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1982开始的赶山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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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982开始的赶山生涯- 第1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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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这样的马不容易碰到,想那么多干啥……晚上的时候警醒点,这是深山里边!”吕律提醒道。
  “律哥,要不我起来守夜吧,随时把火烧着,有野物也不敢轻易靠近。”
  陈秀清坐起,主动说道。
  “没必要,有元宝它们呢,火也不用烧,对一些野物而言,它们是比较畏惧火,可是对某些野物而言,却意味着有火的地方就有人……
  总之,烧个火堆,也不见得就全是好处。如果今晚一切正常的话,明天早上可以多睡一会,养足精神,咱们明天不走了,就在这里。”
  吕律说完,起身吹灭燃着的明子。
  明子燃火照明是不错的东西,可是随着火焰飘飞出来的黑色烟灰也不少,炸得噼里啪啦的,吕律开始考虑,得去弄上几把手电筒,带着在山里照明也方便,到时候往顶上一挂就行。
  “明天咋不走了?”
  明明都快追上赵团青了,反倒停下来,陈秀清有些弄不明白。
  “在这里,明天咱们还有点别的事情要做,赶紧睡吧!”
  吕律说完,翻身侧躺着,不再说话。
  他担心自己告诉陈秀清发现棒槌,这家伙会一夜睡不着。
  就连他自己,也在克制着内心的激动。
  很快,吕律就发现自己想的是对的了,陈秀清没一会儿,就睡得呼呼响,反倒是他自己,脑袋中还想着发现的那棵大棒槌,一直处于一个非常兴奋的状态。
  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陈秀清正在煮着小米饭,火堆旁边用细棍子插了些蘑菇,在火边边烤边吃。
  蘑菇这东西,在火边一烤,很容易就冒水软化,略微撒上些盐,就能成为很鲜美的东西。
  见吕律从帐篷里钻出来,陈秀清赶紧起身,冲着吕律笑道:“律哥醒了……”他说着随手递过来一串烤蘑菇。
  吕律也不客气,接过来一边吃着一边提着枪往小河边走。
  在山里,枪随时放在身边一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便于遇到突发情况,随时拿起来应对。
  吕律一直在心里暗示自己该这么做,现在已经渐渐成了习惯了。
  到了河边,一串鲜美的蘑菇也已经下肚,他扫视周围,确定没异状后,将半自动竖靠在旁边的一棵桦树,蹲在河边掬水洗脸,顺便含了些在口中,没带牙刷,只能用指头把牙齿擦擦。
  洗完后,吕律整个人感觉清醒了很多。
  随后,他在周边转了一会儿,找到棵被人砍断的已经干掉的核桃楸枝桠,用侵刀修理后,带回帐篷边的草地上坐着,用刀开始削制抬棒槌的工具。
  没有那一套抬棒槌的好东西,只能是自己用木头仿制签子。
  目的只有一个,尽可能完好无损地将这棒槌给抬出来。
  陈秀清在一旁忙着做饭,这两天的后勤工作,一直做得挺好,哪怕身体再怎么酸痛,也没有出过任何一句怨言,这给吕律省了不少精力。
  见到吕律拿着侵刀削木头,他好奇地凑了过来:“律哥,你这是干啥呢?”
  “我削点小工具。清子,昨晚上有没有做梦?”
  昨天晚上那棒槌在吕律脑子里翻滚了不少遍,他心里也没少猜测,最大的好处就是,心情总算是稳定下来。
  “我……我做梦了!”陈秀清脸色一下子红了起来。
  吕律一看他那样子,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觉得自己没必要往下问了。
  这家伙十有八九又是梦到燕子了。
  真的是日有所思,梦有所日!
  吕律也只是按照自己所了解的一些参帮规矩问一下而已。
  参帮的人上山寻棒槌,每天早上,老把头都会问一问参把郎梦见些什么,就是为了从他们的梦中看看有没什么吉兆。
  以陈秀清那梦法,估计也不是啥好兆头,还不如不说。
  他摇头叹了口气:“继续做饭吧,吃了饭,我带你去抬棒槌。”
  “棒槌?”陈秀清愣了一下,随即欣喜地问道:“律哥,你看到棒槌啦?”
