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1982开始的赶山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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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982开始的赶山生涯- 第3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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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看着这些水雾在山间流动,结合所知道的寻棒槌的法子,他一时间竟看得有些痴了,隐约中对山势地脉,有了更为直观清晰的把握,这是一种福至心灵的感觉,说不出来,但确实在脑海中留下了清晰的印象。
  张韶峰等人是轮流着守在帐篷那儿,有足够的休息,他可是连日来,一直没停歇过。
  身为把头,没了他,几人即使进了山,也没有吕律这等善于发现的眼力,收获就可想而知了。
  就这样,他一直在山上等了三个多小时,待云雾散得差不多了,仔细看了山景,然后选了三个可能性比较大的山崴子去看了植被和土壤,排除掉一个土质多以砂砾为主,显得很贫瘠,林间植被不够茂密的山崴子。
  至于另外两个,其中一个林子间有不少石砬子,石头上到处布满青苔、石缝间铁线蕨、杂草丛生,有不少隐秘的沟沟坎坎。另一个则相对平缓,也是各种植被茂密。
  在吕律看来,都是棒槌生长的好地方,尤其是石砬子多的那片山崴子里,给他的感觉,总有些不同寻常。
  几十年前甚至更早前就被人抬过六品叶棒槌的地方,如果有小动物传播种子,散落的面积可能不小,就即使再找出六品叶棒槌,也不足为奇。
  回到帐篷边的时候,只有陈秀清和张韶峰两人守着,一问才知道,赵永柯和梁康波出去打猎了,顺便借今天休息,准备再打点肉回来熏着备用。
  吕律也不去管他们,跟陈秀清和张韶峰打了招呼,自己钻回帐篷里边,准备睡个“回笼觉”养神。
  陈秀清和张韶峰自然没啥意见,见吕律进了帐篷,不过十多分钟,呼吸就变得匀称起来,两人唠嗑的声音都立马压下来,甚至把准备做饭的柴火都在更远些的位置重新起了一堆,就怕在帐篷门口熏到吕律。
  元宝和几条狗子,在帐篷门口趴着,一条条像是约好一样,双脚长伸着,脑袋就枕在双腿上,享受着今天温和了许多的阳光。
  临近中午的时候,赵永柯和梁康波返回,用根木棒,抬着一头百来斤的黄毛回来,还有两只跳猫子和三只野鸡。
  见迎上来的张韶峰说吕律在睡觉,摆弄这些肉食的时候,也就放得远了一些。
  他们将黄毛野猪的肉剔出来,一部分留着今天吃和喂狗以外,其它的则用木杈搭了个架子,把肉挂上去,周边用从树上折来的松枝覆盖着,进行烟熏保存。
  至于野鸡和兔肉,直接就被几人剥皮去毛,打理干净后,兔肉架在火上烤着,野鸡肉则是直接用油炸过,然后炖上。
  吕律是被元宝的叫声惊醒的。
  他对元宝的叫声挺敏感,一听到立马就坐了起来,顺手抓着半自动走出蓬子。
  反应同样敏锐的,还有张韶峰他们。
  元宝一出声,就纷纷站了起来,背着的枪也抽出来抱着。
  由不得他们不敏锐,单单是帐篷里放着的那些封包子里的棒槌,可就价值几万块钱了。
  俗话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消息走路,有人盯上了,那也麻烦。
  等了几分钟后,顺着道槽沟里的河沟,有个头发花白的老人,领着两个青壮走来。
  三人都背着背篓,看他们的行头就知道是放山人。
  相互间没有说话,他们只是警惕地看看吕律等人,又看看帐篷旁边早已经腐烂不堪的倒塌窝棚,就远远地走开了。
  吕律也没有多想,他见张韶峰等人已经把饭做熟,自己也休息得差不多了,也就凑了过去,美美地把中午饭解决。
  下午的时候,几人听到山里传来压山时的喊山声,吕律能判断出,就是他所选的那个坡度比较平缓的山崴子。
  他沉思了一下,眼看现在刚过中午没多久,干脆留下张韶峰看着帐篷,他则叫上其余几人进了山,先去把剩下的棒槌抬完,然后进行压山。
  他怕耽搁下去,另外一个有着不少石砬子的山崴子轮不到自己。
  一下午的忙活,把剩下的那些灯台子和二甲子抬完,又领着几人排棍儿。
  第二天也是如此,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在老兆所在的山崴子,一天下来,也就梁康波发现了一颗二甲子,然后顺势找到一棵四品叶和另外两棵二甲子,别的没啥收获。
  第三天,吕律转移阵地,换到那片石砬子多的地方,压了一天山,一无所获。反倒是张韶峰,在石砬子缝隙中看到一棵和人参很像的植物,伸手去拨弄的时候,被一条一米多长的鸡脖子给咬了一下。
  这玩意儿有毒,但是属于感染性中毒,而不是直接通过和牙齿连通的毒腺注射毒液,所以感染是有几率的,有可能会中毒,也有可能屁事儿没有。
  吕律多少有些担心,还是提前下山,让张韶峰好好清洗伤口,用药水消毒处理,又让他吃了些抗过敏的药。
  鸡脖子蛇这玩意儿被传得挺邪乎,吕律心里始终有些忐忑,于是问梁康波和赵永柯:“二哥三哥,你们知道这山里有啥解蛇毒的药不?”
