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深可见骨,她缠着纱布一圈又一圈,也还是止不住血。
“爸!你疯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说过我不会让你出事的”“溪溪,我杀了人了,本来就应该接受法律的制裁。”
宁凯虚眯着眼,眼神涣散,一抽一噎地说:“可是我真的不想再回到监狱里了,与其让我后半生在牢里度过,你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你别救我了”“你在说什么傻话?
我是你女儿,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去死!”
“可我不死,你和战寒爵又要怎么办?
我杀了他最亲的小姨啊都是爸爸的错,为什么摔下楼的人不是我?
这样你就不用那么为难了,我是真的想死了算了”宁凯越说越激动,一口气没提上来,脑袋一歪便合上了双眼。
宁溪颤抖着伸手在他的脖颈间试探了一下脉搏,确定还有气,呼吸才慢慢缓过来,再度泪如雨下。
爸爸骨子里的傲骨决不允许他再回到监狱。
可小姨的死必须有人来担责战寒爵,我想和你好好的,为什么这么难?
南都别苑。
宁溪来的时候,别苑已经在按照丧事的规格在挂白布了。
战龙城坐在沙发上整理相册,茶几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照片,夏青柠由于身体的缘故,很少出席战家的家宴,但每次战寒爵生日的时候,她一定会准时出席。
战龙城以往是看不起夏雨薇,也看不起夏青柠的。
但无可否认,这些年是她充当了母亲的角色,一直照顾着战寒爵看到宁溪来了,战龙城幽幽地叹气,指了指楼上。
战寒爵从医院回来后就把自己关在夏青柠的房间里,一直不出来,好不容易才说服了他把夏青柠交出来送去冰棺,低温保存她的遗体,但他还是没出来。
宁溪脑海中魔怔似的闪过夏青柠的影子。
她坐在沙发上陪两个孩子看动画片、一起堆积木、一起做蛋糕、一起许愿宁溪心酸得想哭,都不敢上楼去面对夏青柠的卧室了。
她心虚!她对不起小姨!战龙城见她失神,陪她坐了会,对阿澈道:“去把爵少喊下来。”
“是。”
阿澈眼神复杂的看了眼宁溪,去了二楼的主卧室。
主卧室内比阿澈想象的还要狼藉,他之前就听到了乒乒乓乓的声音,进来才发现几乎所有东西都被战寒爵砸得稀里哗啦。
战寒爵背对着门口坐在地上,单腿屈了起来,一条手臂倚在膝盖上,背影被夜色下的灯光拖长,短发凌乱不堪,整个人充满了颓废的气息。
他面前是一张夏青柠的个人独照,眉眼安静,优雅地微笑着。
指腹轻轻摩挲着相框里的女人只可惜,她的笑已经永远定格了。
“爵少。”
阿澈小心翼翼地提醒:“太太来了,老太爷让您下去。”
战寒爵麻木地抬起脑袋,眼神空洞无神:“叫她走,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您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人死不能复生,夏女士在天之灵肯定也不愿意看到你这么消极,而且葬礼的一些细节还需要你来拿主意。”
战寒爵往后仰靠在床头柜上,眼球布满了血丝。
阿澈见状又只好道:“太太傍晚去见了宁凯。”
战寒爵微阖的眸骤然睁开,犀利异常:“她去做什么?”
“太太在宁家别墅呆了大半个小时,然后一辆救护车过来把宁凯载去了医院急救,据说他割腕了,不过抢救及时,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战寒爵极为讽刺地冷笑:“他要自杀就应该用更果断利落的死法,割腕?
分明是想做戏!”
“太太下午来问我要了指认凶手的证据,晚上就去找宁凯对峙了,这已经证明了她之前是不知情的,或许压根不知道凶手是宁凯”战寒爵不置可否。
对他而言,宁溪知不知情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
他一定会把宁凯挫骨扬灰!“查到宁凯和小姨之间的过节了么?”
他实在想不通,小姨向来深居简出,到底什么时候和宁凯有了交集?
阿澈正色点点头:“出事之前夏女士曾给宁凯发过一条短信,内容涉及到二十几年前的一桩旧案,我猜这可能就是宁凯对夏女士痛下杀手的原因。”
战寒爵眉峰微蹙:“什么旧案?”
