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不能泄露,以免温浅再动杀机。
宁溪赶到检查室时,宋琴已经醒过来了,但她遭遇车祸,右腿骨折,又在床上躺了很久,导致面容枯黄,手脚没力,必须再做一个详细的检查。
时隔良久,宁溪再见到宋琴时,有种如梦似幻的错觉。
“妈”宋琴从检查室出来,宁溪激动地上前,拉着她冰冷的手,眼底有濡湿的泪花,满脸关切。
宋琴还很虚弱,眼珠转了一圈,盯着宁溪好半晌,涣散的瞳孔才逐渐聚焦,然后也涌出成串的泪花:“溪溪,溪溪”
她虽然这些天,一直是“昏迷”状态,但很神奇,她的五官并没有完全封闭。
她可以听到外面有人说话,感受到有人在给她擦身。
只是她睁不开眼,不能回应外界。
患难见真情,如果不是这次生病,宋琴都不知道原来她这么依赖宁溪,宁溪也是真的把她当成妈妈在照顾。
“先别说话,你刚醒来,情绪也不宜太激动”
“不。”宋琴在宁溪起身前无力地抓住她的衣摆,枯槁的面容上满是愧疚,结结巴巴的往外面蹦出一个个字:“我想和你说说话。”
宁溪看她虚弱却坚持的样子,不忍拒绝:“那好吧,我把这些天发生的事简单跟你说一下吧。”
宋琴最关注的当然是温浅,宁溪也简单地挑了几件温浅的事说了几句,不过并没有抹黑温浅,只是很客观的讲述。
尽管如此,在听到温浅变成慕家孙小姐的时候,宋琴的心还是宛若钝刀凌迟。
她亲生的女儿要她的命啊
“妈,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有没有看到是谁撞了你?”宁溪紧张地问。
宋琴听到这里,眼珠转了转,沉默了会才嗓音嘶哑地说:“当时发生的太快了,我什么都没看清,但是浅浅做了一件对不起你的事,你快去阻止她,别让她一错再错。”
宁溪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失望。
宋琴应该是看到了战寒爵的,但没有直接说出他的名字。
应该是想保护她和战寒爵之间的感情吧?
“什么事?”
“她”宋琴有些难以启齿,咬牙道:“她偷了你妈妈留给你的手镯,去慕家认亲了,慕老太太原本应该是你的外婆,也正是这样,她才会对我下药,我才会为了避开她冲出马路”
犹如无数朵烟花在耳畔绽放,宁溪心跳都在这一刻停止了。
“真的是她要害你?她是你的亲生女儿啊!”
所有的线都能串起来了。
温浅摆明是早就知道那个手镯代表的含义,也早就知道自己才是慕老太太的外孙女,所以接近宋琴,挑拨她和宋琴的关系。
等她和宋琴闹掰,温浅再拿到手镯冒认亲戚
这一切分明就是早有预谋。
为了确保自己假千金的身份不被泄露,连亲妈都能狠下毒手,简直是丧心病狂!
“你你都知道了?”宋琴不确定地小声问。
“你真以为你和温浅的关系能骗过所有人么?爵少从一开始就调查过她,你知不知道,她还多次想勾引爵少,大半夜发床照给我”
“什什么?”宋琴憋得一张脸通红,猛地瞠大了眸,愧疚极了:“我我不知道她做过这些,那你快去和慕老太太相认”
“我当然会,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当初没有强硬一点挑破你们的关系。”
否则,温浅也这个胆子敢假装是慕家的孙小姐
宁溪安抚着宋琴,给她掖了掖被角,稳定她的情绪。
宋琴小心翼翼地恳求:“溪溪,你能不能看在我照顾你这么多年的份上,就算揭穿她,也让慕家留她一条命好不好?”
“她都这样对你了,你还要替她求情?”
“母女连心啊,更何况是我抛弃她在先的”宋琴情绪波动太大,说到后面时,已经有些喘不过气了。
宁溪不想再刺激她:“我答应你。”
坐在宋琴的床沿陪了她一会,宋琴体力不支,很快就睡了过去。
宁溪有种马上去慕家找慕老太太相认的冲动。
可走到花园时,体内沸腾的热血又冷却下来了。
温浅刚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她是慕老太太的外孙女,她现在就紧赶着去找老太太相认,宣称那枚手镯是温浅偷了自己的,会有人相信么?
