘南大学附属医院的博士都还要更甚。”
杜严军听到张正权这话,貌似觉得有道理啊。
好像啊,周成的出现,至少是在个人层面打破了学历至上论!
……
蔡东凡本来呢,是打算带着周成去吃东西的,最好是能够找个地方喝一杯的那种,聊聊天,单独说说话。
可他才刚坐上了车,就看到啊,电话响了起来,曾艺竟然打电话过来了。
蔡东凡第一次没接,但曾异又打了一次。
蔡东凡稍有犹豫,接过之后,听了半晌,才道:“曾主任,我们现在还在会场这边啊?现在赶来手术室,还要一定的时间啊。”
曾异就说:“蔡东凡,你帮个忙,往医院这边赶一赶可以吗?张院长现在就在手术室,血管外科的黄主任也在。”
“好!”虽然说,曾异的电话啊打乱了蔡东凡的安排。
但是啊,作为科室里的一员,作为医生,你是永远想不到急诊会什么时候到来,会以一种怎样奇怪的方式到来!
挂断电话后,蔡东凡才对周成说:“骨一科来了个急诊,要截肢,是张院长的熟人。曾主任喊我们去帮忙。”
“这酒看来是喝不成了啊。”蔡东凡无奈。
周成闻言,内心一动说:“蔡老师,本来我们还约好了罗云老师,刘教授一起吃饭,然后去送他们回魔都的,没时间的话,还是提前打电话给他们说一声吧?”
急诊的到来,会打乱很多计划,但医生还是要以病人为主,虽然他们可以不去。
但叫到了耳旁,有时间,有能力,还是要到场的。
蔡东凡才忙说:“哦,对,你来开车,我还要打几个电话,我约了好几场今天晚上!”
蔡东凡的朋友很多,他喜欢交朋友,因此啊,今天他约的人不少,正好现在一并处理了。
本来周末的年会,就是学习和拉拢关系的时间……
但为了工作的话。
……
周成拿了驾照,开车到了八医院的楼下,然后蔡东凡也把所有的局都给推了,两人一并直接跑进了手术室。
而因为周成和蔡东凡的突然消失,罗云多喝了两杯酒,四两,是被罚的,最后刘奕平实在是找不到谁送罗云回家,就直接给罗云通讯录里通话最多的那个人打了电话,他们因为要赶飞机,没办法亲自送……
周成和蔡东凡到手术室里的时候,就看到。
之前血管外科从股动脉处的器械还没有下下来,在手术台面上,还有不少的条索状的黑色血栓痕迹,周成估计,就可能是血管外科的人,把血栓从股动脉或者是腘动脉处取出来的,腘动脉的分支,胫前和胫后动脉的近心端也是通的。
显然是血管外科的人在完成了相对大血管的取栓之后,已经是没办法再往更远端走了。
一是从股动脉处到膝关节的更下方,距离太远,已经失去了操作的大部分空间,而且在没有任何影像学的辅助下,他们也没办法盲猜到底下一步该往哪里的动脉去!
看到这里,周成马上就退出了手术室,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洗了手。
这个病人特殊,所以巡回护士直接配了三个,连院长张洪生都在手术台上做着肝脏表面的止血术,因此,巡回护士根本没问周成是哪个科室的,就给他穿好了衣服。
……
周成穿好了衣服,戴上了手套之后,就立刻来到了之前黄石南开的口子处了。
其实这个病人最适合的取栓术是从腘窝位置的动脉切开取栓术,但是,患者同时又有腹部的损伤,而腘窝是在后面,所以只能够采取仰卧位!
血栓只会害了腿,而如果腹部里面的损伤不处理,也同样要了命!
所以黄石南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地从股动脉处,进行超远距离的动脉球囊扩张取栓术。
还特意给周成介绍说:“小周,上次你说了取栓术的器械不好之后啊,我们就引进了这一套器械。”
“嗯!”周成忙点头说:“黄主任,有器械的情况下,取血栓还是比切开取创伤更小,也更容易取的吧?”
张洪生看了一眼正在操作的周成,但也没多说什么,而是选择了继续与普外的胃肠外科的人一起处理自己的腹部去了。
周成接过了黄石南的位置后,立刻再把球囊往下延伸,然后一直沿着股动脉到了腘动脉处,这时。
周成稍微转了一个方向,便直接钻进了胫前动脉!
胫前动脉稍微简单一些,不像胫后动脉分支分成胫后动脉和腓动脉。
而且胫前动脉的作用重要,可以一直供血到足背动脉!
不过,即便是把胫前动脉里的血栓取出来还是没用,因为在足背动脉处,还有血栓,所以,周成至少要准确地做好两次取栓术,才能够真正地让下肢恢复供血。
此刻的周成精神力全程高度凝聚。
血管内置管术,和骨科关节镜手术有相同之处,但是更多的还是不同之处,把导管从股动脉已经延伸到了胫前动脉,这已经是超长管了,不亚于把导管从颈部血管伸到脑血管里!
而且这还是在没有血管造影的辅助下操作的,不能够出一点的差池。
否则万一穿破了血管,或者刮破了血管内壁,又会形成动脉内膜的撕裂,病人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终于,周成的导管前端,要触摸到了血栓的前端,周成继续前进,变得略有些困难了。
导管是软的,血栓却并不软,而且还不能够暴力深入,此刻的分支动脉几乎只比导管大了那么一点!
如果再大一些,这根球囊导管就起不到作用了,只会把血栓往更前方推去。
周成用手探了探血栓的触感之后,稍微一用力,那导管便穿过了血栓,到了里面,还没走过一半的时候,再往前面推的时候,却已经是把胫前动脉更远端的血栓给推到了更远处。
周成再试了试,这根导管还是无法再次穿过,于是便只能把球囊充气,然后开始把已经穿过的血栓回拉。
但是不能快,如果拉得太快会损伤血管,而且还容易导致血栓从胫前后动脉的分叉处脱离到其他的血管腔中去,另外,还要可能把血管推到膝关节前返动脉中去。
膝关节返动脉与胫前动脉是一个分叉口!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