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没有文笔,连他最差的学生都远不如。”
“仿佛那个儒雅的教书先生彻底回归了蛮荒,变成了随心所欲的粗犷野人,大笔一挥,字迹歪歪扭扭,寥寥草草,想到哪写到哪。”
恍惚中,祝正微仿佛看到了一个长生者孤独的在历史上穿行,见证了历史毁灭,文明新生,人类成长,那人世间的一切交织出神圣之史诗。
这是岁月的赞歌。
同样是文明的沉淀。
“或许,我该习惯这些,因为我创造了这个梦中的版图世界,已经彻底不是梦了,是一个大量灵魂孕育神秘的世界。”
“他们已经真正的活着。”
他忽然心情复杂的笑了笑,继续看下去,
【0128年夏,我从士兵成为了幽国的战争执行副官,热病,巫术,耗尽了这些士兵们的生命,这注定是一场没有结果的漫长战场,我向指挥官打赌很快会停战,果然不到半个月我赢了,可我必须要离开了,我不衰老的容颜在一个地方待久会出大问题。】
【0138年冬,青铜城市举行了圣人诞辰宴,热气球升空,女子在上面洒着鲜花,为了祭典圣人张质的两百五十岁诞辰,公主也在趁机招亲,是大哥女儿的后人,这也是我很少去青铜国的原因,在他们举行圣典的时候,我正在黑云港口的一家酒肆前和一个不知道张质是谁的老头子下棋赌钱,竟然输得精光。】
【0140年石光大帝被刺杀了,当年那一场长久的战役没有人能正面击溃那个号称最接近神的强大男人,却可笑的被一群凡人在夜里捅死了,我们大脑能释放恐怖力量,体魄依旧是无比弱小的,神明的威能,凡人的体魄,何其可悲?兄长交予的力量我终究只得一半,我仍没有研究出神血液因子,那让人类彻底健全修行之法,让气流转整个身躯。气,始终是下不到脖颈,被死死卡住。而奴隶王朝的暴政也总会如此会被人推翻。】
【0141年冬,新王登基,是那个带领人们暗杀暴君的奴工英雄登基了,成了下一个石光帝,是个更残暴而小人得志的家伙,我有些怀念石光帝了,最少他雄才伟略。可经历了第三次转嫁,他们王国感应气的种子在稀释,力量已大不如前。】
【0146年,我在青铜京山寺中购买了第六卷 珍藏本《圣人悟道论新解》,世人的智慧总是伟大,这个寺庙集中了国家最强的智者们,诠释我当年完全想不到的理论,爱不释手。】
【0152年,我又重新到了百石之城,奴隶王朝又日薄西山,我以远近闻名的富商身份归来,我走了一圈发现没有什么可看的,贵族和门阀依旧散发着恶臭,在斗兽场取乐,他们不傻,已经知道自己衰亡不可避免,却依旧在最后的狂欢。我在巨石上意外想起了那个悠久岁月前的夜晚,和奴工阿大一起数星星的情景。】
【0154年,我和一名叫李素的青铜国教授讨论奴隶王朝的在走向灭亡原因,冬雪中我们争得面红耳赤,背地里我觉得他的论点有理有据,我真是越老越顽固了。】
【0156年,我决定回到故乡看看。但当时最开心的童年时光是在哪?是电视里播放着西游记。可我仔细去想,已不记得剧情了,旧文明时代的印象却已经彻底模糊,甚至家人的脸都快忘得个精光,只记得大哥是残疾的,兄长是个有泪痣的男人。】
…
最后,他留下了一个个纸条,
“这些年来,兄长一直云游未归,只怕我们二人云游擦肩而过,您以为如何?”
“这些年来,我一直寻找完人修行之法,却苦苦不得门道。”
“而这世界的历史,到底蕴含着怎么样的真相。”
……
祝正微收起笔迹。
我最近都不在这里,也早不在天下云游,如何能找到自己?
