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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秀玉给吕律照明,将马鞍放进仙人柱的时候,吕律看到里面居然有了不少铲了油皮的跳猫子皮和灰狗子皮。
“你这段时间跑去打猎了?”吕律回头看着陈秀玉,眉头皱了起来。
“这不是我打的,是赵老爹打的,乌娜堪嫂子隔三差五送过来,一些被用来喂了三只大猫,一些被用来吃了!”
知道吕律担心,陈秀玉连忙解释:“乌娜堪嫂子她们挺喜欢咱们这些绿叶菜,她还将草甸子挖了好一片地方出来,我专门去帮了两天忙,教她平地种菜,现在小菜都已经满地绿了。”
吕律稍稍松了口气,接着问道:“这段时间还在捡蘑菇?”
“嗯呐,榛蘑也出来了,价格比其它蘑菇还要好一些,就是捡的人太多了,还是挣不到多少钱。”
陈秀玉拉着吕律往木刻楞走,到了院子里,吕律看到仓房、马厩、狗窝和茅房都已经按照他所说的位置建好,现在在弄着地窖。
两人开门进了屋子,大门又发出吱呀声响,吕律进去后看到炕上睡着两人,不用想也知道是蒲桂英和王燕。
这两位,在吕律离开后,一个是喜欢住这敞亮的木刻楞大房子想着留下来,一个则是被父母留下来来陪着。
估计是被开门声惊动,两人都翻了翻身。
吕律直接进屋,取了些猪油出来,倒在木门两边的的码头上,轻轻摇晃润滑,声音立刻就没了。
陈秀玉则进了厨房,准备给吕律烧水洗澡。
可等她将水烧好,却不见外边动静,到了卧室一看,发现吕律已经歪倒在炕席上,睡得呼呼响。
那么些天没能睡上个安稳觉,终于回到家里这个最放心的地方,大概是一直绷着的神经得到放松,吕律竟然只是坐在炕沿休息一会儿,就觉得眼睛一阵迷糊,往后一躺倒,就沉沉睡去。
陈秀玉看着这个已经变得胡子拉碴,蓬头垢面的男人,心里微微一酸,上前将他鞋子脱掉,抱着他双腿挪到炕上,小心地将吕律的外衣和裤子脱掉,给他找了枕头,又取下被子盖上,这才悄悄出了房门,没有再去惊动吕律。
她自己也回到外边大炕上,和两个小姑娘躺一块儿。
第二天早上,吕律醒来,天早已经大亮。
一回头,吕律看到陈秀玉就坐在炕边,双手托着下巴,偏着脑袋看着他,他不由微微一笑:“咋啦?”
“没啥,就觉得你现在这样看上是有些去邋里邋遢,但却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陈秀玉笑道。
吕律掀开被子,在自己身上闻了闻,笑道:“我只闻到一股子酸臭!昨天晚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都没来得及洗个澡。”
“你太累了!”
陈秀玉站起身来:“热水已经烧着了,高粱米和小红豆熬着的粥也还热着,先喝点粥,喝完就能洗澡。”
“我还以为你今天早上跟她们又进山捡蘑菇去了。”
吕律笑了笑,左右看了一眼,找到自己的猎囊,拿过来递给陈秀玉:“把里面的钱藏起来。”
“你那么久才回家,我肯定不得上山……”
陈秀玉昨晚没有惊扰吕律,东西也没有翻看,现在接过袋子一看,里面是一沓沓的大团结,眼睛有些发直:“咋那么多钱?”
“这次出去还不错,抬到几苗大棒槌,卖得不少钱,我分到了差不多五千的样子!”
吕律淡声解释道:“里面的封包子小心些,全是些小棒槌,我带回来栽的,还有那卷兽皮书,是蒋大爷传给我的,那可是宝贝,好好保管起来。”
“五千!”
陈秀玉将钱取出来,全放在炕席上,数了两遍,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吕律带回来的钱,一次次地刷新着她脑海中的记录。
“赶紧藏起来,这事儿可不能声张,有人问起,就两字:不多!”
“好!”陈秀玉兴奋地点头,将那些钱往炕琴里装着的被子里面塞:“我哥分了多少?”
“四千八,盖房子完全没问题了!”