而且能够证明手镯是她的那张全家福也不见了,她手中的证据根本不够。
隔代亲缘鉴定原本就没有那么准确。
她要先扒下温浅的美人皮。
视线落回包包里静静躺着的那张红色请柬,若有所思。
正坐在台阶上思考着,一道身影突然笼罩下来,她缓缓地抬起视线,看到一张熟悉的俊脸,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怔怔地望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男人。
她搬出来已经好多天了,却总是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就联想起在峰临绿洲的那些回忆。
想到那天在陵园决裂他落下的威胁,宁溪从石阶上一下站了起来,掉头就走。
战寒爵三步并做两步,横跨在她面前,堵得她进退两难,宁溪强自镇定着,有些犯傻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句:“不是我主动出现在你面前的”
战寒爵原本没有波澜的心又因为这句话掀起层层涟漪。
是,她没有主动出现在他面前。
所以只要他不来找她,她就能一直这样躲着他么?
天知道他得到消息,听说慕老太太被歹徒挟持,温浅那个“正儿八经”的外孙女都不敢出头,她偏要见义勇为时,有多担忧。
如果歹徒受到刺激对她下手
全世界只有一个宁溪,她要是出了事,他就再也找不到第二了。
宁溪被他阴沉的眸光攫住,有种莫名的心慌,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浓浓的烟草味,是很呛人的那种,他必定这段时间经常抽
“爵少,请让一让,我们已经分手了。”
“告诉我,你爸爸被要挟这件事,打算瞒着我到什么时候?”战寒爵听到她说分手,眸色愈发幽深,恨不得她的心挖出来看看。
第439章 你老婆被我老婆养得白白胖胖
宁溪猛地望向他,身体虚晃了好几下,耳畔不停地回荡着他这句质问。
脑海中闪过的念头只剩下:他已经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了,她瞒不住他。
可会不会这也是他故意诈她呢?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宁溪强硬起心肠,别开了视线。
战寒爵咬紧了齿冠,两腮的腮帮都有些凸,嗅着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回忆起曾经的契合,那是他们最疯狂的时刻,现在就换来她一句“听不懂”,近乎是冷嘲着开口
“老头子抢先一步找到了宁凯,发现他被关在某所监狱,然后用他的安危来威胁你和我分手,连孩子的抚养权也要一并放弃,事情的经过,我没说错吧?”
宁溪的脸色随着他咄咄逼人的责问变得一寸寸惨白,血色也跟着开始褪尽。
他果然什么都知道了
战老太爷会以为是她说的么?
身体微微颤抖,她还想负隅顽抗:“别人都传爸爸早就死了,我放弃孩子的抚养权也只是因为你可以给他们更好的,不是你说的那样”
“你还跟我装?”战寒爵伸手掐着她的下颌,眸光很冷很冷地逼视着她:“带血的照片,你和老头子的通话,福伯让你解除婚前协议,你当我还像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么?宁溪,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你的丈夫!为什么不肯把事实告诉我,难道我会不管你爸爸的死活么?”
他的怒火,她感受到了。
随之而来的便是绝望和无能为力。
“我有想过告诉你,我们一起承担,可是我敢么?拿捏我爸爸生死的是你爷爷,他一声令下,我期盼了四年的一家团聚就成了泡影,就算他没有伤害爸爸,那你呢?你要和他对峙么,你要夹在我们中间继续左右为难么?与其这样,那我们不如暂退一步,我相信这只是暂时的”
埋藏在心底的秘密骤然就这样宣泄出来了。
心里有一点点轻松,但更多的是痛苦,她只是把他拉入沼泽,陪她一起进退两难。
她甚至不知道战老太爷是否派了人时刻盯着她。
他们的谈话又会不会被战老太爷知晓?
冷不丁地,她想到了慕老太太。
战老太爷想拆散她和战寒爵,无外乎她就是看不起她的身份背景。
若她认回慕家,他应该就没有理由再阻止她和战寒爵在一起了吧?