不过,之前学生们大部分基本都晚上睡八个小时,目前二十四小时循环后,一天就是三倍九年多年了。
祝正微这十几天里,在外面忙着现实的考试。
这是一个作为学生不可避免的日常,也还好没有挂科,然后剩下的时间,就是在到处抽空去寻找各种动物。
眼前的世界发展成这般,是自己意料不到。
祝正微想了想,在纸条背面写下一句对这位长生者含糊其辞的话。
“暴风雪又开启了。”
“一如三千年那样,猎食者们从这片古老的土地悄悄爬出,夜色掩盖不住古代种爪牙上的寒光。”
嗯。
很满意。
怎么想都有道理,怎么圆都能圆得回来。
祝正微小心翼翼把回信放到暗格,然后又离开了。
这一消失又是上百年,他打算去寻找一些特别的生物,丰富一下世界。
·
第十七章 物是人非斑驳古村中
“这一次大家考得都不错,挂科的那几位,警醒一些,你们的大学生活不该那么糜烂。”辅导员在上面训话。
祝正微依旧在白天上课,偶尔看看世界里面的景象。
他掩去了气质,用遮瑕膏挡住了那一颗泪痣,尽量像是之前一样日常作息。
当然,他也在不断从课余时间之中寻找各种动物,拉入梦里,登陆自己的“生物根源数据库”。
他有时候能走很远。
去到隔壁城市的动物园,狮子,老虎,狼,熊。
而这些较远的,祝正微把它们拉入登陆过一次数据库就算了,登陆“生物基因图鉴”,留下真实基因数据,成为世界的本源程序。
至于捕获,当常驻服务器?
动物的脑容量,能提供多少算力?
还不如多找几个挂科的同学,让他们锻炼锻炼脑子。
而这样一想,单纯的收集各种图鉴不抓获,简直是在玩精灵梦可宝。
祝正微下午的时候,又打算出一趟城。
不仅仅是顺带一路收集一些动物,还是想要彻底履行之前的一个想法,去现实的竹景村看一看,看看现实中的父母,以及大哥。
毕竟虽然从小被抛弃,但终究是血脉相连。
他想了想,戴上了面照和鸭舌帽,露出了用遮瑕膏掩盖的泪痣,前往了竹景村。
…
…
竹景村。
老旧的建筑房屋周围长满了植物。
近年来这里已经是留守村了,几乎已经是大半个荒村。
山城市本来就不是什么大城市,人口流失严重,连山城市都有许多壮年去外省打工,更何况这个本就偏僻的深山村子,也就村口剩下了十几户人家,还都是留守老人。
下午的金色阳光静静照在大地上,一片静谧。
几位教授从轿车上下来,看着这一切神色复杂起来。
“爷爷,您慢一些。”
伴随着呼喊声,一名漂亮女孩扶着老人缓缓走下车。
郑林寿看着昔日熟悉的建筑景象,破碎有熟悉的零散记忆奔涌上脑海,“那么多年过去了,村子一切如旧。”
另外一名老教授目光带着浓浓的缅怀,“是啊,一模一样的建筑,却已经斑驳了,有些也已经倒塌了。”
“爷爷,您来过这里么?我从未听您说起过。”郑微微搀扶着老人,有些好奇道。
她从小听着爷爷的故事长大,从未听说过这里。
他们虽然都是山城市本地出生的人,附近村庄基本都来过,竹景村虽然路过几次,却实在没有听爷爷说起过有什么渊源。
郑教授道:“也是这几天,偶然听到了学院外的一些趣事,一个有泪痣男人的都市传说,才在夜里零零散散想起了一些年轻的记忆……也或许是忽然莫名其妙的这几天里,本来快老年痴呆的脑袋清醒了不少,回光返照吧。”
大脑忽然变得清醒,是大脑挖矿锻炼过的原因。
“人老了,总是喜欢缅怀,不由得想起了尘封的记忆。”老人笑了笑,露出一丝缅怀,“我们三个曾经中年的时候,被迫知青下乡,在这里有一段姻缘,拜了一名这里的一名前辈为师,所以来看看。”
记忆很零散。
他们不断仔细琢磨,回忆,最终随着潜意识,合理化一些矛盾的记忆。
“理世界”泄露的一些根源梦,终究是修改重塑当年张质的几名学生们一些过去人生的记忆。
“是啊,那是一位值得敬佩的恩师,可惜,我们才追随他十多年,就被他赶走了,回到了城里。”
这一位老人说道:“断绝关系后,老死不相往来,后来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们并不清楚。”
“啊?”