  两人都有很丰富的赶山经验,在这方面,应该多少都有些应对法子。
  “鬼针草……”梁康波想都没想,就报出一种药物的名字。
  这玩意儿,吕律熟悉,田间地头,山野之中,随处可见它们的影子,在很多地方成片开放,作为蜜蜂的粉源植物。
  在地里边就是一种铲不完,灭不净的烦人植物。
  尤其是开了花,种子成熟,能沾在人身上,弄都弄不干净。
  不过,确实是一种清热解毒的好东西,平日里晒干了,也能直接用来泡水喝。
  “我叫不来名字……但我阿玛说那种药解蛇毒挺好!我去找!”
  赵永柯这个不善言语的汉子,直接起身,去附近搜寻。
  梁康波和陈秀清也跟着起身,出去找药。
  也就十多分钟后,梁康波带回来一些鬼针草的嫩叶,而赵永柯则带回来一把开着紫色花朵的植物。
  吕律看得眼熟,却叫不出名字,反倒是陈秀清说了出来:“这是紫花地丁,我爸以前教我认过,确实是解蛇毒的好东西。”
  这是一种形状像一根铁钉,头顶上开着几朵紫色小花的植物。
  吕律接过来细细看了看,记住这种植物,也算是学到了新的知识。
  关于能解蛇毒的比较厉害的,他所知道的只有一种,名叫白花蛇舌草,不过,那玩意儿,主要在南方,北方很少见。
  既然两人都觉得有效,吕律在问过用法后,干脆就将两种植物拿去河里边洗了洗,回来后用刀柄在碗里磕成烂泥,揉了汁液让张韶峰喝了。
  那苦涩滋味肯定不好受,张韶峰吃得直皱眉头。
  为了稳妥起见,再难吃,他也忍着强咽下去。
  至于碗中剩下的残渣,则被吕律割了块布条,将残渣敷在张韶峰被咬到的伤口上,用布包好。
  也不知道是用的药起了作用,还是张韶峰就没有被感染,一晚上下来,张韶峰睡得挺安稳,看上去屁事儿没有。
  但这总归是好事儿。
  早上起来吃饭的时候,梁康波开口就问:“咱们今天去哪里找?”
  “我总觉得昨天那片地方,有必要好好翻一下趟子,放山的时候遇到钱串子,那是好事儿啊,容易出好东西。”
  吕律当即做了决定,前天观山景,到了那片地方的异样感觉,让他有些不舍。
  不过,这么几天下来,他一直都没做任何询问——关于参帮成员每天做的梦,这也是观山景的一部分。
  本就不打算守那些没必要的规矩,又加上这几天多有收获,所以吕律始终没问,昨天算是铩羽而归了,他打算今天问一下:“你们昨晚有没有谁做梦,梦到啥了?”
  张韶峰和赵永柯摇摇头,表示没做梦。
  梁康波倒是微微皱了下眉头:“梦好像是做了一个,不过醒来,始终记不太清楚,好像是洄龙屯的那几棵大柿子树,有个人在上边挂着……看不清容貌,也不知道年纪和男女,就看着是个又长又白的衣服,被风吹得摇来晃去的。”
  吊死鬼?
  这是做了噩梦啊!
  面对这样的梦境,吕律也不知道该咋解释。
  梁康波则是有些担心地问:“是不是不太吉利?”
  吕律摇摇头:“我也说不上来,不过,今天上山,都小心点吧……清子呢?”
