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他大力支持西医研究中医就可以了,在核心期刊上发表一大堆中药现代化的成果,再在医院做中药科学化的治疗和成果,稍微一宣传,政绩就来了。
再进行几项改革,随便表面上优化一下。再弄几个典型事例出来,捞够了资本,他就可以上升了。
但他不是啊
他选择的是最难的一条路,甚至来说是最没有机会晋升一条路。对于他这样一个走行政的人来说,他的仕途到头了。
可他还是不肯放弃,他就是咬死了要走这条路。
因为他是一个中医啊!
因为他也想中医当兴啊!
现在被高老这么一说,杜月明怎么能不热泪盈眶啊。他们熬了这么久,被人非议了这么久,被针对了这么久,还不是为了中医二字嘛。
而直播前的那些中医和中医学生,也都被镇住了。他们是真的迷茫,他们真的很迷茫。很多中医学生一进学校,老师第一句话就是跟他们说未来他们有一多半人是要改行的。
毕了业,他们也是一脸懵逼,茫然无措。因为带他们的师父,自己也茫然着呢。
他们也不明白,为什么有些病人就是治不好,为什么他们的药就是不见效。还有每天要求他们检查检验的规定,中医院里全都挂满了吊瓶,这能叫什么中医院啊!到底是谁在治病啊?
好些中医用中医的辨证去治,就是治不好病人,所以有好多都是直接对照西医的检查单治病,结果也是时好时坏。
他们也很迷茫。
中医发展数千年了,从来没有哪一代中医有如今这样迷茫的。太多太多的中医在怀疑自己是不是选错路了,更不知道前路应该怎么走。
而现在,高老却在重重迷雾里面给他们劈开了一条路,给他们找了一个灯塔,而这个灯塔就是问县的明心分院。
高老选的这个时机太好了。
真的是太好了,再没有比这个更好的时机了。同样的这样一番话,放在别的地方,放在别的场合都绝对不会有这样的效果。
这个时机真的太好了。
这正是这次许阳杀人方子事件热度最好的时候,关注量最大的时候,中医人都开始分化,都被骂的抬不起头的时候。
而这个时候,又正是他们翻盘的时候,他们揭露了整个真相的时候。而这个真相,却又是纯中医和实验室矛盾,所有的中医都在面临这个矛盾,所有人在这个时候是最茫然的。
而高老,在这个最难的,也是最合适的时候,给他们指明了这个灯塔!
再没有比这个更合适的时候了!
杜月明望着高老,他知道从明天开始,问县的明心分院会被中医人踏破门槛的!
中医,当兴!
在喊完了那句话之后,高老的气息有些不稳了,他双手抓着主讲台,指节泛出了白色,他微微吐出一口气,说:“所以你们不要苛责许阳,每一个勇敢的先行者,都值得我们尊敬。”
“代师收徒是不可能了,不合适了,但是许阳到现在也没有正经拜过师父。虽然他的医术比我还好一些,但是我年纪上占些便宜。”
“我早在三十年前,就已经不收徒弟了,几十年来,从未破例。但这一次,破例一回,我准备厚着脸皮,重开山门,收许阳为我的关门弟子,我高华信此生最后一个徒弟。”
高老的语气虽然很平淡,但是在观看直播的人听起来,却无异于一个惊天大雷。
高老要收徒了?
高老这一生只收过五个徒弟,最次的也是国手,而且现在全是中医界的大佬。连孙子易这样公认年青一代最强的中医,侍诊高老十几年,也只混了一个徒孙而已。
而许阳竟要成高老徒弟了。
不管哪个行当,收徒都是两个徒弟地位最特殊,一个是开山大弟子,另外一个就是关山门的最后一个徒弟,一定是最受宠,最被师父看重的。就更别说,许阳这种破了例,重开山门收的。
所以大家都傻了。
杜月明也懵了,今天是惊喜一波又一波吗?
别看许阳刚怼了那么多机构,但只要高老把许阳收为徒,许阳就有靠山了,高老最受宠的徒弟啊,以后许阳的路可要好走太多了。
高老看中的年轻人和高老的徒弟可是完全两个概念啊。
就像这个老板看重的漂亮妹子,那个是老板领过结婚证的老婆,你说哪个分量重?
