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在横滨,你是故意去找我的?”
“你的台历上写着tokyo,我怎么知道会在横滨遇见你?”
一然完全想不到那些细节,惊恐地问:“那你去日本,还是为了找我?”
白纪川很坦率地说:“不是找你,只是因为你在那里,我正好没地方去过年,就去了,没想到会那么巧,但你以为我会想遇见你,和你前夫吗?”
“怪不得他会怀疑你,也怀疑我。”一然苦笑,靠在车窗上,“真是哪儿哪儿都有你的事,是我太傻了,完全没注意到,我应该体谅一下他的感受。”
白纪川冷冷地说:“那他也应该来找我算账,而不是直接把你推开,你明明连正眼都不看我一眼。”
一然的心一颤:“你以为你是谁,轮不到你来说这些话。”
白纪川说:“现在他是你的前夫,不是你的丈夫。”
一然的眼睛顿时湿润了,白纪川却严肃地看着她:“想回头,就大大方方去找他,不想回头,就堂堂正正开始新的人生。真正的潇洒,不是你当机立断地决定离婚,而是离婚后,过得比从前更精彩。”
“喝了一肚子羊肉汤,来给我灌鸡汤?”一然哼笑,不服气地扭过头,“谢谢了。”
“你喝了?”
“喝你个头!”
白纪川苦笑:“从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凶?”
一然哼笑:“我也没发现你这么流氓。”
终于到酒店了,一然迅速跳下车,头也不回地走进大堂。回到房间,却发现客房打扫的服务员,把白纪川的大衣从垃圾桶里捡了出来,还好心地留了纸条说,已经拿去干洗熨烫过了。
一然把大衣团起来,继续扔进垃圾桶,但是不经意地抬头,看见了镜子里的自己。
脸蛋红扑扑的,气色很好看,并没有真的很生气的样子,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抿了抿嘴唇……离婚三个月,就被其他男人亲了嘴巴,就在其他男人面前喝得烂醉如泥,她这婚离得是真潇洒。
手机响了,她跑出来看,是白纪川发过来的彩信,照片里,就在刚才,她一边哭一边吃着羊肉泡馍。
一然大怒,打电话过去问:“你什么时候拍的,给我删掉,统统删掉。”
白纪川却笑:“加我微信吧,发照片也方便一点,现在谁还用彩信?”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我是喜欢你,一然,我喜欢你。”
一然举着手机,什么话也没说。
两边静了好一会儿,白纪川喂了几声,像是在测试电话有没有被挂断,于是接着说:“一年了,不论你发生什么事,都没有影响我对你的感情,你离婚前我有没有僭越雷池,你自己最明白,既然离婚了,现在我有机会可以追求你,就绝不会轻易放弃。”
白纪川的语气很温和,但并不是商量的口吻:“接下来要做的,是让你重新接受我重新看待我,不是上司也不是朋友,是另一半,是要过一辈子的人。如果最后你仍旧无法接受,我也无法让你幸福的话,我一定会退出。可现在才刚开始,你不给我机会,我只能自己找机会,就算被你讨厌,我也不会放弃。”
“过了元旦,我就要考研。”一然终于冷静下来,“至少在那之前,不要打扰我,让我安安心心准备考试好吗?希望我职业有所发展的人,不正是你吗?”
“没问题,考试前,我绝不再出现。”
“你保证?”
“我保证。”白纪川干脆地说,“但要允许我送花,我要让恒远里的人明白,你有人追求,那里人才济济的,我怕他们会跟我抢。”
“你太高看我了。”
“昨天晚上,大客户部那几个人,就在议论你。”
一然愣住,而白纪川继续说:“我保证不出现,也不送很夸张的花束,就几枝花,让我有个存在感,不然我怕我等不到你考完试,就想见你了。”
一然咬着唇,想了半天道:“可我这么说,不是答应要和你、和你那个……”
白纪川笑:“我知道,我正在追你不是吗?”
一然无奈极了,终于妥协:“我考试前,你别再出现,偶遇也不行,看见我了就滚远一点躲起来,要是你再出现,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你。”
“遵命!”白纪川可高兴了,叮嘱说,“明天又要降温,你小心保暖,为了不让我们在机场偶遇,我后天再走,好不好?”
