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反派黑化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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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反派黑化前- 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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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是岁月太长,再温婉的人在一日如一日的死寂和黑暗中,也有耐不住性子的时候。

    起初,她哼曲逗宋昀诃的时候只觉得有趣,看他疑虑,惊诧,警惕,处处都是吸引人的鲜活。

    后来反省了一下,觉得自己这样的行为多少有点欺负人,见他拿着张图纸日日想着带人进剑冢,也乐意将赵家的东西交出去哄他开心。

    她以为,自己再如何,也不能对一个比自己小了那么多的少年郎下手。

    可谁知,有些东西一再脱离控制,事情一发不可收拾。

    特别是,前段时间她鼓起勇气说了那几句似是而非,引人误会的话,才说完,自己跑去小镇冷静了,再见,就闹了血虫的事,保不齐就让人觉得她别有用心。

    这可真是,百口莫辩。

    宋昀诃深深望了她一眼,道:“走吧。”

    赵招摇不由失笑:“你要看着我受审?”

    宋昀诃不置可否,率先踏进了小议政殿。

    身为主城少君,中州帝后的亲兄长,自然无人敢拦他。

    赵招摇等人进去的时候,左右和正中都已坐了人,除却一些熟面孔,还有专门负责血虫一事的十二司分部,领头者是游云。他们深受血虫之害,对这种东西可谓厌恶到骨子里,特别知道血虫出在熟人身上时,一个个气得要命。

    秦冬霖居高座,湫十的座椅离得有些远。

    这就意味着,今日这场审讯,她居旁听位。

    赵招摇如何处置,全在君主一念之间。

    见此情形,妖月和皎皎,乃至方才无诏进殿的宋昀诃,心里都不由咯噔了一下。

    没多久,顶着一身风雨的伍斐也到了,这事跟他是真八竿子打不着边,可宋昀诃非派身边的人将他请过来。因而,一见眼前的情形,伍斐就懂了。

    这怕是最后都要表决立场,他来帮着占个人数上的优势?

    伍斐扫了一眼地上跪着的娴静女子,笑容微滞,想,宋昀诃这怕是要来真的。

    伍斐能看懂的事,湫十怎么会看不穿。

    她别有深意地看了看眼自家哥哥,后者面对她的目光,起先还镇定自若,在她看第二回的时候,宋昀诃没忍住,有些尴尬地眯了下眼。

    其实赵招摇肯来,这件事,已经没想象中棘手了。

    秦冬霖侧首,看向居右侧坐着的孚祗,道:“麻烦神主了。”

    孚祗起身,手指中抽出几根绿色的枝条,颜色极为纯粹,宛若无暇的美玉,它们生长的速度很快,不多时,馥郁而清甜的生命气息已然覆盖整座侧殿,直到枝条落到赵招摇的手腕上,突如其来的浓雾将众人的视线遮掩住。

    一息时间,眼前万物生,万物落,异象连连,仙光灿灿。

    等那些嫩枝缩回孚祗的手指中,大家便纷纷收回视线,秦冬霖问:“如何?”

    孚祗声音一如既往的和煦:“血虫确实在她体内,不过里面的力量并未被吸收。”

    闻言,几颗提起的心稍稍落下去了些。

    没有被吸收,就证明确实是不知情。

    “血虫能否被祛除?”秦冬霖凝声,问。

    “可。”孚祗眉目舒展,找到了最后一条血虫,不论是秦冬霖还是他,心里都松了一口气。这东西邪门,害人不浅,若是能全部摧毁,是再好不过的事。

    抽出血虫,对于被寄生者而言,无异于抽筋断骨,五脏六腑,四肢百骸都像是被碾碎了似的疼。

    赵招摇脸色苍白,到了后面,跪都跪不住,下唇被无声压出一道道殷殷血痕,纤长的手指绷出浓烈而急剧的白,可从头到尾,吭都未曾吭一声。

    湫十,皎皎和妖月先后别过眼。

    宋昀诃搭在椅背上的手掌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半晌,沉沉闭了下眼。

    等终于抽离血虫,赵招摇无声软在冰凉的地面上,手脚都在打颤。

    此时,以游云为首的十二司主事站出来,抱拳朝上道:“君主,臣等认为,赵招摇有接触血虫之疑,血虫从何而来也未交待清楚,需押下私狱,细细盘问。”

    妖月冷声道:“游云,你是耳聋了吗?血虫力量从未被吸收代表什么你不清楚?”