这只要高老活着一天,医疗界就别想有人敢乱许阳!
杜月明表情都亮了。
高老微微笑了笑:“两天后,就是我的收徒仪式,希望大家能来参观。”
说完之后,高老深深地点了一下头,终于松开了抓住主讲台的手。高老转身,却又晃了一下,他又赶紧回手抓台子。
停了两秒钟,高老才迈动步伐,慢慢走出了讲台。杜月明看了高老一眼,然后用眼神示意一下曹德华,他就上前继续主持发布会。
高老蹒跚着脚,慢慢走出去。
曹德华也迅速跟了出去。
刚一出门,高老就脚下一软,靠在门框上,顺着门框慢慢往下滑。
门外还站着不少人呢,高老这一软,大家吓一跳。
曹德华更是飞过来搀扶高老,他急叫一声:“高老,您没事吧?快去叫许阳!”
高老靠在门框上,脸上带着疲惫的笑容,他摆了摆手:“我没有,你去告诉他,一切事情听我安排。另外,跟他说,我快要死了。”
第483章 我做了一个很久之前的梦
发布会结束了。
这是一场成功的发布会吗?
许多人都有这样一个疑问。
这场发布会就是针对这次的舆论事件而开设的,而他们的澄清和辟谣,算是成功了吗?
其实并不能算完全成功,虽然他们指出来了沈光明这个坑货。但是到目前为止,他们还是没有完全洗脱自己嫌疑。
他们并没有绝对的证据能证明沈光明才是导致病情恶化的罪魁祸首,甚至他们并不能洗脱自己的嫌疑,真要做检测,懵逼的还是许阳他们。
虽然事情看似已经说清楚了,看似已经翻盘了。可是在很多人眼里,尤其是中医黑眼里,这都是许阳胡搅蛮缠找替罪羊的说法罢了,还是有很多人不信许阳的,恶劣的影响并没有完全消除。
但这次发布会又是非常成功的一次,它的成功并不在澄清真相,而是在借助这次热点事件,把这个困扰着中医发展的问题给抛出来了。
到底是谁来指导中医,到底是谁来规范中医?
这才是最让所有中医迷茫的问题,从上到下,从中医教学开始,一直到医院,诊所,中药研究院,全都充斥着这个问题。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说是永远说不清楚的,就像这个尿毒症病人,真要争辩起来,是争不出上下对错来的。
就算去法院,你也追究不了沈光明的责任。要是医院没有那么多免责条款,许阳大概率是要承担巨额赔款的。
而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既然聊不明白,那就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而实际行动就是明心分院,这就是行动!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发布会是成功的。
只是许阳这个憨憨根本不知道后面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从一开始,他就是单纯把发布会当成是真相公布大会,顶多加上嘲讽实验室检测的机会。
所以当许阳再得知消息赶回来的时候,他是懵逼的,最让他懵逼的是,高老竟然说要收他为关门弟子,而最让他不敢相信的是,高老竟然说他快要死了。
许阳一路狂奔回到了医院,高老已经在办公室了,他靠在沙发上,垂着眸子,神色有些疲倦。
房间里面还有俩人。
杜月明也不管那些记者了,让曹德华负责招待,他就立刻过来了。原本还在坐诊的孙子易,也跑过来了,整张脸凝在一起。
高老的事情,他们也没有往外说,目前也仅仅只通知了几个人,他们也没弄清楚情况,不敢乱说。
许阳跑进了杜月明的办公室,猛地推开门,许阳顿时便看见高华信双眼紧闭靠在沙发上,许阳瞬间便屏住了呼吸。
许阳刚前面就接到了曹德华的电话,说是高老身体出了点毛病,感觉很不舒服,让他赶紧来一趟。
许阳着急忙慌冲过来,刚开门就看见这幅场景,许阳心都颤了,声音也忍不住颤了一下:“华信……”
这两个字一出来,房间里面两个人都愣住了。
杜月明都听懵了,叫的什么?