这么一大笔钱,在这年头,已经能做很多事情,别说盖房子,娶媳妇都绰绰有余。
“待会好好跟我说说……”陈秀玉对吕律他们这次出去,究竟弄到多少大货,显得非常好奇。
她快步出了卧室,到厨房里给吕律端来一大碗高粱米粥,里面放了不少白砂糖。
趁着吕律稀里哗啦喝着粥的时候,又取了大木盆,给吕律倒了洗澡热水。
一边忙着给吕律擦背,一边听吕律这次进山的遇到的事情。
吕律当然不会告诉她遭遇孤猪、地雷蜂和卖棒槌有人打主意的事儿。但有一件事情不得不说。
“还有一件事儿,以后出门,得相当注意一个人。”
“谁啊?”
“就是李庆翔,亮子河林场场长的儿子,被元宝咬的那个。”
“为啥啊?被你收拾得还不够?”
“我觉得这小子还在死性不改,还在记恨,怕是会报复!”
吕律没有忘记在金山屯遇到李建民和李庆翔的事儿,从李庆翔那怨毒的眼神中,吕律打心里觉得,这家伙绝对还会找事儿。
没记错的话,郑三说过,他还曾打过陈秀玉的主意。
他不由在想,得找个机会,把这事儿给彻底断根。
被人惦记着,总不舒坦。
当初若不是李建民领着张韶峰和陈卫国上门,吕律估计已经找上门去了。
陈秀玉是很清楚这件事情的,听吕律专门说起来,当即表示会注意。
喝了粥,舒服地洗了澡,吕律穿好衣服的,跑了趟茅房撒尿,看到今天王大龙等人居然一个都没来。
吕律从茅房回来:“王大龙他们今天咋没来上工?”
“洄龙屯那边,有个老人过世了,今天安葬,洄龙屯的几个人,都要去帮忙,想着他们已经有不少时间没休息了,就约着一起休息,就连赵大嫂和燕子也得去……今天咱们这里没人!”
陈秀玉一边说着,一边取了镜子和刮胡刀,准备将吕律的胡子给好好打理一下。
没人……好事儿!
吕律一听这话,胡子也不忙着刮了,几下就把衣服扒光,一把将陈秀玉放倒在炕,笑着叫道:“来吧……媳妇儿!”
陈秀玉却一下子慌张了,忙着往炕上缩。
吕律微微一愣,暗道:澡也洗了,衣服也脱了,别告诉我说那啥来了!
算算日子,不应该啊!
他忍不住问道:“咋啦?”
“这大白天的……怎么也得把门窗关关!”陈秀玉秀红着脸说。
“就这!”
吕律趿着鞋子就往外走,将大门关好,回来看到,陈秀玉居然已经光光地躺被子里了。
他把鞋子一甩,跟着跳上去。
一阵窸窣后,刚被扶着找准位置的时候,外面传来了陈秀清的叫声:“律哥……妹妹……”
听到这声音,吕律嘴角忍不住一阵抽搐。
这来得可真不是时候啊!
吕律透过窗子缝隙看了一眼,发现和陈秀清一同来的,还有蒋泽伟,张韶峰和王德民,只能摇摇头:“看来只能等到晚上了!”
第316章 声名在外
几人都是元宝认过气息的,觉察到来了,也没吭声。
时隔那么长时间,吕律积蓄的一股子火气,正在熊熊燃烧,被突然中断,那火气也不是一下子就能灭下去的。
穿好衣服,也难掩斗志。
这可没法出去出去开门。
陈秀玉整理好衣物,红着脸瞪了吕律一眼,又瞟了瞟他下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还是我去开门!”
吕律点了点头。
“来了!”
陈秀玉应了一声,匆匆往外走。
可人进来了,也总得马上出去找个面啊!
吕律左右扫视,总算是给自己找到了借口。
他连忙将放在炕上的镜子和刮胡刀捡了起来,蹲到陈秀玉准备给他刮胡子时备好的脸盆旁,抓起肥皂在水中浸润,然后涂抹在自己嘴边和下巴上。
陈秀玉打开栅栏大门将几人迎了进来。
“哟……刮着胡子呢,难怪清子扯着脖子喊都不见答应!”
王德民最先进屋,偏头朝半掩的卧室门看了一眼,见吕律在刮胡子,笑道:“大白天的,屋子大门关着,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干啥!”
这老头子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跟小辈也能随便开玩笑。
听他这么一说,跟着进来的张韶峰和蒋泽伟都笑了起来,唯有陈秀清挠挠头,有些莫名其妙。
吕律冲几人笑了笑:“昨天回来太累了,倒炕上就睡着了,今天早上起来得也慢些,在忙着打理,出去一趟,都快成野人了!”
