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
清歌从卧室伸出一个脑袋:“嘘,小点声,欢欢要睡了。”
韩可欣挑挑眉,无聊地走来厨房,看到一然正麻利地把打包的菜分出来,好奇地问:“直接拿出去吃不就好了?”
一然笑:“怎么可能吃得完,现在分一点冻进冰箱里,清歌后面几天好带饭,回来晚了也有现成的,你点这么多菜,够十几个人吃了。”
韩可欣不以为然,却四处张望:“清歌不是说,她妈妈寄了香肠?”
一然指了指电饭煲:“在蒸了,和米饭一起蒸吃起来最香,清歌妈妈做的香肠外面不好比,你真有口福,我每年天冷了就等这个吃。”
韩可欣很兴奋,冲着电饭煲看了半天,之后又想起来问:“清歌的老公呢,也出差了?”
一然淡淡地说:“她老公在美国读博士,是搞生物科技的,不怎么在国内呆。”
这么一说,韩可欣就明白了,她虽然生活在云端,可人情世故还是懂的。
等清歌和一然都忙停当,三个人终于坐下来,清歌还开了妈妈寄来的米酒,她是聪明的人,一下就能摸清韩大小姐喜欢什么。
饭桌上的气氛比想象的好,从大学里的事开始聊,一然说她每到期末都要上天入地地找韩可欣回来选课和考试,有一次不知道韩可欣是在哪里,打电话过去那里是半夜,睡梦里的人声音听起来懒懒的,一然本来觉得自己要被讨厌了,结果韩可欣很顺从地说她马上回来。
一然感慨:“所以后来每次觉得麻烦的时候,想想你态度那么好,就还是来找你了。“
韩可欣捧着一大杯米酒,笑得乐不可支:“其实你不找我也没关系,学校会安排好的。”
一然愣住,问:“所以……我是瞎起劲吗,我特别担心你不来选课不来考试的话,将来不能毕业拿学位证书。”
韩可欣大笑:“我从来也不来上课,考试门门都能过,你当我是天才吗,你从来就没觉得奇怪?”
清歌在边上说:“其实你也不用把我们想得多了不起,有些课一整个学期都云里雾里,考试前一个晚上念完一门学科也经常有的,我们可以当然就觉得你也行了。”
这下换韩可欣不可思议:“一个晚上念一门学科?”
一然和清歌都笑了,回忆起大学生活,真是特别怀念,念完一门学科不现实,但熬一个通宵去应付考试还是行的。她们还参加社团活动,还去外面兼职实习,清歌现在的工作,也是当初实习时被看中留下来,让她有机会顺利地留在了上海。
但是韩可欣在那四年里唯一的记忆,就是每次被一然找回来选课和考试,原来米酒也能醉人,她脸红红地说:“那个时候就觉得,这个世界上至少还有一个人关心我,所以每次你一找我,我就特别开心。后来去国外念书,再也没有遇到你这样的人了。”
一然和清歌互相看了一眼,韩可欣的眼睛也湿润了,可她并不打算哭的样子,又哗哗给自己倒了一大杯米酒,开心地说:“怎么会这么好喝,太好喝了。”
米酒喝起来甜,后劲不小,韩可欣喝得太快,很快就醉了,趴在桌上一直笑,指着墙上的照片说:“你们两个的老公都很帅,你们要看好哦,别让他们被别人抢走了。”
一然来搀扶她去沙发上坐着,瘦弱的人陷进沙发里,可却拉着一然的手不松开,漂亮的眼睛里散发着渴望:“陆一然,你们能和我做朋友吗?”
清歌抱着毯子过来,听见这话,看到眼泪从可欣的眼角滑落,一下子就特别心疼,而一然已经笑着说:“我们当然是朋友啊,你都在我家睡过了。”
韩可欣特别开心,抱着毯子毫不客气地躺了下去,好像那天在一然家一样,很快睡得特别踏实。
蒋诚来清歌家接走一然,顺便把车开回去,一然喝了点小酒也有些兴奋,一直说着今天发生的事,这才想起来问老公:“你晚饭吃什么了?”