郑微微费解。
想不到竟然还有这一段隐秘过去。
爷爷可是全国化学领域都有名的教授,对于化工领域的贡献巨大,徒弟在各处大学任教,不少相关专业的学生都算是爷爷的徒子徒孙,也是这几年退休了才回山城大学养老。
她有些好奇连爷爷这般人物都敬佩的这一名老先生,到底是何人了。
那个时代很混乱,听说奇人异士很多,也有很多混乱的场景,知青下乡,总会让人感觉会发生不少故事。
“爷爷,我可从来没有听您说起过呢,您可一定要说一说!”郑微微的嘴巴很甜,搀扶着爷爷往前走。
几位老人一路行走,满是回忆的看着村落。
一些道路已经彻底荒芜了,郑微微拿起了柴刀在前面砍掉一些荆棘和野草,才勉强开出一条路来。
他们走过一条青苔遍布石板桥,仰起头,看向了一座山。
那一座山峰依旧翠绿青葱,是当年的模样。
郑林寿心中感慨,指着山道:“记得当年老师,几乎每年都带我们上山,去见一名隐居的前辈。”
“我们还记得那位上山隐居的先生,还考效我们几个学识,我们傻傻的,楞是答不上来,十分汗颜,于是我们后来对自己的学生都很严厉。”
“几乎每一年,老师带我们上山问候,之后就又欣喜又落寞,患得患失。”
“直到那一年,老师忽然欣喜若狂,像是疯了一样大笑起来。”
“老师变年轻了,我一生都不会忘记那天的景象,那一天是黄昏,山中有霞气,群鸟纷飞。”
随着老人的诉说,郑微微仿佛看到了老人身上一个被尘封的故事揭开,那是一段岁月中最深刻的年华。
“我们几年后都彻底察觉了,老师得法,其他的学生们开始觊觎,老师察觉到了我们的异常,渐渐疏远了我们,那一年,我们被迫各走东西。”
“那一年,我们各走东西,是哪一年了?”忽然,旁边一名老人问道。
“是…是,咦?不记得了。”
“只记得老师赶走我们那天,村里的孩子们还放着86版西游记。”
“那老师赶走我们那一年,按照记忆中当时的生活水平,大概是八九十年代吧。”
“原来如此,一眨眼已经过去二三十年了,我们几个老头子啊,七八十岁了,可能已经没有几年活头了。”
“不知道有生之年,还能不能再遇先生。”
这些老人一边行走在石板道上,一边对话,落在郑微微的心头,开始她觉得还好,但之后让她心中越听越是觉得诡异!
霞气。
变年轻了。
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山中奇人!
一股神秘而未知的感觉迎面扑来,让学习历史的郑微微心中满是好奇,她知道这几位老人很是知识渊博。
连他们几位老人都如此感怀那一段竹景村的岁月,只怕,不是那么简单。
“爷爷,您怎么会不记得具体这一段时间呢?”郑微微试探问道。
“是啊,怎么会不记得?那是我们一生中最开心的事了,但就是不记得了,记忆深处总是有一段声音让我们遗忘掉一样,或许是老师的手脚,对当时的我们来说,有些东西不是记得才是好的。”
爷爷一边行走着,一边不断低语。
“在我眼中,老师那已经是堪比古代圣贤大儒一般的人物,经天纬地,可他一直在追随着他兄长的脚步,我们很多时候度在想,那到底又是怎样的人物?”
“我们也在想老师一直在追那人的背影,是不是太累了,可是…”这一刻的老人,仿佛不是那个知识渊博的教授,而是一个回首半生蹉跎岁月的老人,止不住叹道:“后来,老师如愿了,我们被赶走了,但我们挺庆幸老师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乖孙女,这不是故事,可是现实啊。”
郑林寿心头隐隐回到了那一段不可思议的山村岁月,自己跟着那一位值得敬佩的人物到处奔走,学习各种知识。
这些年身躯渐渐的衰老,也让他越发体会到了老师当年的心情。
这是对于死亡的恐惧。
如果不曾见过就不会害怕,可见到了希望,见到那山间隐居的淡然身影,怎么可能会舍弃?
自己是如此,而刚好生在那个家里从小看到大的老师更加如此,俨然已经成了老师一生的心魔。
“不知道老师现在处于何方?”他望着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