“你们快请坐,我去给你们烧水泡茶!哥,帮忙招呼一下。”
陈秀玉也听得一阵心虚,赶忙往厨房钻,去拢火烧水。
陈秀清招呼着王德民和蒋泽伟两个大爷到炕上坐着,他自己则和张韶峰两人,从外边搬东西进来。
吕律很快刮完胡子,站起来的时候,总算不那么尴尬了,他出来看到张韶峰提着两坛子酒进来,看那老旧的酒坛,应该是有些年头了,一直窖藏着。
陈秀清则是提着三只打理好的母鸡直接送进厨房,很快折返。
吕律跟着出去看了下,发现毛驴子身上还挂着两大半袋东西,也被两人从毛驴子的鞍架上取下来,送进厨房。
一看这些东西就知道,是蒋泽伟送来的。
他跟着进厨房看了下,一个袋子装的是芸豆,一个袋子里装的是白花花的大米。
吕律赶忙从屋里钻了出来:“蒋大爷,你这是干啥呀,来我这里吃顿饭,咋还带那么多东西过来?”
“不就是两坛酒和点芸豆大米吗,有啥大惊小怪的?”蒋泽伟笑道。
“我这里不缺啥,你这……你这过来就过来,咋还弄那么客气,大包小包的!还有这酒,我还想着是小坛子,没想到那么大啊!”
在这缺吃喝的年代,这些东西,怕都是牙缝里省下来的,哪怕蒋泽伟的儿子在林场上班,那也是过的养家糊口的日子,不见得有多宽裕。
“酒是我去年帮个外地人鉴定了一棵棒槌,人家为了谢我,给我送来的,正宗的老龙口。家里也没啥,就有点自留地里种的芸豆和我儿子弄来的大米还不错,我知道你小子不缺这些,可这是我的心意,你可不能拒绝,要换作别人,我还舍不得给呢。”
蒋泽伟说着,瞪了吕律一眼:“你就别咋呼了,老头子我乐意。”
吕律咧嘴笑了笑,都不知道该说啥。
这老头子,前两次来,可都没进大门一步,往三秃顶子走了一遍,对吕律的态度,比子侄还亲,甚至有些霸道。
心里装了多年的包袱被卸下,他整个人轻松了很多,感觉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王德民在一旁乐呵:“我倒是啥都没带,就是因为在路上碰到老大哥赶着毛驴子过来,瞅着是好酒,知道你这里今天有好吃好喝的,专门跟过来的。”
“这可是好事儿,我这地儿冷冷清清的,巴不得你们能多过来走动走动。”
人气越旺越好,有走动才有人气。吕律又怎会不知道,王德民专门过来一趟,何尝不是因为关心。
张韶峰也笑着说:“我是看到了清子骑着马提着鸡往这边来,知道你们回来了,一是过来看看,蹭一顿好吃的,再有就是想跟你说说护秋的事儿。”
护秋,就是保护粮食。
这一转眼,八月结束,马上进入东北的秋季,粮食成熟的时节,也是之前吕律还未出门的时候,张韶峰说过的秋猎。
“啥时候护秋?”吕律感觉时间还早了些。
“就定在九月,还不确定是哪一天,先看看情况再说,到时候再通知你。不过,这两天已经组织人手了开始巡护,地里的獾子开始多了起来,前前天夜里还赶走几只野猪,有好几家的苞米被糟蹋了一些……快了!”
张韶峰直言:“往年咱们秀山屯护秋,全靠着一帮子民兵到处轰撵,都不会打猎,弄得乱七八糟的,这次有了你和清子,还有赵老爹和赵哥,都是好手,可就全靠你们了。有了好收成,今年这冬天才会好过。”
吕律想了想,事情倒也不是特别麻烦,说道:“会尽力帮你办好!”
“就等你这句话了!”张韶峰冲着吕律挑了下眉头:“这次出去咋样?”
“还行!”吕律微微笑道。
张韶峰点点头,心里很清楚,吕律说还行,那就意味这次出去,肯定收获不小。
就在几人说话的时候,外面又传来叫门声。
吕律到门口一看,发现来的是赵团青和赵永柯,赶忙出去开门,看到赵永柯骑着的马匹上还驮了只狍子。
他不用问都知道,肯定是赵团青两父子想着今天要过来,手头暂时没啥东西好送,于是早早地去打了狍子。
大门才刚打开,吕律又看见梁康波骑着马从外边小跑着进来,远远看到跟着吕律从屋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