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房外的守卫统统都是女性,宁溪趁着守卫开门禀告的时候,趁机往屋内看了一眼,屋内陈列简单,阳台上却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花。
据说爱花的女人都很善良偏偏善良的人都敌不过坏人的奸邪,生活多磋磨。
“景先生,宁记者,你们来的时候正巧,夫人午休刚醒,请跟我进来吧。”
侍女轻声地对景程和宁溪说着,对上景程的时候,还有些羞怯,像情窦初开的美好样子。
宁溪偷偷打量景程,他脸上一点反应都没有,好像早就习惯了女孩们用那种含羞带怯的眼神看他。
随着两人进入大厅,一股清浅的自然花香萦绕在鼻息间,恍若置身大自然。
景程解释,这是因为云姨生病了,不太方便出门,总统先生担心她闷坏了,刻意让人将房间里布置大量的绿植和鲜花。
房间中有一道很大的浅粉色轻纱从吊顶悬挂下来,将房间隔成了两边。
透过轻纱,能隐隐看到对面一个女人正在披外袍很快,女人的身影隔着轻纱,越来越近。
一个侍女伸手撩起了轻纱,女人从帘子后面走了出来,她长发盘起了一半,身材高挑,戴着一个薄薄的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隐约可以看到浅浅的唇色。
即便看不清她的长相,依旧可以看出她长得很漂亮。
“云姨。”
景程把礼物送给了云夫人,亲昵地绕到云夫人身后:“这么久不见,你还是那么漂亮。”
云夫人眉眼温和,抬眸看了他一眼:“什么时候你也学会油腔滑调了?”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在我心里,你和母亲一样盛貌不衰。”
景程眸光真挚,将礼物从袋子里取出来,是一尊开过光的玉石佛像。
云姨从二十几年前就开始礼佛,这无疑是她的心头好。
宁溪怔怔地盯着和景程聊天的云夫人,她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在扑通扑通的加速,喉咙里也像堵着一块棉花,让她想发声也说不出来。
云夫人染染,慕芷暖?
有个失踪二十几年的女儿,老公和妈妈留给她那副画里的男人一模一样。
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慢慢发酵,宁溪只觉天旋地转,强忍着那种失落和冲动,任由景程把她引荐给云夫人:“云姨,这位是我的朋友宁溪,宁溪,给云姨打声招呼吧?”
云夫人随着景程的视线抬头去瞧宁溪,眼底闪过一抹惊艳。
很少有人怀了孕还能这么好看的眸光又扫过她胸前挂着的工作证,原来是个记者。
不过这个女孩的长相,和自己倒是有几分相似,所以景程才特意请她来采访自己么?
望着云夫人认真地打量自己之后,却没有任何的表示,宁溪心中难掩失望,她在来的路上,幻想过无数她和云夫人见面的场景,没想到会是这么的云淡风轻“宁溪,快叫人。”
景程见她发呆,轻声提醒道。
宁溪回过神来,连忙整理了思绪,不知道是怎么挤出那些字眼的:“云夫人,您好,我是宁溪,第一日报的记者,久闻您和总统先生的恩爱,今天终于有机会采访您了,幸会。”
宁溪朝云夫人伸出手,一旁的侍女蹙眉提醒道:“我们夫人从来不和外人握手。”
“这样啊?
是我唐突了。”
宁溪心里的失望更重了,慢吞吞地把手收了回来。
就在即将垂下的那一刻,突然,手背上覆盖着一层温暖,云夫人笑着握住了她的手。
她轻轻扫了一眼,女孩手背肌肤白皙,指甲也指尖的很漂亮,和现在那些喜欢争奇斗艳的女孩不一样,并没有涂任何指甲油,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你好,我也很高兴能接受你的采访,景程跟我说,你是个很细腻的记者。”
绝望的心像找到了慰藉,宁溪扬起笑容,似模似样拿出一支录音笔:“都是景程谬赞,可以多跟我讲讲您和总统先生的故事么?”
“当然可以,请坐。”
云夫人指了指身边的沙发,吩咐侍女泡一壶花茶,扭头问宁溪:“有什么喜欢的么?”