“时间隔得太远了,只能通过短信内容猜测和太太的母亲慕芷暖女士有关。”
战寒爵听到慕芷暖三个字,眉峰拧得更紧,阴沉道:“说具体一点。”
“我重新调查了二十几前宁家的人际关系,才发现原来当时宁凯压根不算什么宁家近亲,只是宁家司机的儿子,可他有一天突然暴富了,还拿出一大笔钱创办了公司,他对外宣称是自己中了彩票,实际上这笔钱的来源非常可疑。”
战寒爵陡然站了起来,紧攥着拳心:“这和慕芷暖有什么关系?”
“宁凯发家的时间,刚好对应慕小姐失踪的日子”阿澈说完,明显感觉房间内的气压在快速下降。
他在调查这件事的时候就一直在想要怎么告诉战寒爵。
毕竟事关重大,不仅牵扯到了夏青柠,还关系到了慕芷暖,又是二十几年前的事,他生怕自己调查方向错了会误导战寒爵,但这似乎也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战寒爵眉目似凝成了冰霜:“你的意思是说,慕芷暖当初失踪很可能不是意外,而是被宁凯蓄意带走,二十几年后,小姨又那么巧发现了端倪,所以才惨遭灭口?”
“也许这只是其中一种可能,我还会继续跟进这条线索的。”
阿澈忙道。
“想知道事情是不是宁凯说的那样,还有一种验证方式。”
战寒爵冷笑。
阿澈狐疑地望着他。
“先去医院拿宁凯的DNA和宁溪的做个比对。”
只要宁凯不是宁溪的父亲,只要宁凯本身就是一个天大的谎言,他就不用等宁溪在他和宁凯之间做选择了。
第563章 只有死人才会永远保守秘密
同一时间,医院。
医生查完房做了记录之后,熄灯离开。
原本失血过多奄奄一息的宁凯在医生关门的瞬间睁开了眼,顾不得层层包扎的手腕伤口,慌张地从枕头下拿出一个无法追踪的定制手机,摁出一串号码。
不等他求救,那端就响起一阵冰冷的男音“蠢货,为了一个夏青柠就把自己暴露了,现在战寒爵已经在开始调查你了,我真应该慎重考虑一下是不是还要继续留着你?
只有死人才会永远保守秘密”宁凯很明显感觉到一股杀气溢出来。
顿时被吓得额头渗出冷汗,急急忙忙道:“不、不会的!先生,你相信我,我什么都没说,战寒爵绝对查不到您的头上,而且宁溪是我一手养大的,她的脾性我最清楚了,今天我割腕她也已经吓傻了,绝对不会放任战寒爵再伤害我的,这就说明了我还有用,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这个人的手段太残忍了,如果他暴露且没用的话,迟早会被他解决掉。
他必须说服他留下自己!“如今的关键不是你会不会让我失望,而是你能不能从战寒爵手里活下来,战寒爵城府深沉,一旦对你起了疑,就会像毒蛇一样缠着你,你好自为之吧。”
宁凯吞咽了一口唾沫,笃定道:“就算真的到了那一步,我也绝对不敢吐出您的!”
“最好是这样。”
宁凯浑身一轻,长长地舒展了一口气。
该死的战寒爵,竟然在婚礼上安装了那么多隐蔽的摄像头,害得他现在进退两难,左右都是悬崖深渊。
现在能救他的人只有宁溪,他一定要牢牢地抓住宁溪!战寒爵不肯见宁溪。
宁溪满肚子的话也说不出口,浑浑噩噩在战公馆呆着。
次日,她接到医院的电话,说宁凯伤口感染发烧了,而且烧的很严重。
宁溪火急火燎换了衣服想去看望宁凯,可让她意外的是,她走到门口发现门外多了几个陌生的保镖。
保镖伸手拦住了她:“太太,您要去哪?”
“我去哪里需要通知你们么?
让开!”
宁溪虚张声势,故意盛气凌人的盯着这几个保镖。
怎么才短短一夜,战公馆就多了保镖看守?
是战寒爵安排的么?
他查出凶手是爸爸,担心她和宁凯串谋,所以安排人监视她?