“关我什么事?”
“一然。”
“干什么,我要挂了。”
“我爱你。”
“……”一然心里一咯噔,匆匆把电话挂断了,但是那个家伙立刻追了条短信过来,央求她把》一然回复说:我考上了研究生,就加你。
终于消停了,世界清净了,一然坐在床上,脑袋一片空白,她在干什么?她……在给白纪川机会吗?他果然是销售界的神话,就没有他攻略不下的人是不是?不行的,不行的,说好不玩暧昧,她和谁也不能和白纪川。
反正现在先把他稳住了,至少考研前他不会再阴魂不散地缠在身边,男人和爱情都是不牢靠的,事业和金钱,才是全世界。
一然开始收拾行李,今年不过圣诞也不过元旦,她要全身心地准备年后的考试。
晚上躺在床上和清歌可欣聊天,经过韩可欣的确认,原来白纪川真的要去银河了,有本事就是了不起,想去哪儿去哪儿,他怎么这么潇洒。
她也不想断白纪川的财路,也不想给可欣添麻烦,她和白纪川的纠葛,就不必告诉她了。
可欣问她们圣诞节怎么过,清歌说她要和老公带着女儿去见公婆,一然则要在家准备考试,韩可欣叹气:“我今年没地方去了。”
韩大小姐竟然没地方去,这怎么可能呢,但是可欣说,这一年来,她渐渐脱离了之前的圈子,而生意场上的圈子,她还没真正融进去,也找不到可以放心当朋友的人,厌烦那些毫无意义的聚会和应酬,大小姐现在除了清歌和一然,国内暂时没有其他朋友。
“那我跟你吃个饭,一天时间还是有的。”一然说,“反正我也落单嘛,你带我去吃大餐,很贵很贵的那种。”
清歌骂道:“你脸皮怎么这么厚?”
一然嚷嚷着:“我又没说我不付钱。”
三个人吵吵闹闹的,聊得很开心,可是放下手机,屋子里顿时安静了。宽大的床,一然只占了小小一个角落,酒店的被子总是喜欢塞在床垫下,她拖都拖不动,从前出去玩,蒋诚都会帮她把被子拖出来,现在……一然跳起来,把被子拉出来,她自己也可以的。
重新钻进被窝,刷着朋友圈,看同事们发的今天游玩的照片,忽然在一张照片里,看见了自己和白纪川的身影,高大的男人拉着她的手,就在古城墙那儿,应该是正要带她去坐车。
意外的,一然并没有觉得尴尬,反而把照片放大了来看。
人生真奇妙,三年前爸爸把她的手交给蒋诚,她可从没想过会有一天,会有另外一个男人来牵着她的手。
不知不觉,拥着被子睡着了,第二天大清早,被电话铃声吵醒,看见“白纪川”三个字,一然的起床气就冲天,愤怒地按掉了电话,结果人家发来短信说:“快看窗外。”
一然皱了皱眉头,还是起身拉开了窗帘。只见银装素裹白雪纷飞,长安城,下雪了。
18:00更新,不见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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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 手写的卡片
? 一然傻笑着在窗前看了好久,直到觉得身体有点冷了,才跳回被窝里。同事群里也渐渐热闹起来,一大帮子没见过雪的南方人,估摸着这场雪,成了此次年会行程里最让他们开心的事。
下午大家陆续在机场相遇,文雯买了好多土特产要带回家,一然什么都没带,看见几个男同事在和妻子通电话,说几点能到家……她想起了从前,蒋诚也会这么向自己报告,蒋诚也会给她带好吃的。
一然下意识地看了看手机。
世界那么大,又那么小,她总是能遇见白纪川,不是巧合,是那个人总在找她,总想见到她。三个多月,从没有偶遇蒋诚,因为彼此都不在寻找对方。
那天在小区外,她若是收下礼物,若是跟着蒋诚去车里坐坐或是到哪里喝杯咖啡喝杯酒,现在肯定就没白纪川什么事了,可最终什么都没发生。
不是蒋诚的错,是她没有收礼物,是她没有去探望生病的人,蒋诚不前进或是只跨一小步,而她不断地往后退,当然渐行渐远。
也许她心里,早就放下了,只是可怕的习惯让人停不下来,等她慢慢把这些习惯都改掉,可能就好了。
然而世上,哪有这么多风花雪月,她还要上班还要考试,如果这次考研失败了,她就要再等一年。