  他忽然一下子明白,为什么一直着急去找赵团青的吕律会说,今天不走了。
  “昨晚上出去看到一个!”吕律笑道。
  “几品叶?”陈秀清追问。
  吕律摇摇头:“我没碰过它,具体几品叶也还没断定,至少四品叶。别兴奋过头,抬棒槌是细活,马虎不得。”
  吕律说到这,又开始想那些吉兆。
  参帮上山寻参,人数上有严格的挑选,都是单数,再加上抬到的棒槌,变成双数,应了好事成双的兆头。
  而现在,他和陈秀清是两个人,再加上棒槌,按照那种说法,不是吉兆啊。
  想到这些的时候,吕律微微摇了摇头。
  对这些规矩,他说不上信,但又觉得应该信。
  不管怎么说,这些规矩,都是为了一个美好的愿景。
  不知道为啥,他想到这些的时候,还真有些心慌慌的感觉。
  只希望接下来不会出现什么状况。


第271章 抬棒槌
  吃过早饭,在吕律做好那些工具后,太阳早已经爬上山头,洒下温热了。
  两人将马匹也牵了跟上。
  发现棒槌的地方距离这里有几百米远,吕律担心将马留在这里会出状况。
  只有呆在自己眼睛能看得到的范围内才能让人安心。
  追风吕律不用管,放心的在周围采食,吕律只需一个口哨就能召回。
  陈秀清的马就不行了,必须得拴上,生怕它发疯,一溜烟跑没影,还得人去找回来。
  到了地方,吕律第一时间去看了被他推倒的腐木,在枯枝草叶间,那棵棒槌还鲜活地长着,叶片上甚至还有晚上蓄积的露水,看上去俏生生的,清新脱俗,还很润。
  让吕律意外的是,那条钱串子也还在。
  吕律不得不用随手修理成的棍子轻轻拨弄了一下。
  这棍子是用干的比较直的核桃楸修理出来,只是当成临时工具用一下,还配不上当索拨棍。
  索拨棍的作用不是那么简单,对于选料做工也很有讲究。
  这钱串子也是凶猛,在棍子碰触到它的时候,居然只是一下子将脑袋抬了起来对着吕律,在吕律第二次碰触它的时候,闪电般地咬在木棍上,咬了一会儿后,终于放开。
  元宝几条狗围在旁边,呜呜地冲着它凶着,大概是意识到了危险,它脑袋放低,贴着地面,顺着草丛缝隙游向一旁。
  元宝和四条狗崽要追,被吕律叫住,任凭钱串子走远。
  陈秀清早已经凑在枯枝蓬旁边看,当看到被那些枯枝树皮掩盖住的棒槌枝叶后,他就明白吕律为啥说自己也不知道是几品叶的缘故了。
  学着吕律的样子,他也拿着根木棍,轻轻拨动着周围的杂草,在确定没有问题后,吕律将木棍在距离棒槌四十厘米左右的地方插上,并用石头敲了敲,保证插稳。
  陈秀清手头的那一根,也被吕律接过来,在另一侧插牢。
  两人动作缓慢地用侵刀,将那些簇拥在上面的藤子、杂草一点点地割掉,接下来是将棒槌茎秆盖住的枯枝和树皮碎块一点点拿掉。
  随着棒槌的分叉一点点露出来,两人一直期待无比的心也开始砰砰乱跳。
  “三品叶!”陈秀清高兴地叫了出来。
  看着棒槌茎秆上的三个分杈,吕律缺是微微皱了下眉头,总觉得这分叉不均匀,偏着看了看分叉缺口那边,吕律一下子笑了起来:“清子,你说错了,是四品叶!”
  没想到,还真被自己给猜中了!吕律大喜过望。
  那茎秆分叉处,明显有一个脱落的分叉疤口。
  陈秀清也跑过来看了下,激动得连连点头。
  吕律稍微再将棒槌茎秆下的树皮杂物清理掉一下后,看到已经被腐烂的第四根分叉,应该是被掉下的树皮打落的。
  四品,这也是难得的大货了。
  没有棒槌锁(挂铜钱的红绳),吕律只能让陈秀清从猎囊的中取出蛇皮口袋,抽下编织细线,然后缠绕在棒槌茎秆上,拴在两根棍子上。
  棒槌锁,说是用来锁住棒槌不让它逃跑,其实目的是为了稳定茎叶,防止在抬棒槌的时候,歪倒,损坏芦头。
  如果是在传统的抬棒槌过程中,索拨棍和棒槌锁,此时扮演的,就是固宝的作用。
  棒槌,就是宝!
  “休息一会儿吧!”
