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成闻言,意外地瞪大了眼睛:“啊?”
“嗯,覃敏能够进我们医院,覃元武是出了点力的,不过覃敏这妹子自己的专业知识也是足够扎实的咯,就算覃元武不打电话,进科室里也不太难。”蔡东凡看向周成,笑了笑。
其实蔡东凡内心的想法是,周成可以找一个科室里的护士或者找一个附近人家的闺女,给定死在八医院。
但是,这种想法格外自私,蔡东凡也不太好表露出。
周成接着忙问:“蔡老师,是覃敏姐给你打的电话么?”
蔡东凡摇头:“覃敏给我打什么电话,我和她又不熟,我只是和他叔叔比较熟。”
“你可以问问覃敏情况。”
覃敏的颜值和才华,与周成相配可能稍微差了一截,但是覃敏这个妹子的脾气极好,很有耐心,若是周成能娶到这样的姑娘,一辈子肯定很有福气。
只是估摸着,周成会看不上。
“好。”周成是想多了解一些情况。
覃敏和他差不多同时间进科室,不说关系很熟,但是也还算不错,之前覃敏也劝过他不少次,希望他不要放弃。
虽然自己如今已经不用再把竞争留院的名额放在心上,但是能够在那种情况下,仍好言相劝的,至少是把自己当朋友的。
“覃敏姐,蔡老师说你哥哥受伤了,你知道具体的情况吗?有没有受伤时的照片?”周成编辑信息问。
如果能够看到现场的照片,至少可以大概评估一下病情的严重性,也好提前在心里有所准备。
不过覃敏并没有回复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忙,也可能是正在赶去县一医院的路上。
大概五分钟之后,覃敏才给周成打来了一个语音电话。
“周,周成吗?”覃敏的声音似乎有点绝望。
周成忙说:“是我,覃敏姐,怎么了?”
“我?”
“我爸,我爸他,他不小心,把我叔叔的手给砍断了!”
哐当。
周成的手机直接吓得掉了。
刚刚蔡东凡说过,覃元武是覃敏的叔叔,也是蔡东凡的朋友,曾经覃敏进医院还帮过忙,但现在覃敏他爹,又把覃元武的手给砍断了。
这又是怎么回事?
赶紧慌乱地把手机捡了起来,通话还未挂断,周成忙问:“到底怎么回事,覃敏姐,你慢慢说!”
覃敏哭了起来,声音很细,很尖锐的那种。
足足过了好一会儿,覃敏才收拾好情绪:“我哥哥因为一个工程问题还是什么,具体我不清楚,和另外一个人打起来了。”
“两个人都受了伤。”
“然后两个人同时被送来了沙县第一人民医院,我父亲心里气不过,就打电话给覃元武说不要给对方治疗,让他去死。”
“但这话肯定没道理啊,后来我叔叔就亲自去给打伤我哥哥的人做手术,现在手术已经结束了,说是做得极好。”
“但给我哥做手术的医生却说,我哥哥的情况很不好,要截肢。”
“当时我爸就气急了,他来医院里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藏了一把刀,他本来是准备。”
覃敏说到这,就没继续说下去,然后就直接说了重点。
“我叔叔自然不好让他同事受伤,就来挡!然后手掌就断掉了。”
“我爸当时就吓坏了,赶紧从医院跑了。我奶奶吓得也昏迷了过去,我哥还没下来,我叔现在又上了手术台……”
“你说我。”
覃敏的声音里,满是绝望。
周成此刻也觉得极为蛋疼——
覃敏的原生家庭,到底是一群什么样的人啊,怎么都这么冲?
赶紧安慰说:“覃敏姐你先别着急,可能事情没那么严重。我和蔡老师已经赶过来了,等会儿我到了手术室,再给你汇报情况好吧。”
“你爸爸也肯定不是故意的。”
……
劝解了一番,周成挂了电话。
蔡东凡则转头问:“什么情况?你也不开扩音?”
周成此刻很纠结,不知道该不该把事情真相说明,但犹豫了片刻,还是如实道:“覃敏的父亲,把覃元武的手掌给砍断了。”
嘎吱!
蔡东凡闻言,就来了个急刹车。
蔡东凡和周成两个人的头都差点撞到了前挡风玻璃。
后面传来了破口大骂声:“打你mama bio,会开车不咯?”
