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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那么多老中医齐齐邀请许阳,就是给他递出橄榄枝,大家都知道许阳没师父。后来许阳跟着孙子易走了,大家都以为许阳会拜入高华信这一支儿门下的。
可是他们这会议都结束,高华信那边却迟迟没有传出什么消息。你又没师父,还这么瞎折腾,谁会给你面子啊?
郭少华又知道自己徒弟也被坑了,临着要走了,他就无所顾忌了,所以暴躁大爷顿时上线。
郭少华冷笑两声,还欲说话,却听刘宣伯说:“既然如此,你进去看看也好。”
第365章 六阴脉
闻听此言,其他人纷纷愕然看着刘宣伯。
他们老大还真让这小子进去啊?
孙子易并没有露出多少意外,既然他师爷想让许阳拜刘宣伯为师,那肯定是提前跟刘宣伯沟通过的,刘宣伯肯定也是很了解许阳的本事的。
“好,多谢。”许阳直接道谢了。
他们老大都这么说了,其他人也都没话讲了,只能是让许阳进去了。
只是这样一来,郭少华也不肯走了,他也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呢。
那几位倒是也有看到郭少华的,只是他们一时摸不到他们老大的想法,所以也就没让郭少华离开了。
孙子易上前打开了病房的房门。
许阳入内,问:“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孙子易回:“其实我还纳闷呢,就昨天晚上我还去跟师爷告别呢,然后扶他回去睡觉,本来都出书房,可他突然又说什么不对,又要往回赶,然后一不小心脚绊在门槛上了。”
许阳扭头看他:“摔倒了?”
孙子易道:“没呢,我跟小五就在身边了,然后拉住了,没摔在地上。”
许阳问:“那怎么今天突然就这样了?”
孙子易回:“我上哪儿知道去啊,那摔了一跤之后,我师爷就去照片墙那儿,拿下了就你之前问过的那张合影,就一直在说不对啊,就跟魔怔了似的。”
“再然后,我们问了几声之后,我师爷才慢慢那个过来,再后来他好像也没想明白。我们劝他去睡觉,他也就去了,然后今天早上小五见我师爷一直没起床,就去喊他。”
“才发现他这样了,突然就近乎昏迷地躺在床上了,小五吓了一跳,就赶紧给送到医院了,其他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许阳闻言皱眉,然后走上前去。
孙子易说道:“其实几天前我师爷身体就有些不太利索,稍感不适,我也是听小五说的,但是师爷说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年纪大了,筋骨不能而已。”
许阳微微颔首,然后蹲在了高华信的床边。
后面一群名医在看着,郭少华倒是也没敢上前,只敢远远看着,只是眼神多是怀疑和不信。
许阳缓缓吐出一口气,迅速调整心绪,然后才用冷静的目光看高华信。此刻高华信气息微弱,面色灰滞,头上大汗出。
许阳上手摸了摸他的手脚,此刻高华信手冷过肘,足冷过膝。许阳顿时皱眉,四肢厥逆这么严重了吗?大汗淋漓,四肢厥逆过肘过膝,这是亡阳欲脱的证据啊。
许阳在观察高华信,高华信的神志倒也没有完全昏迷,而是似睡似醒,似清似蒙,嘴里也一直碎碎念着什么,只是根本听不清。
许阳微微颔首,很可能就是亡阳欲脱了,生死顷刻,继续大剂附子回阳救逆了。
许阳再看高华信嘴巴,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正欲掰开。刚一用力,却发现纹丝不动,再用力,依旧不动。
许阳此时才发现高华信牙关紧闭。
“牙关紧闭?怎么会牙关紧闭呢?”许阳顿时一怔。
外面其他人也相互看了看。
郭少华则挑了挑眉,这小子怎么在这个点儿上纠结住了?
许阳眉头皱紧了,紧忙到床后端,掀开被子,脱下高老的袜子,直接在高老的脚上诊断趺阳、太溪和太冲三脉。
窦天德看的疑惑不已,忍不住问他郭少华:“师父,他怎么不诊寸口脉啊?”
郭少华也看的一脸懵,他说:“我还纳闷呢。”
稍顷之后,许阳诊完了这三脉,他脸上疑惑之色更甚了。
许阳摇摇头,然后站起来对孙子易道:“我要一根毫针。”
孙子易却问:“你要针干嘛?”