  陈秀清被一问,脸色有些别扭。
  “别跟我说又是燕子……”吕律一句话,逗得几人都笑了起来。
  “不是不是……确实是个小姑娘,不过,她只是跟我说,让我赶紧下山……”陈秀清连连摆手。
  小姑娘?让下山?
  这两个梦,感觉都不是啥好梦啊!


第561章 一念之间
  在放山过程中,有几种特殊情况,把头会第一时间决定下山。
  第一种就是抬棒槌,第一次开眼是四匹叶,第二次开眼还是四品叶,放山人忌讳“四”,预示着不吉利,要出事儿。
  吕律这里就没讲究这个。
  对于他来说,要是接连找到两棵四品叶,那不就意味着,还有可能有大货,可能是五品叶,甚至是六品叶,不多找找,都对不起自己。
  第二种就是团队几天不开眼,突然挖到一个大棒槌,然后又几天不开眼,预示山神爷就给这些财,别贪心,赶紧下山。
  这个就更没讲究了。
  先不说吕律等人进山这段时间,除了被耽搁的时间,别的时候收获一直都相当不错。
  就即使几天不开眼,他也觉得没啥好奇怪的。
  这趟进山,在山里看到的窝棚不少,在山野间喊山的声音此起彼伏,被人先一步光临抬不到棒槌,这不很正常的吗?
  越来越多的人进入深山了!
  再说了,野生棒槌它本就不是啥地方都有,选的地方不对没抬到,不也很正常吗?吕律也没打算守这规矩。
  手头有兽皮书上资源,而且,观山景的能耐,吕律自我感觉还不赖,他就不用考虑这种问题。
  第三种,端锅的把锅烧炸了,或是偷吃偷睡,代表有人心不诚,山神爷不会保佑心不诚的人发财……
  这也得下山?
  这是吕律觉得最离谱的事情。就像人们相信棒槌成精,会跑一样……
  包括吕律进山后祭拜老把头、山神爷一样,他抱着的心态,只是对这大自然的敬畏和虔诚。
  何况,自己带进山的这几人,就不是会偷懒的人儿,甚至从很大程度上,比吕律还要用心些。
  第四种,带的粮食吃没了还没开眼,这是山神老把头的惩罚……下山!
  简直就是废话,吃的都没了,肯定得下山啊,这很正常。
  第五种,放山一直不开眼,把头做了不吉利的梦,梦到小姑娘、老头、老太太让下山。
  吕律身为把头,这段时间累得不要不要的,睡下去沉得很,就没做过梦。
  今天随口一问,梁康波梦到了树上高处的吊死鬼,陈秀清梦到小姑娘叫下山,感觉再怎么不详,那也不是他自己做的梦啊。
  再说,老人们还常说,梦是反的,不吉利,反而是大吉。
  简单来说,梦到杀人了,不吉利,可你若是再说,喷了自己一身血,别人就告诉你,那是大吉,因为见红了!可梦到的都是凶险的杀人啊,这又怎么说?
  说来说去,为的还是吉利,图的还是红火。
  但也正是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把放山抬棒槌,推成了一个非常神秘的职业,简单的事情,被复杂化了。
  吕律就很想问一句,放山的开山鼻祖,被奉为山神爷的孙老把头,在他之前,怕是没那么多讲究吧。
  作为活过一世又重生的人,吕律想不明白自己重活一世究竟是咋回事儿,他所能做的,大概也只有对这天地的敬畏和虔诚,但不妨碍他用更为理性的东西来解读这一切。
  信与不信,守与不守,只在一念之间。
  事实上,这些日子以来,那些历来的规矩,已经被他摒弃了不少。
  找到棒槌,不喊山接山了。不给自己引祸。
  抬了棒槌,不砍兆头了。砍了以后,明白告诉别人这里出过棒槌,那些剩下的小捻子,再来的话,还能轮到自己?
  放山人严禁私下估算挖到的棒槌价格,这是为了避免知道价值后,参帮里的人见财起意,生出事端,这倒是很有必要,不过,这规矩,在得到那棵六品叶大货的时候,吕律一帮子人就把这规矩破了。
  他只是表达出了自己想收藏的想法,也表达出了不想亏待自己这些兄弟的念头,事情光明磊落,倒也不怕。
  放山不打猎,这规矩也破了!
  用打猎的能耐给自己这一帮子人改善下伙食,保证足够的精力,也没错!
  每天小米红豆加咸菜,吃得清汤寡水,加上高强度的压山活动,怕是铁打的汉子,也撑不了多长时间。
  当然了,吕律也在守着该守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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