“滴滴滴滴滴滴~~~~~”
催促声响个不停。
蔡东凡立刻右脚用力,把油门差点直接踩进油箱里去。
然后一边开车,蔡东凡的脸色一边发苦,还有些颤抖起来。
骂骂咧咧道:“这他娘的,一个个的都叫什么事啊?”
“到底什么情况?说清楚点。”
周成于是就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开了。
蔡东凡听了,顿时破口大骂:“这玩意儿是不是脑壳真有点大病啊,医生救人,和他是不是施暴者有个jiba关系啊?”
“来了医院就是病人,我们是医生,就得救!”
“他是怎么把刀带到手术室门口去的?”蔡东凡又问。
周成也没问覃敏,只是低声解释:“可能是覃敏的叔叔是本院医生吧,所以没人会怀疑他会……”
灯下黑。
……
车一路狂飙,到了地下车库之后。
蔡东凡马上拉了手动驻车器,然后推开门就跑下了车:“对周成说,我们先去看看覃元武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那覃敏他哥呢?”周成稍稍一愣。
“现在关我鸟事?”
“给覃元武治完有时间再看,没有的话,就是父债子偿!这是命。”
第一百五十章 大恐怖!
蔡东凡骂骂咧咧,话里话外都是生气,呼吸变得沉重不少。
周成则抿了抿嘴跟在蔡东凡身后跑向电梯,一边道:“蔡老师,要不您去看看覃敏的哥哥,对那里的医生说一句无能为力吧。我先去覃元武老师的手术间等您。”
“毕竟会诊单已经发过来了。”周成建议。
希望蔡东凡还是把程序给走完。
蔡东凡没好气地看了周成一眼:“我为什么要去看他,我又没签会诊单!我没签字,就代表我来不了,关我鸟事?”
不过虽然这么说,蔡东凡还是直接给八医院的医务科打了个电话,言辞厉厉地道:“窦科长,麻烦帮我回一下县医院发的会诊单,就说我无能为力。”
“他们发错目标科室了,我们医院的手外科,是骨一科,曾主任兼带着的。”
窦成鹏最近的心情蛮好,因为最近八医院的业务量,在蒸蒸日上,急诊量和病人量都稍微有所增加,除此之外,还帮了警局一个忙,得到了他们那边的感谢函。
如今,更是有外院求助于八医院请会诊,这是他极为愿意看到的事情。
不过,现在蔡东凡要把会诊单给拒掉,他便问:“蔡主任,到底是什么情况?县医院属于我们的下级兄弟单位,该帮忙的地方,还是要帮忙的啊。”
窦成鹏自然知道了之前,蔡东凡带人做下来了保肢手术的事情。
如今局长卜朝东都还在医院里当家属陪着呢,虽然没能把局长的崽保住,但能够保住一个,已经是尽了最大能力了。而且听说,如今严骇涵组上的那个年轻英雄,康复还蛮好。
现在蔡东凡要拒绝,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蔡东凡一边连续地按着电梯,一边吞咽着口水道:“窦科长,帮我拒掉吧,就说我走不开,也不在医院内部,或者说我喝醉了,都行。各种原因都可以。”
态度坚决。
“好。蔡主任,那你先忙自己的。”窦成鹏也没多说啥。
外院的会诊单,会发过来,虽然是医院的一项荣誉,但是指了名字的会诊单,也是要看指定人愿不愿意去的。
这不是八医院内部的病人,蔡东凡随便找一个理由就可以拒绝掉。
虽然这样做,可能会影响到兄弟单位之间的关系,但?窦成鹏也只能尊重蔡东凡自己的想法。
周成在一旁,抿了抿嘴巴,没多说什么了。
蔡东凡挂断了电话后,电梯正好来了,蔡东凡带着周成挤了上去,一堆人一直挤到了电梯超重。
两人都未说话,到了手术室,也就是外科楼的二楼,周成和蔡东凡下了电梯后,才对周成解释道:“小周,我刚刚没有骂你的意思。只是我是真不情愿去看那个傻逼的儿子。”
“虽然我知道,在你的视角里,他如今是病人,伤害我朋友的不是他本人,而是他老子,他自己是无辜的。”
“你与覃敏的关系不错,但是于我而言,覃元武受了伤,不管是于私于公,我都会第一时间去看他,有力出力,无法出力。”
“我也情愿无能地发下脾气,爱咋咋的。”
周成看了看蔡东凡,点了点头。
蔡东凡一向是性情中人,只是周成很少看到蔡东凡真性情的时候。
好吧,看来这个覃元武,与蔡东凡的关系绝对不浅,蔡东凡平日里虽然有点猛,和严骇涵也是直来直去,但是遇到了正经事,还是知道进退的!