    游云被骂得懵了一下,旋即正色道:“妖月,你也该知道,当年中州审查力度如此之大,尚且还让这些东西搅出了大动静,中正十二司和长老院为此死了多少人,你难道都忘了不成?”

    当年利用血虫想要突破到灵主境的都是些底蕴深厚的古老世家,中正十二司和长老院与其抗衡的时日,一旦外出,总会发生各种层出不穷,令人发笑的意外,到了后面,那些世家临死反扑之下,甚至连遮掩都不做了。

    “当年如此,现在也不该松懈。”说完,游云再次抱拳,道:“君主,中正十二司上下一致认为,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任何漏网之鱼。”

    皎皎摇了摇头,也跟着出声:“都说不知者无罪,游云,你这一棒子打死,也未免太过武断激进,我觉得不妥。”

    游云一本正经:“小公主此言差矣,当年的赵家便是参与者之一,赵招摇作为唯一存活下来的赵家嫡系,身上被查出血虫,若只说一句不知,说一句巧合,也未免太牵强。”

    秦冬霖视线落在赵招摇身上,声线沉定,听不出喜怒意味:“你可知自己从何处沾惹的血虫?”

    赵招摇手心里全是疼出的冷汗,她缓了缓,轻声道:“赵家入狱,我封棺前,前去看了父兄。”

    临死前,他们将这要命的东西放到了她身上。

    招摇,一生招摇。

    如今听起来,满纸荒唐。

    秦冬霖点墨一样的清冷瞳孔转了一圈,瘦削的长指点了下桌边,将方才游云的话重复了一遍:“中正十二司上下……你们也是这样的想法?”他望向婆娑和淞远。

    妖月和皎皎齐齐看过来。

    淞远起身,巧妙地将自己撇干净:“君主,臣不在中正十二司当值。”

    从来公正无私,以严苛出名的婆娑大人嘴角扯了下,那一句“臣也认为,理当如此”在妖月又似威胁,又似乞求的目光中,愣是只绷出个“臣”字来。

    良久,他闭了下眼,道:“臣等,全听君主圣断。”

    游云微楞,不明白早就决计好的事情,为什么顶头上司会临阵倒戈。

    秦冬霖似笑非笑,又看向难得沉着脸色的宋昀诃和一脸八卦的伍斐,问:“你们呢?什么意见?”

    “臣也以为,不知者无罪。”宋昀诃道。

    秦冬霖看向伍斐。

    妖月反应迅速,反手给了伍斐一手肘,这十年,他们几个人玩成了一团,伍斐揉了下手肘,跟着像模像样地道:“臣附议。”

    一大半的人,全在为赵招摇撑腰。

    但最终决议,还是得看秦冬霖。

    谁都知道,君王手腕下,全是铁血手段。

    十几双眼睛的注视下,英明神武的君王侧首,看了眼离自己有些远的帝后。

    那一眼,意味再明显不过。

    湫十甚至都能听到他问,这件事,到底是交给中正十二司还是长老院。

    其实都没有差别,该查的事还是得查清楚,只是赵招摇落在长老院,至少会少受许多皮肉苦。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尖摁在袖口处绣着的一朵夹竹桃上,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清冷意味:“即日起,赵招摇之事,由长老院接手。”

    妖月和皎皎顿时松了一口气。

    游云想说什么,又觉大势已去,只好叹一口气,再看之后妖月等人准备如何处置赵招摇。

    事情既有了决断,坐着的人三三两两起身离去,最后只剩几张熟面孔。

    妖月和皎皎将赵招摇扶起来,喂下修补灵力的药,湫十命从侍将她送回京都的院子。

    人走之后,大殿之内,顿时陷入了一个怪圈。

    伍斐拉住宋昀诃:“你等会,你先别走。”

    “怎么回事?拉我过来给人撑腰?”说到这里,伍斐都觉得好笑,他一笑,双眼皮就成了单眼皮,眼睛看着小了一圈,“用完就走,连个谢字都没?”