“爵少有交代,太太怀孕身体不适,不宜奔波,最好留在家里静养。”
保镖油盐不进,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太太有什么事,吩咐我们去做就行了。”
“我爸在医院发了高烧,如果我非要去看他呢?”
保镖们互相对视了眼,然后强硬地说:“抱歉。”
这摆明是不许她出去!宁溪实在是有些恼了,生怕战寒爵会趁机对宁凯不利,不然他为什么要把自己关起来?
宁凯还发着高烧,如果有什么差池,她一定无法原谅自己。
宁溪着急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溪溪,你在家么?”
此时,门外响起了乔心安担忧的声音。
宁溪坐直了身体,看着乔心安拎着大包小包进来了。
保镖竟然没有拦她,不用想也知道战寒爵只是下了命令不许她出门乔心安将这些补品搁在茶几上,一屁股坐在宁溪身旁,拉着她冰冷的手安慰:“你的手好冷啊,我知道你现在很伤心,但是再难过也要好好保重身体,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心安,你来得正好,战寒爵不让我出门。”
“爵少肯定是希望你别受夏女士去世的消息影响,他也是为你好。”
宁溪没说凶手可能是宁凯,心急如焚:“可我现在压根静不下心,我爸在医院还发了高烧,医生说很严重,我想去看一眼也不行。”
“这么苛刻?”
乔心安嘟囔。
“对,所以你可以帮我么?”
乔心安眨眨乌黑的眸:“我要怎么帮你?”
宁溪给她使了一个眼色,然后她眼睛一闭歪着脑袋就沿沙发倒了下去,乔心安忙对门外的佣人和保镖大喊:“溪溪?
来人啊,溪溪晕倒了!”
保镖被乔心安的喊声引了过来,见宁溪歪斜着倒在乔心安怀里,个个如临大敌。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好好看着宁溪,不让她出门。
可没说让她昏迷啊爵少万一怪罪下来,谁能担当得起?
“你们不许她出门,她肯定是受刺激郁结攻心才昏过去的!”
乔心安担忧又心疼地指着保镖骂:“哎。
你们还愣在这里做什么?
快点去安排车子送她去医院呀,难道要看着她流产你们才满意?”
乔心安毕竟是个女演员,演得入木三分,保镖连忙给战寒爵打电话请示,然后送宁溪去医院。
乔心安自然要跟着一起去。
让乔心安惊呆了下巴的是,到医院门口,来迎接宁溪的人竟然是战寒爵!才短短几十个小时不见,乔心安却觉得战寒爵好像变得更冷酷了,像一个移动的制冷机,墨眸里蕴藏的深沉叫人不寒而栗,完了完了,怎么会是他?
宁溪要去看宁凯,这下还能在他眼皮底下跑掉么?
乔心安很没出息地拔腿跑了,把宁溪一个人留给了战寒爵。
战寒爵以公主抱的姿势紧抱着宁溪,大步往医院里走。
宁溪感觉到熟悉温暖的气息,贪恋地用力呼吸着,往他怀里无意识地靠近了些,悄悄睁开一条眼缝去打量战寒爵,原本是想用这种方式去见宁凯,没想到却见到了他她蓦地紧张起来,手掌心都渗出一层层的热汗。
她反复思考着应该怎么样开口跟他说第一句话。
问他好不好?
很明显,他过得不好。
问他为什么囚禁她?
那会把他们之间仅剩的一层薄膜戳破。
不知何时,战寒爵停了下来,低头凝视着宁溪,宁溪还来不及把微睁的眼皮闭回去,就这么和他的视线撞了个正着,她的无措和慌张统统落入他的眼底“不是郁结攻心晕倒了么?”
他面无表情地问。
宁溪很想讪笑缓和气氛,可扯着嘴角笑比哭还要难看:“被你一抱,我又醒了。”
战寒爵没有戳破她伪装的小把戏,而是小心的把她放到了地上。
“既然已经到了急诊室,那就进去做个检查。”
宁溪下意识抓住他的衣摆,不肯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欲言又止
第564章 为他求情
“你有话说?”
战寒爵盯着她苍白的脸颊,出事的这几天,她也没有休息好,看上去多了几分憔悴。
心一下子就软了。
宁溪低头盯着自己的拖鞋鞋面:“�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