如果失败了,就全是白纪川的错。
一然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忘掉他吧,考完试,就彻彻底底把他踢走。
但她忘了,白纪川说要给她送花的,周一回公司后,陆一然开始了每天收花的日子,同事们从羡慕到猜测,有人扒出西安古城墙下的照片,有人认出那个男人是白纪川,还真的有男同事委托女同事来打听,文雯就一直被撺掇着来向一然套话。
一然总是回答的模棱两可,不得不否认,她利用了白纪川。
现在她是自由身,并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待她的感情生活,但是白纪川的存在可以帮她挡掉不必要的桃花。恒远没有禁止办公室恋爱,她虽然离过婚,可人长得漂亮没有孩子,还年轻能干,她比自己想象得要吃香得多。
就这样,一直到圣诞节,陆一然每天都会收到鲜花,每天的花都不一样,每天都有手写的卡片,简简单单的一句问候,然后附上张扬的签名。
圣诞节那天,她带着鲜花去和可欣约会,两个单身女人在浪漫旖旎的气氛里吃着高级大餐,吃到一半时,从里面的房间出来一行人,为首的男人看见了这里两个姑娘,笑着走过来问:“可欣,你约了朋友?”
一然看这个男人的年纪,再看长相,很自然地站起来说:“是可欣爸爸吗?伯伯你好。”
“坐下坐下,你们慢慢吃。”韩靖很开心,打量了一然,这么漂亮文静的女孩子,和上次在妇幼医院见到的那位不一样,不过他知道,女儿现在有两个好朋友,上次女儿拜托他办事,就是为了其中一个。
“好久不见你那个有孩子的朋友,我记得她的女儿叫欢欢是吧?”韩靖说,“可欣,什么时候请你的朋友到家里去玩,欢欢是不是长大了很多?”
“你没事了吧,那可以走了,别打扰我们吃饭。”韩可欣没好气地说。
“我是要走了,你们慢慢吃。”韩靖没有生气,对一然温和地笑了笑,就离开了。
爸爸离去,韩可欣撂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真扫兴。”
一然笑:“你爸爸好温和,长得也帅,你们父女俩真像。”
可欣问:“像吗?”
一然猛点头:“一看就是父女。”
大小姐轻轻叹了口气,说:“别提他了,我不想扫兴,吃完了我带你去一间新开的酒吧,我和老板很熟。”
一然摇头:“考研之前戒酒,佐餐的就算了,正儿八经的不喝,等我考上了研究生,我们去那里庆祝。”
韩可欣撅着嘴说:“我还以为你离婚了,时间会多一些,能多陪陪我。”
一然笑道:“大小姐,现在你比我们还要忙好不好?我在公司也听到他们在议论你,说你像匹黑马似的杀出来,杀得一些同行公司措手不及。”
可欣哈哈大笑:“你听说过初生牛犊不怕虎吗,所有的事我从来都没做过,没做过当然敢往前闯,没有失败过,所以不怕失败,就什么都做得出来,把那些老家伙吓得半死。”
这番话,莫名地让陆一然想起了白纪川,那个号称从未追过女孩子的男人,做出来的事却那么不可思议,横冲直撞地根本不顾别人的感受。可是冷静下来想想,真是从没追过,他才会把想做的事和能做的事,全都做一遍。
“这花是谁给你的?蒋诚吗?”韩可欣问。
“不是……我自己买的。”一然说,“我和蒋诚很久没联系了,那次他发烧,我拒绝去看他,估计把他伤坏心了。”
“呵!他要和你离婚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你的心?”韩可欣说,“既然都离婚了,别想这么多了,你不欠他。”
一然淡淡一笑:“我知道。”
夜里,她带着花回家,还是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带着花回家,妈妈很惊奇地问她花从哪儿来的,听说是女儿自己买的,难免有些失望。
晚上一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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