许阳扭头看一眼病床上的高华信,他说:“开他紧闭的牙齿,观察舌象,你们之前做舌象了吗?”
孙子易摇头:“没有,师爷牙齿紧闭,打不开,就没做了。”
许阳皱紧了眉。
刘宣伯道:“你先说你怀疑什么吧。”
许阳说道:“我怀疑高老并不是亡阳欲脱的虚证,而是热闭的实证。”
这话一出,屋内所有人都呆住了。
这是完全相反的两条结论,尤其是在眼前这生死顷刻的危急关头,任何一个小小的失误都会造成很大的影响,就更别说这种相反的辨证了。
郭少华也张大了嘴,他就说许阳这个小伙子不靠谱吧,果然露出真相了。
刘宣伯沉吟了一会儿,他问:“你有什么根据。”
许阳说道:“看起来高老四肢厥逆过甚,过肘过膝,头上大汗淋漓,也似是大汗亡阳之兆。可是我看他牙关紧闭,若真是亡阳欲脱,不太可能会出现牙关紧闭之象啊。”
“牙关紧闭多是会出现在热闭之证,与症状不甚相符,我再诊他的下三脉,趺阳太冲太溪,这三脉沉实有力,一息六至。也不是亡阳欲脱的脉。”
郭少华却是无语地说道:“你好端端的寸口脉不去诊断,单单诊断下三脉干什么?古人说寸口难凭,再诊下三脉,你倒好直接跳过了。”
刘宣伯也奇怪地看着许阳。
孙子易也道:“对啊,许阳,师爷的寸口脉也是微细如丝,这是虚证啊。”
许阳反而很奇怪地看着他们,他问:“高老没有告诉过你们他是六阴脉吗?”
“什么?”
在场众人全都一惊。
刘宣伯更是惊愕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许阳一时也不知该怎么答。
孙子易却是紧张地喃喃自语:“六阴脉,六阴脉,从来都是细弱游丝,就算实证也是如此,难道……难道……”
孙子易脸色一下子就难看起来了。
其他人也神色也顿时凝重,如果真如许阳说的那样,高老若真是六阴脉,那他们的诊断很可能是错误的了。
许阳看向众人,他说:“情况紧急,先别管我是怎么知道,快去给我拿根毫针来。”
刘宣伯率先发话:“小孙,快去拿针灸包来。”
“好。”孙子易马上应一声,针灸包就在客厅,他转手就拿过来了。
许阳从里面取了毫针和酒精棉,消毒之后,他重刺高华信的颊车穴,行针之后,高华信紧闭的牙齿微微松动。
许阳说:“孙子易,快撬开你师爷的嘴巴。”
孙子易拿了一个勺子,用匙柄撬开高老的牙齿,刚刚打开。
两人顿时闻到了一股秽臭味,非常难闻。
这秽臭一出,孙子易神色当时就是一变,他说:“师……师爷他口气秽臭难闻。”
后面众人神色顿时一凝。
孙子易继续撬开嘴巴,打开嘴巴之后。
后面一群人也都围上来观察舌象。
这一看,众人脸色全变了。
高华信舌上布满了黄厚燥苔,中根已黑。
在场的除了两个混事儿的小家伙之外,全都是国手以上,都不需要别人点,立刻就明显其中原因。
可也正是这明白,让众人全出了一身冷汗!
第366章 阳明腑实
现场顿时就安静下来了。
一众国手纷纷心有余悸。
窦天德这里看看,哪里看看,脸上有茫然之色,他很想发问,可是现场安静的有些吓人,他又不敢发出声音,只能是把话都咽下去了。
许阳看了他们一眼,没多说别的,就问道:“高老的二便情况怎么样?”
刘宣伯问孙子易:“小五呢,去哪儿了?”
孙子易说:“他直接去药房了,亲自煎药去了。”
众人纷纷皱眉。
刘宣伯沉声道:“让他别煎药了,快把他叫上来。”
“好。”孙子易忙答应。
许阳听了这话,又看了看众人的反应。看样子他们是已经遣方用药了,许阳看了他们的脸色,也非常识趣地没有问他们要方子看。
许阳也不禁有些心有余悸,还好他及时知道消息,并且及时赶到了,不然高华信就真的危险了。
一个六阴脉把这群国手给坑惨了,脉证相符,亡阳欲脱症状非常明显,当然直接回阳救逆了。
可谁能想到这居然是个实热证,你再要是用回阳的药,这不就是火上浇油嘛,能不出问题吗?