“你终于想起我了?”蒋诚捏了捏她的脸蛋,“圣诞节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
一然不服气地说:“你肯定一直在画图纸,不用来接我们吃饭心里还偷乐了吧。”
话虽如此,回到家还是立刻给老公弄东西吃,从清歌家带回来的香肠切碎了打个鸡蛋把冷饭炒一炒,勾引得蒋诚食指大动。
一然坐在一边托着腮帮子说:“老公,原来有钱人也会有不开心的事,韩可欣看起来一点也不开心。和她比比,和清歌比比,我好像特别幸福,以后我再也不跟你作了。”
蒋诚被呛了一口,故意做出惊恐状看着妻子,一然很不好意思地笑着:“你看我干嘛,吃你的饭。”
夜里躺在床上,老公在浴室洗澡,隐约听见水声哗哗,一然想象着今晚会有的甜蜜,而回忆她二十七年的人生,顺风顺水几乎没有任何坎坷,现在唯一能让她皱眉头掉眼泪的,就是婆婆。
人家都说老天是公平的,给了你什么总要拿走些什么,她漂亮苗条脑袋也好,父母健康家庭和睦,嫁了个老公帅气能干又体贴,自己不缺朋友在同事里也人缘好,所以老天是不是把不幸都放在了婆媳关系上。
虽然王梅总是有办法把她气得想哭,但是撇开王梅不谈,她的人生简直完美得无懈可击,而又何必把王梅看得那么重。
人啊,还是要懂得珍惜才好。
水声停了,就听见吹风机的声音,像是把一然的心也吹热了,把被子卷在身上缠得紧紧的,不久后蒋诚回来爬上床,一点点剥开她的被子,色气地问:“你在假装蚕宝宝?”
一然笑得那么甜,把蒋诚的心都融化了。
美好的周末很快就过去,周一回到公司,刚拿下一个大项目的同事们都意气风发的,因为这个项目大家的年终奖会很漂亮,原来销售部也会有阳光灿烂的时候。但是白纪川还是那副死样子,大概是已经瞄准下一个目标了,一上午都绷着个脸。
一然懒得理会,为了给这个人送手机,她还差点被婆婆冤枉,可见工作之外还是不要多废话的好。但午饭前,一然在研究她背后的树为什么一直掉叶子时,HR的人打电话上来,让她过去一趟。
一然跟白纪川打了声招呼就走了,她心里想的是不是HR找到新人了,而白纪川则淡定地看着她的背影,又看见玻璃墙外那一排已经稀疏的树,心情甚好地笑了。
“白总监觉得你非常适合总监助理这个职位,和我们商量希望把你正式调去销售部,虽然这是公司里很正常的人事调动,我们还是想问问你自己的意愿。”
小艾的上司是公司里出了名的女魔头,传说被她裁掉的女同事都是哭着走的,男同事稍微好一点,可也能被打击得人生都灰暗。一然还是第一次打交道,好在她不是被裁员,而是调部门。
“下午给我答复,这个不用想很久吧,你在公司也有四年了。”
人家说完这句,一然就被丢出了办公室,小艾跑来拉着她走远些,小声说:“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呢,早上你老板跑来我们这里谈了很久,他是不是不要你了?”
一然摇头:“他要我以后都留在销售部。”
小艾惊讶地说:“他这么看中你啊,我们给他好几个候选人,他都不满意。”
一然尴尬地笑着:“我也不知道,他什么都没跟我说。”
回到38层,白纪川不见了,一然站在玻璃门外发呆时,白纪川突然又从背后出现,问她:“你找我?”
一然转过身,看到老板拿着咖啡,她定了定心说:“白总,把我留在销售部的事,你为什么不先问我?”
白纪川惬意地喝了口咖啡:“你肯定不会同意留下来,我问你干什么?”
一然生气地说:“这是最起码的尊重吧?”