    宋昀诃拍了下他的肩头,好声好气地道:“下回请你上中州酒楼大吃一顿。”

    另一边,婆娑抵着深邃的眉骨,沉声道:“妖月。”

    妖月跟着他身后,去了外面。

    “中正十二司不是你徇私枉法的地方,你好歹收敛点。”婆娑语气严厉,审犯人似的,但因为他方才的仗义之举,妖月没跟他计较,相反,十分乖巧,笑意盈盈地接:“好,都听婆娑大人的,大人说什么是什么。”

    婆娑简直拿她没辙。

    “没有下次。”婆娑越说越烦躁,觉得不仅她出问题,自己脑子里多半也有什么问题了。

    妖月爽快道:“好兄弟,以后你有用得着长老院的地方,说一声就是,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婆娑面无表情拂开她的手掌,淡漠吐字:“我没有这么会惹事的兄弟。”

    ===

    赵招摇的事落到长老院之后,在朝堂之中掀起了轩然大波,第二日,许多闻言此事的臣子联合上奏,称血虫一事,赵招摇尚未洗脱身上的疑点,证明不了自己的清白,该交由专审此事的中正十二司分部接管。

    直到留影珠上中正十二司和长老院的人联合开审,帝后宋湫十坐镇,对赵招摇施展搜魂术之后,这种呼声才消了下去。

    赵招摇虽然证明了自己清白,可血虫毕竟是凶险之物,湫十思虑再三,还是下令,五百年内,赵招摇居于府内,不得外出。

    美名其曰囚禁,可吃喝住行,样样都没什么拘束,妖月皎皎等人时不时就去看她,陪她说话,喝茶,聊起一些奇闻趣事。

    血虫已除,很少有人再提这件事。

    岁月倥偬,一眨眼,半年过去。

    秦冬霖和湫十婚期定了下来。

    跟湫十那次小打小闹不同,这一次成亲,从策划,到筹备,都下了重功夫,流岐山和主城两位主母一同操持,任何一个小细节都经过再三推敲和思索,光是婚服,都准备了三套。

    长辈们的心意不好推脱,礼部那群人更是往大了操办,因而终于挨得成亲前一日,湫十实在按捺不住,偷偷溜到了妖月府上。

    赵招摇和皎皎这些时日也没闲着,该帮忙的要帮忙,此刻也都在妖月府上坐着。

    从侍们奉上热茶。

    湫十抿了一口,小声喟叹,眉目舒展:“太折腾人了。”

    “喝盏茶,说几句话就差不多了,明日是你的大日子,早点回去。”妖月说完,曲着手指道:“若是深更半夜连累十二司来我这找人,婆娑又该对我摆冷脸,应付起来也挺愁人。”

    闻言,湫十似是来了精神,问:“你与涑日如何了?我听说他府上的人日日往你府上送糕点,首饰,灵宝,心还挺诚。”

    赵招摇和皎皎顿时也看了过来。

    妖月摁了下额心,嘴一撇,道:“难为你大婚在即还有闲心关注我的感情史。”

    湫十笑着推了下她:“你说说,详细说说。”

    妖月干脆装死,趴在桌子上不动了。

    笑过闹过之后,皎皎神神秘秘地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墨玉盒子,递到湫十手边,眼珠子左右转了一圈,道:“打开看看。”

    湫十不明所以,看着妖月和赵招摇憋笑的脸,细细的眉往上抬了抬,手指挑开了锁。

    一颗深褐色的浑圆丹丸出现在眼前,馥郁的草药香顿时蔓延开。

    看起来倒还……算是正常。

    她看向皎皎。

    “我千辛万苦给你挑选出来的成婚礼,怕明天来不及给你,正好你来了,就当我提前送了。”

    湫十:“这药,有什么用处?”

    皎皎神秘兮兮地凑上前,低声道:“留给你洞房花烛用的。”

    湫十顿时将盒子合上,还未来得及大义凛然严词拒绝,就听妖月慢悠悠地补充:“虽然药味明显了些,但你真有心哄,君主应当还是乐意服下去的。”

    “服下去的人通体生香,手足无力,似我阿兄那样的九尾狐,尾巴都会露出来。”皎皎啧了一声:“你们不知道,阿远服下去之后,被我绑起来,那副□□涌动的情态,别提有多动人。”

    妖月:“……”

    赵招摇:“……”

    “皎皎,你是真厉害。”

    妖月竖了下大拇指,钦佩之意难以言表。

    湫十可耻的心动了。

    她从未摸过秦冬霖的尾巴。

    要是他能红着眼,摇着尾巴撒着娇求她——

    湫十在三双眼睛的注视下,默默将那个小盒子塞进了袖子里。

    作者有话要说:  小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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