第608章 母亲病发
宁溪顺口说了菊花茶。
侍女见云夫人很喜欢宁溪的样子,也马上在一旁笑着说:“我们夫人也很喜欢喝菊花茶呢。”
言辞间有着对宁溪的一丝歉疚。
宁溪朝侍女微笑了下,并没有将侍女刚才的冒犯放在心上。
她此刻一颗心都在云夫人身上。
有景程抛话题,两人聊得很愉快,云夫人讲起了和凌辙在一起的经过。
其实她的精神受过刺激,记忆是有些混乱的,所以在她故事版本中,只隐约记得是在某个意外中,她开车途径高速路口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路边的行人。
而那个人刚好就是凌辙。
她吓坏了,下车去检查,凌辙比她预想的还要伤痕累累云夫人担心自己杀了人,急忙要拨打急救电话送凌辙去医院。
但凌辙昏迷之前,凭着最后一丝意志力,阻止了云夫人,不让她送自己去医院,似乎藏着什么秘密。
云夫人心里很恐慌,因为这个男人身上还有枪伤。
不过毕竟是自己撞了他,再加上她觉得这个男人不像是坏人,便好心将他救了起来,送到了最近的一幢小木屋内,请了医生来诊断,并且亲自照顾,两人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生出了情愫后来某天,凌辙突然不告而别,云夫人只能失落的离开了小木屋。
听到家人刚好要为她选择一名本地青年才俊联姻她内心是抗拒的,但并不想忤逆母亲的意,便去了那场酒会。
酒会上那位所谓的青年才俊与她想象中的翩翩公子截然不同,甚至毛手毛脚想调戏她。
她一怒之下甩手离开,结果在不远处的某个展厅外,又撞见了凌辙。
凌辙身边跟着保镖,偏偏不凑巧的是,又有人在追杀他。
那次,也是她最大胆的一刻,直接飙车救了凌辙从此两人就定了情。
再到后来,也是那位联姻对象约她出来,意图生米煮成熟饭,将联姻进行到底,惊恐时她踹伤了对方的下半身,导致联姻破裂,她和母亲大吵一架,母亲扬言要把她送到已经成了半残的联姻对象家里,她气愤之余就从家里跑了出来,让凌辙带她走。
宁溪静静听着她讲述她和凌辙的相知相遇相爱的过程,脑海中幻想出当时的场景。
可是疑问也随之而来。
云夫人从头到尾只用了家来代替慕家,好像自己都不记得她是慕芷暖了。
宁凯又在其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夫人,听说您是殷城人,您在F国这么久,难道就不想家人么?”
宁溪小心翼翼地询问,内心困惑不已。
云夫人苦涩地笑了笑:“我想她们,但我不记得他们是谁了。”
医生说,这叫解离失忆症。
在遭遇到某种强大的精神折磨时,会下意识地去忘记某些事,来获取安全感。
宁溪呼吸和心脏都跟着一疼,原来妈妈这么多年不找她,不是真的不思念她们,她只是忘记了慕家“那你对慕家庄园还有印象么?”
宁溪心口大恸,不自觉地脱口问了出来。
慕家庄园四个字在耳畔一闪而过,云夫人在嘴里重复的念叨了一遍。
然后一些痛苦被囚禁、被折磨的画面突然在眼前一闪而过。
她垂在腿侧的手开始慢慢捏紧成了拳,跟着像很冷一样,全身开始打颤,齿冠紧咬着,力气之大导致牙齿都发出咯咯的声响,就连脸色也逐渐变得越来越僵白。
指甲一点点陷入掌心,掌心很快就被戳破,鲜血沿着手掌的纹路往下滴,身体一歪,顺着沙发往下滑“云夫人?”
宁溪脸色登时变得惨白,连忙上前扶着她,有些手足无措:“云夫人?
您怎么了,你别吓我?”
“云姨?”
景程也跟着变了脸色,叫对面的侍女:“云姨发病了,快去叫医生!”
侍女也没想到云夫人会突然发病,立刻跑去打电话。
“发病?”
宁溪怔怔的念着这两个字。
什么叫做发病?
她为什么会发病,又为什么会选择性失忆?
是遭遇过什么么?