话说回来,一然早就发现她和白纪川的相处,比以前跟着张悦要好很多,她是绝对不会对张悦说什么“尊重”这样的话。张悦是要撸顺毛的人,什么都顺着她,天下就太平了,说难听的,真没什么尊严可谈的。
可是跟着白纪川,这个人虽然经常莫名其妙,但一然第一次觉得,她和老板可能是“平等”的。
“我很想你留下来。”白纪川说,“林伟他们都很喜欢你,销售部里女同事少,一个有能力有人缘有魅力的下属,对我特别重要。陆一然,留下来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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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 彼此彼此
? 面对上司的“诚意”,一然心动了。
销售部的工作很累很难熬,可是每天都会有新鲜的事,会有强烈的成就感,这是过去的工作里完全无法体会的。她并不是一个特别有职业追求的人,也习惯了安稳平常的生活,但往往习惯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抛开习惯会发现,人生里还有很多意想不到的乐趣。
而陆一然,还很年轻呢。
“HR让我下午给答复,给我些时间考虑一下。”一然说。
白纪川答应了,看似诚恳却分明夹带私货地说:“如果不是像恒远这样的大项目,不会要求你天天加班,你可以准时上下班,不会耽误你和男朋友约会。”
一然含笑看着他,她很自然地认为白纪川是知道自己已婚而故意讽刺她,也带着讽刺的语调说:“我早就不需要和男朋友约会了。”
可是,这在白纪川听来,就变成了她已经和男朋友“分手”。
到午休时间,一然不想再多废话,拿起包撂下白纪川就走了。
离开公司,在外面找了家餐厅坐下,一然有些生气又有些发懵,从几周前的那天早上起,她的命运轮盘就好像开始了另一种旋转姿势。一切都在发生着改变,每一次都让她触不及防,但冷静下来想想,不就是换换工作嘛,到底有什么了不起。
面前的意面都冷掉了,她更加没胃口,拿出手机给蒋诚打电话,想问问老公的建议,可是那边一直都无人接听,恐怕是早上的会持续到现在还没结束,这是他们常有的事。
“老公,你饿不饿啊?”一然自言自语着,担心着丈夫的胃,一面又给清歌打了电话。
清歌听完,高兴地说:“干嘛不答应,跟着张悦有什么前途,张悦是注定坐不到总监的位置,那你也就别想升职,一辈子做个小主管有意思吗,还要天天看她脸色。你去销售部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白纪川的年假那么多,之后三天两头不在公司,你忙归忙,可不用看人脸色多好?”
“是哦,我在销售部,除了白纪川那个神经病没事刁难我,其他人都客客气气。”一然嘀咕着,“在下面的时候,张悦来大姨妈我们都要跟着小心翼翼。”
“对吧。”清歌说,“我是你我就答应,在下面也就那样了,上去学学本事不是挺好的。”
一然想了想说:“可我之后打算要孩子……”
但话说出口就后悔了,果然被清歌在电话那头生气地教训:“女人生了孩子,就不能有自己的人生了吗?你是打算生了孩子就全职?那以后买衣服鞋子都要问你老公伸手要钱,就你家那婆婆,你活得下去?难道你要像你的初中同学那样,生了孩子就变成黄脸婆?我这个活生生的例子摆在你面前,还不够励志的吗,我一个人生一个人养都没问题,你一大家子围着转,生个孩子是有多难?”
一然被训得哑口无言,清歌最后在电话里命令她:“吃了饭就去跟HR说,说你决定留下。”
“早知道不问你了,母老虎。”一然对着电话凶了一句,但凶完立刻就心虚的挂了。可是清歌却发了条消息来说:乖乖的,你答应了,我给你买爱马仕的围巾。
一然哭笑不得,回复过去:我是这种人吗……那这个礼拜就带我去买吗?
清歌看到消息,就知道一然是答应了,吃完最后一口饭,打算去泡杯咖啡,手机又响了。
看到是保姆阿姨的电话,清歌心里一紧张,电话接通后,所幸不是欢欢出了什么事,阿姨在那边小心翼翼地说:“小薛,实在不好意思,家里人说我这样做太辛苦了,我不是要你给我涨工资,你不要误会哦。是说心里话,你总是怎么晚回来,我回家就更晚,然后第二天一早就要来,我年纪大了,一两天还好,天天这样实在吃不消。真的不好意思,如果我不能每天七点钟准时下班,我就不能再做下了去。”
“阿姨对不起,是我不好。”清歌连声抱歉,新来的阿姨手脚麻利性格又好,她真是喜欢得不得了,结果一放心,加班就没底了,果然出问题了吧。
她紧张地说:“阿姨,你给我两天时间,我一定给你个满意的安排,你千万不要不做了,拜托你了。”
阿姨很温柔地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