如今为了覃元武,竟然连医生的职责都不顾了。
什么程序,什么正经,什么应该。全都没了。
所有医院的手术室大同小异,基本上都是更衣室与手术间上下楼分离,所以当周成和蔡东凡换好了衣服,走上手术间楼层的时候,还听到了一个老太太在门口大声哭泣。
“作孽啊!”
“老天爷,我这老骨头要是做错了事,得罪了你,你就把我的命收走咯!”
“我折磨我孙子和我儿子是搞么?!”
“作孽啊。”
“……”
这听起来应该是覃元武的母亲,覃敏晕厥过去的奶奶,声音撕心裂肺。
蔡东凡没停留,直接走向了之前打电话问清楚了的手术间里。
周成听到后,稍微驻足,稍微叹了一口气,微微摇了摇头就继续跟到了蔡东凡的身后面去。
很快,两个人就来到了手术室的12间,里面,众人一惊是乱作一团。
一群陌生人在走来走去,还有护士在喊:“已经备血了,抽血开了没有?我这边管子都备齐了,要快点打条码。”
“签字了吗?”
“陈主任,这台手术是你们做还是?”
“……”
蔡东凡进了门,然后便走向了手术台旁,看到台面上的男子,脸色敦白,眉头紧皱着,似乎是现在的疼痛痛觉才开始恢复与蔓延。
周成趁机也打量了一下这位素未蒙面的覃元武——
嗯,他左手的手掌已经被切得只剩下皮,耷拉着,无名指的掌指关节处和中指第二指骨,斜面而断。
除此之外,右手的手掌也是不稳定地甩着。
左手的手臂处,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横在那里……
这哪里被砍了?这简直就是被杀了啊!
周成看了后,眼睛稍微眨巴眨巴,这好歹是在手上,和手臂,而且是来了好几下。
但凡任何一下要是直接朝着脖子,估计现在覃元武的酒席就可以开始操办了。
覃元武的兄弟这真是个人才,周成不禁暗忖,还好自己等人都还没赶到,不然的话,现在躺在了手术台上的,会不会是自己和蔡东凡之间的一人?
“蔡主任,您来了?”此刻,覃元武平躺着,有人开始对他的受伤伤口进行着冲洗,但他不是打的全麻,而是两个麻醉医生在左右开弓地进行着臂丛神经阻滞麻醉,只是似乎还没完全麻醉。
所以他意识是清醒的,看到了蔡东凡标志性的小眼睛,认了出来。
听到覃元武这话,陈柯龙挑眉看了蔡东凡一眼,忙让开两步,把冲洗的活儿交给了自己的下级,直起身子:“蔡主任。你来了。”
“我这边。”陈柯龙自然也是认识蔡东凡的,毕竟就都是在沙县骨科这个圈子混,最近蔡东凡的名头更是走出了八医院,基本上乡镇医院都有所了解。
蔡东凡对陈柯龙只是稍稍点头示意,然后问覃元武:“元武,到底什么情况?”
“怎么搞成这样?”
覃元武深吸一口气,脸色稍稍暗淡,稍稍缩了缩脖子,但这下,讨了麻醉医生的骂:“别动,再动针断了!?”
覃元武赶紧僵直下来,苦笑着说:“蔡主任,不好意思,让您看笑话了,一锅子乱七八糟。开不了口。”
“蔡主任,您要不先去看下我侄子?看看他的腿。”
家丑不外扬,伤害他的,是他亲哥,从小一个被窝里长大。虽然已经成家,但血浓于水,若非事实,打死覃元武都不愿意相信,他都伸手拦了,自己哥哥竟然还能把刀划拉下来。
而且还不止一次!
“我看他个屁看!”蔡东凡骂道。
接着似乎也不想再多说,嘴角蠕动了片刻,后转头问陈柯龙,说:“陈主任,元武这情况,你们是打算自己搞,还是请人搞?”
陈柯龙眼睛稍稍眨了眨,小心翼翼回:“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