  吕律绑好后,自己在一旁坐下,如果不是戒烟了,这时候他真的很想给自己接连点上几根,好好地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
  平生第一次碰到棒槌,就是四品,而且,这还是赵团青的乌力楞活动过的地方。
  谁会想到,这棒槌藏得那么严实。
  不过,话又说回来,不藏得那么严实,也轮不到吕律啊!
  嗯……这叫缘分。
  陈秀清也激动地坐到一旁,大口地喘息着,仿佛刚才那些谨小慎微的动作,用了他很大力气一样,尽管如此,眼睛依旧不时瞟着这棒槌。
  人参生掌状复叶,轮生。视人参叶片论年限多寡。
  种子种下去以后,长出来的幼苗,也就是一年生,只有三片小复叶,称为“三花”;
  第二年长出后,为五片小叶复叶,称为巴掌。巴掌,对应数字五,五跟无音近,放山人在碰到这种人参的时候,通常为了图吉利,不会进行采挖,留待以后。
  三年生两杈,每一杈上生五片小叶的,称为“二甲子”,因为像鹿或是狍子的两只角,更准确的说应该叫二角子。
  也就是到了第三年,人参才会开花结果,产参籽。
  到了第四个年头,生发三个杈,因为跟灯台相似,叫“灯台子”或谐音“登台子”。
  第五年的时候,参有四个分岔,称为四品叶。
  到第六年的时候,参有五个分岔,称为五品叶,也有长出六个分杈复叶的,叫做六品叶。
  长到第六年以后,这叶杈数不再有变化。
  所以,通常在看到六品叶的时候,就是大货了。
  当然了,人参具体生长多少年,还得从芦头上来数,也不能单纯从叶片上来看。
  这还是说的人工种植管护的园参。
  真正的野山参,可没法长那么快。
  它们生长的环境在大自然中,不像园参或林下参那样有人工管护保障水肥的情况下长得快。
  它们得跟周边的杂草树木抢夺为数不多的养分,生长极其缓慢。
  差不多得五年以上的野山参才仅长出一枚三花复叶,五到十年的时间才勉强能长成巴掌;十年到二十年,才长成两杈的二甲子,放山人称它为“开山钥匙”,意味着这是找到了大货的线索,并且附近很有可能有许多棒槌。
  人参开花结果,一部分果实被动物吃掉或是带往别的地方,一部分没被发现的,脱落下来,随雨水冲刷或是其它情况影响散落周边,长成新的棒槌。
  正是因此,周边就是非常值得好好寻找的地方,很有可能还有别的大货。
  因为,野山参会因为动物碰触或是一些异常情况断了茎,这样的情况下,野山参往往会休眠一两年甚至数年,才又会萌发出新茎,继续生长。
  情况非常特别。
  这也是吕律在估摸这是棵四品叶棒槌的时候,跟陈秀清说今天不走的原因。
  要知道,这样的野山参,长到三十年后才能成为灯台子,五十到八十年才能达到四品叶。
  积蓄那么多年的精华,这也是野山参的珍贵之处,太难的了。
  这几天下来,吕律也跟陈秀清说过不少他所知道的关于放山的规矩,抬棒槌的事情,他不敢下手,只能由吕律亲自来。
  抬棒槌,之所以叫抬,那也是寄托希望找到的棒槌大的愿望,所以用抬这个字,通常动手,在棒槌周边较远的地方松土。
  吕律用木头削成的签子开始拨土,细细地分清是草根、树根还是棒槌根,一边清理着泥巴,一边慢慢朝着棒槌茎秆靠近。
  这个过程,花了吕律两个多小时,手中的木头签子都重新削过几次,终于让棒槌显露出来。
  也亏得昨天下过雨,这棕黑色的土壤潮气大软了不少,泥土拨动不是特别费力,主要还是分辨起那些根须麻烦,还有,没有快当剪,只能侵刀小心翼翼地将围着棒槌交错纵横的杂根一点点割掉。
  吕律直接就是连跪带爬的来完成这件事情,如此专注,是相当耗精神的事情。就这两个小时,比骑上一整天马还累人。
  看着眼前这个骑在腐木腐朽的小树根上,细细小小,有着十数根长长根须,估计不会超过四两的棒槌,吕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终于取出来了!”
  相对于四品叶的野山参,这已经算是很不错的收获了。
  俗话常说,七两为参,八两为宝,这是以前的计量方法,半斤八两!
  吕律这里所说的四两,是按现在的计量方式来说的,不到200克。
  但就是这点重量,也需要好几十年的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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