孙子易则愕然地瞪大了眼睛,又是这称呼,又是这个称呼!当初在北京的时候,高老垂危,许阳也是这样!现在怎么又是这样?
这到底是为什么呀!
孙子易很想揪着许阳用力问一问。
许阳急忙挤进门来,着急地问:“华信他……高老他怎么了?”
这下子杜月明觉得更不对了,一次说错,可以说是口误,紧接着又来一回?什么情况?
孙子易也非常惊疑不定地看着许阳。
许阳见这两人不回答,他也不在这两人身上耽搁时间,便赶紧冲向了高华信。
“许阳,你来了啊。”闭着眼睛的高老突然说话。
许阳也怔了一下,放慢了脚步,问:“你没事吧?”
高老慢慢睁开眼睛,慢悠悠地说:“没什么,刚刚睡了一下,还做了个梦。”
许阳稍稍松了一口气:“刚才曹德华跟我说的还挺吓人的,这人真的是!”
高老也没理会许阳,只管顺着自己的话往下说:“我梦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许阳抬眼看着高老。
杜月明和孙子易也都扭头看高老。
高老眼中露出了追忆之色:“我梦到了好几十年前,我还是一个小伙子,还是刚刚跟蒲老学习的时候,我……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做这样一个梦。”
杜月明和孙子易不明白高老话里的意思。
而许阳的瞳孔却慢慢地放大了。
高老眯起了眼睛,说:“梦里面一直有个模糊的人影,跟我待在一起,跟我说话,我有些时候能听见他的只言片语,但醒来也就不记得了,只记得好像有这个人。”
许阳的神情呆住了。
I高老复又慢慢睁大眼睛,他摇了摇头:“算了,不说梦了,虽然感觉这个梦对我很重要似的。还是说说现在吧,许阳,我后来做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吧?”
“嗯,许阳?”高老又叫了许阳一下,因为他发现许阳在发呆。
“啊?”许阳这才回过神,有些茫然地看高老。
高老说:“我跟你说正事。”
许阳魂不守舍道:“哦,那你说,我听着。”
高老说:“这一次,我借助这次的事件和发布会,做了我一直想做的事情,但接下来,你们就要面临很大的考验了……”
杜月明神色沉重地点点头,这次的事情有利也有弊,接下来肯定会有很多中医加入他们,他们的人才储备能力会大大加强,那些年轻医生的进修和培训,也会进一步加强。
但同时,会有更多更多的病人来他们明心分院求诊,因为这是当代最牛中医高华信说过的中医灯塔啊。所以到时候各种大病重病,奇病怪病,疑难杂症会找上他们,他们将会巨大的挑战。
高华信还准备继续往下说,却见许阳还在走神。高华信不禁有些生气,脸色又苍白了一些,他说:“许阳,你在走神什么?你在想什么?”
“我……”许阳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高华信疲惫地说:“你先回去吧,我明日再与你说。”
许阳也是失神落魄和魂不守舍地往外走。
杜月明和孙子易觉得更奇怪了。
高华信问孙子易:“那些人都通知到了吗?让他们明天必须赶到,绝对不能迟到!”
第484章 我要死了
许阳走出来,望着天空,神色茫然。
在高老上次昏迷垂危的时候,高老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许阳,他似乎是想起了自己的名字。
但很快,许阳就知道等高老清醒过来之后,他依然不会记得自己的任何事情,所以许阳才会痛苦,宁愿让系统把他的记忆也一起屏蔽掉。
虽然高老没有想起来什么,但是他对许阳的亲近感是很强的,所以也跟许阳来问县,也跟许阳住在一起。
但是相处了这么久了,许阳并没有从高老的言谈举止中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可是现在,高老却说常常梦到一个模糊的人,许阳知道那个人就是他自己。
许阳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不禁苦笑起来,他也真的被这件事情弄得很烦。许阳找了个花坛旁的台阶坐下来,摇头苦笑。
“好,好,慢走啊,那个后天一定要来高老的收徒会啊,一定一定,诸位的住宿费用可以在我们这里报销的,餐饮也可以,王主任可以跟你们谈标准的。”
曹德华送走了记者朋友,然后往回走,刚过来就看见坐在台子上的许阳,他道:“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