许阳对高华信也有些无语,你好端端的跟你徒弟隐瞒自己是六阴脉干嘛,这个老家伙,差点把自己给玩脱了。
很快,小五就被叫上来了。
“怎么了?”小助理还有些懵地看着眼前这群人。
刘宣伯指了指许阳,说道:“小五,许阳医生有些话要问你,你认真仔细回答。”
小助理看看眼前几人,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这怎么还有许阳的事儿呢,不过他还是点点头,说:“好。”
许阳问:“高老的二便情况怎么样?”
小助理回道:“那我上哪儿知道去啊。”
旁边人纷纷无语。
小助理立刻叫屈道:“不是昨天高老还是好好的,那我也不能见天儿问他大便怎么样啊,小便好好啊,这也不是人话呀!”
众人也有些无奈,生活助理终究只是助理,是个外人,这么隐私的事情也不会说给他听。
而高老是没有家人的,自从高老妻子和孩子回乡探亲死于地震灾难之后,高老就终生未娶了,所以老年了才找了小助理和保姆来照顾他的生活。
小助理见众人不说话,他顿时也委屈了,就小声道:“我也是今天早上才见到高老这样的,我昨儿还见着他没什么呢,烟也照抽,饭也照吃,就只说身上有些不利索。”
“抽烟?”许阳顿时一怔。
小助理看许阳:“对啊,抽烟。”
许阳思绪一下子回到了从前,在那次抗击乙脑的后期,大家都累的不行了,高华信也被那群医生带的开始抽起了烟。
只是那个年代的男人,很少有不抽烟的,别的人倒是也没说什么,只是许阳劝过这小子几次。再后来,许阳回到了现实,就不清楚那边的情况了。
许阳立刻问小助理:“高老这几十年是不是从来没戒过烟。”
小助理顿时一噎,这话他可没法回答了,他跟着高老才几年啊,顶多知道这几年的情况啊,哪里知道几十年啊。
小助理立刻用求助的眼神看刘宣伯。
大徒弟刘宣伯也是微微颔首,他说:“自打我跟师以来,几十年了,高师从来没有断过香烟,每天几乎都要抽上一包,就算现在年纪大了,一天也有半包的量。”
他妈的!
许阳差点没骂出声,这混蛋,一把年纪也没戒烟。
刘宣伯倒是看出来许阳神色不对来了,他解释道:“高师其实六十年代的时候,在孩子出生之后,还是戒过香烟的,就是师母和孩子都死于地震之后,才又复吸的。高师孤苦无依几十载,也就不愿改了这恶习了。”
许阳看躺在病床上的高华信,心中悲戚叹息。对于高华信家庭情况,他也是这趟来北京才在孙子易嘴里了解到的,以前他只知道高老医术厉害,但是家庭情况他是不知道的。
许阳点点头,他说:“我想我知道高老的病因了。”
其他人都看许阳,高老这次疾病可以说是来的突如其来,甚至可以说是莫名其妙,突然就这样了。
许阳说:“高老吸烟七十年,年迈如此也不改恶习,幸亏医术高明,颇擅调养之道,所以这些年倒是也没出大问题。”
“生活恶习不改,医术终究不是万能的。长年累月,其脏腑之中的积累的毒素可想而知。”
“此外,现在已是年后,气候逐渐转暖,尤其是这几日,天气暖和。此时节,时值阴虚液亏之体,再加上冬至之后,一阳来复,此时阳气愈盛。”
“因此高老体内五脏病邪从热化,从燥化,侵袭人体,方有此变。而以我诊断,高老的病邪转为阳明,当为阳明腑实之证!”
刘宣伯问:“阳明腑实?”
许阳点头:“对,我按高老腹部已经板硬,再诊其下三脉,为沉实有力之脉。”
许阳则是问小助理:“你再想想,高老这几日有没有提及他的大便情况。”
小助理陷入了沉思。
而此刻,窦天德也忍不住,他小声地问他师父:“师父,如果真的是阳明腑实,那为什么他会出现一系列的阳虚症状呢。”
房间就这么大,他再小声也还是让其他人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