想到这里,她竟有些欣喜,笑中带泪对战寒爵道:“我想到怎么样让你爷爷接受我了,你什么都不要做,别让他察觉你知道真相了,等我,再给我一点点时间,很快,我保证我们就能重新团聚了。”
战寒爵眸子彻底地沉下来。
哪怕他把话已经挑明到这个份上了,她依旧让他装聋作哑。
好像身为男人的担当重担都压在她一个女人的身上。
“是给你时间计划再一次逃跑,对么?”
他阴鸷的嗓音宛若来自地狱,带着一股凛冽寒意,直击宁溪心脏,宁溪愕然地盯着他:“你你以为我是在诓你?真的不是!因为我今天才发现”
“发现什么?发现我保护不了你和你的亲人,发现我无能,我就是一个废物,所以你连告诉我的勇气都没有,宁愿把一切都憋着一个人独自承担?”
那天她的问答仍犹在耳。
他嘲笑她所谓同学的老公无能,今天终于应验了
是他无能!
连妻子全身心信任他的资格都没有!
“不是这样的,你不无能,是我太懦弱,是我不敢告诉你!一切都是我的错,你不要这样责怪自己”宁溪哽咽着想解释,双手落在他的手腕上,听到他的自嘲,好想抱抱他。
战寒爵却一根根掰开了她的手指,面无表情,冷漠地宛若雕塑。
“我会把你爸爸找回来的。”
说完,他径直走了,再待下来,他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把她强行带回家。
清冷的寒风呼啸而过,宁溪站在石阶前,怔怔的望着战寒爵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不见。
眼泪扑扑簌簌滚落下来。
理智战胜了冲动,她没有追上去,只是不停地说服自己,再等一下,只要等她和外婆相认,面前的困境会迎刃而解的
尽管这般想着,可浑身的力气还是像被抽干。
无力地坐在石阶上,双手抱膝,慢慢把脸埋下去,任由眼泪打湿了膝头
江南会所。
战寒爵一个人在包间里喝得烂醉,慕峥衍赶来时,满屋子的烟酒气熏得他胃里难受。
战寒爵手里还拿着一瓶酒不停地往嘴里灌。
慕峥衍挑了挑眉,以往可很少看到战寒爵这么失控的时候,尤其是还这种不要命的喝法,好像他的理智和克制统统都不见了。
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走到战寒爵面前,踢了踢他的小腿:“别喝了,你老婆在我家被我老婆照顾的白白胖胖的,你喝成这样也没有人心疼。”
战寒爵放纵地躺在漆黑的真皮沙发上,浑身酒气,眼神却很清明:“可能我死了她都不会心疼。”
死这个字稍稍刺激了慕峥衍,他一脸见怪地睨着战寒爵:“我可是第一次看到你这么自暴自弃,还是为了小溪溪和你分手?”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
战寒爵闷头拿起一瓶xo往嘴里灌,酒液从嘴角溢出,他无声自嘲地笑了笑。
慕峥衍顺势也在他身旁坐下,掏出根烟,习惯性地去兜里摸打火机。
突然想到他和乔心安在打算要孩子
蹙眉,又把烟丢进了烟灰缸,瞥了某人一眼:“你不是在查小溪溪为什么突然跟你分手了,原因呢?”
“她觉得我保护不了她和她爸爸。”
“她爸爸?”慕峥衍一怔:“宁凯不是早就已经死了么?”
“不仅没死,现在还在某个监狱里坐牢,成了老头子拿捏她的把柄。”战寒爵涣散的瞳眸盯着头顶深色的天花板,包间内五颜六色的灯光宛若转圈,一圈圈绕过他英俊的面庞,徒增伤感。
似乎只有醉了,才会彻底忘记她对他的“嘲讽”。
慕峥衍瞬间有些激动地站了起来:“你说宁凯现在在坐牢?”
宁溪和奶奶的检测报告已经出来了,确认是隔代亲缘。
换言之,宁溪就是他的亲表妹。
原本他今天就打算告诉奶奶,但后来温浅打断了,就一直没再提。
如今宁凯竟然现身了
小姑当年是否真的离世,为什么没有跟那个神秘男人离开殷城,又为什么从不联系慕家?
“具体哪个国家哪个监狱知道么?我马上派人去找!”
第4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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