云夫人眼皮开始外翻,整个人好像毒瘾发作,唇色也逐渐青白,一张一合的,开始念叨着什么,不停地说着冷和她听不清的话。
宁溪侧着身子往沙发里钻,哪怕肚子有些不便,也顾不得太多,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双手摩挲着她的身子,又往她脖颈间呼气:“我在,我在这里,别怕,我会陪着你,马上就不冷了”景程看到这一幕,瞳孔剧烈地瑟缩了一下,心口恍然像被撕开一条口子他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这样。
其实还有一点,他没有告诉宁溪。
那就是云姨被找回来的时候,浑身都是伤。
身上、后背,除了树枝的刮痕,还有很多鞭痕、烫痕,包括脸上都有一条深深的疤。
哪怕总统先生找来全世界最好的美容医生治疗,也恢复不到以往的状态。
也正如此,云姨才会一直戴着面纱。
至于身上的伤痕,深深浅浅的,皮开肉绽,就像是好了又被鞭打,用身体的疼痛一遍遍摧毁她的信仰和坚持。
所以他迟迟不敢带宁溪来见云姨。
母女重逢固然是好,可谁也不知道云姨现在的精神状态还能不能受一点点刺激?
也许在认回宁溪的过程中,想到那些痛苦的回忆,她就已经被击溃了。
毕竟,她为了保护自己,把那些噩梦都选择性遗忘封存了哪怕被宁溪抱着,云夫人也并没有得到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了,咬着牙齿的动作逐渐改为咬舌,同时眼眶里染上一层猩红,这是即将失控的前奏。
景程不敢再把宁溪留在云姨身边,忙将宁溪拉离了沙发,改为自己扶着云姨,对宁溪说:“去拿一条毛巾塞给云姨嘴里,千万别让她咬舌!”
宁溪哽咽着,恨不得代替云夫人承受,跌跌撞撞去找了一条干净的毛巾过来她眼底已经完全赤红,是那种想哭却哭不出来,导致整个人处于暴躁状态的边缘。
宁溪正打算把毛巾塞到云夫人的嘴里,可是云夫人此刻完全失控,挣脱了景程的束缚,突然一挥手就将宁溪手里的毛巾挥落了。
毛巾掉在了地上,宁溪也往后退了一步空气中,此时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宁溪刚刚站直了身体,就看到云夫人已经在开始咬舌了!
第609章 该怎么帮她
宁溪心疼地都快要崩溃了,二话不说就将袖口撩了起来,把手臂伸到了云夫人的面前。
云夫人早就没了意识,一口咬住了宁溪的手臂。
一股撕裂般的疼痛从手背蔓延开,鲜血的味道更加刺鼻,宁溪疼得闷哼了一声,终于忍不住落下了眼泪,却不是因为身体的疼,而是因为看到这样的云夫人。
她以为她是总统夫人,会高高在上,过得很好。
可是她浑身都是伤,千疮百孔,鲜血淋漓。
景程看到宁溪手臂上大片的鲜红,眸色暗了几分。
很快杨医生就赶了过来,非常熟练地拿出镇定剂,打在云夫人的胳膊上。
随着镇定剂被推入血液中,云夫人慢慢安静了下来,双眼紧闭,歪着脑袋昏了过去。
可是在昏迷之前,她恍惚看到一张崩溃痛哭的小脸诚挚的眼神里是对她满满的心疼。
第一次,她在发病的时候有了一点意识,让她有种很强烈的冲动去抱住眼前哭泣的女孩,告诉她:别哭。
但终究抵不过镇定剂的药性,沉沉地昏了过去。
即便如此,她还是没有松开咬着宁溪的手,等景程把宁溪的手臂从云夫人嘴里拿出来的时候,一圈深深的牙印,好想要把她的皮肉都咬下来,宁溪麻木地站在一边,像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医护人员把云夫人抬进帘子后面的床上。
似乎早就已经做过了无数遍。
“快,准备输液,夫人又发烧了。”
“心率有些低”“通知总统先生了么?”
医护人员来回说着什么,宁溪完全听不到,手臂垂在身侧,鲜血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大概过了两三分钟的样子,一阵风从眼前掠过。
宁溪一抬头就看到在电视里镇定自若的总统先生近乎疯了一样闯了进来。
他小心地抱起云夫人,摸了摸她的额头,听到医生说没有性命之忧,狂松了一口气,跟着呵斥侍女:“怎么回事?
你们是怎么照顾夫人的,为什么她又发病了?”
阴沉骇人的气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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