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脸无话可说了,这理由很充分,事实上也是对的,只是他自己,担心她的安危而已。
可是,他们面对的是种族、文明的存亡危机,他们是最后的希望,注定要承担危险。
车,在马路上飞驰。
车里的两个人,对未来满怀忧虑,他们无数次的猜想着,命运的主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到底在利用命运的力量做什么事情?
物质,在逆运动……
陈问今原本丢歪了一点的保龄球,重新又丢了一次,终于走了漂亮的路线。
陈茜看有奖品,挺想要,这是最后一球,成功了就能拿到奖品。
陈问今懒得从头开始丢球,于是偷懒使用物质逆运动的力量。
充满无限可能的命运,在陈问今这里,竟然只是辅助生活的工具。
倘若白脸知道命运被拿来做这种事情,心态大概会原地爆炸。
陈茜抱着奖品,眼里全是欢喜的笑意,盯着陈问今注视了半晌,后者都忍不住摸脸了,她才笑嘻嘻的说:“哥,你最近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用词不当,自己纠正。”
“好吧,哥,你最近怎么突然对我特别好?”陈茜看在怀里公仔熊的面子上,纠正了。
“本来对你就好啊,只不过以前没钱出来玩。”陈问今说的理所当然,陈茜却撇嘴说:“胡说!你有钱也是跟阿豹他们出去喝酒鬼混啦!哎呀——怎么把妈的口头禅学会了!”
陈茜念及此,一脸悲戚之态,叫道:“我不要像他们啊——!”
陈问今不由哑然失笑,正面教材的父母会让孩子渴望像他们,反面教材则让孩子不愿意像他们,前者强烈指数越高说明父母越受孩子尊敬,后者强烈指数越高就说明在孩子心目中越没有威信。但大多时候是两者皆有,有些方面孩子愿意像父母,有些方面孩子不愿意,极端的全部接受和全部反对的情况属于少数。
“放心吧,你以后会有很多地方像他们。”陈问今这哪里是安慰?但却是事实,明明拒绝相似,可很多时候潜移默化的影响下,那些讨厌的特质却已经自然而然的根植。
很不巧,陈茜就是这种情况。
而陈问今为了消灭那些潜移默化的影响,简直是把一身鳞甲扒完,成了血人,又重新生长。饶是如此,他自己还是发现,仍然有几种性格特质长在筋骨里,若没有易经洗髓的决心和办法,难以彻底消灭。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陈茜认为这是笑谈。
如果不是知道未来的陈茜是何模样的话,此刻的陈问今也不会相信比他更憎恶家庭氛围的陈茜,竟然会有那么多性格特质与父母相似。
“别激动,请你吃东西。”陈问今知道陈茜的口味跟他不同,喜欢换着花样吃,不过,像他这种跟米粉有一万年仇怨般死磕的本来也不多。
“第七天了,挑个都爱吃的呗。”
“这么好?陪我吃桂林米粉?”陈问今觉得有一丝丝的感动。
“……我是说喝茶!你现在有钱又这么好愿意请客,我吃桂林米粉是不是太对不起你的心意了啊?等你没钱的时候请我吃米粉就可以了。”陈茜没好气的否定。
陈问今捂着心口,叹气说:“我身体里升起的一丝丝温暖,突然变成了一丝丝寒意……”
“要不让你先陪我去吃鱼子酱,松露?”
“喝茶好,我也喜欢你也喜欢,就喝茶!”陈问今果断做决定,陈茜笑嘻嘻的说:“其实我也有点好奇鱼子酱和松露是什么味道。”
“没事,以后会品尝的。”陈问今很确定,而且还知道,鱼子酱的味道陈茜不爱,他也不爱,松露也只是觉得还可以。
后来他们兄妹俩不太甘心,又买过几个不同价位和牌子的,结果还是一样,尝了下就懒得再吃,剩余的那些趁着某次节假日给消灭了后再没动过念头。
口味这东西,个体差异或大或小,什么传说都是故事,真正普及度最高的,受众最广的,还得是日常的米和面。然而因为太平常,受众两无敌的存在,却没有任何高大上的附加属性。
此刻并非用餐的正点时刻,优哉游哉的喝茶,吃着点心,看着周围的餐桌,只有远处的那座有人,也就懒得往包间里钻了。
陈茜拿着陈问今的手机把玩,好奇心发作的问:“能不能打个电话?”
“可以啊。”陈问今答应了,暗暗计算着大约再过几年手机普及度高点了,就可以给陈茜买了。
“在家呢?在凤凰喝茶,你来吗?好啊,就我跟我哥,喝完我们去逛街,好,二楼。”陈茜早约好了今天跟朋友逛街,也是下午的安排,这件事情陈问今不想陪同。
陈茜把电话递给陈问今,然后说:“快收起来放好,别让人看见了。”
“你约的不是小鲸吗?”陈问今颇觉疑惑,那是陈茜最好的两个朋友之一,没道理让她如此防备。
“她当然不用担心啦!她家里那么有钱才不稀罕这个,但是她还有个朋友一起,我见过一次,觉得那女的心机很深。万一她看到你的大哥大勾引你,万一你上当那怎么办?记着妈说的呀,财不露白!”陈茜的防范心简直是他们母亲的翻版了。
陈问今数了叠钱递过去说:“得,一会你结账,多的算资助你逛街了,正好你们三个小美女一起吃饭聊天气氛好,多我一个也没劲。”
陈茜喜滋滋的接了钱,一看那么多,就知道陈问今是故意多给些,笑着说:“你是趁着凤爪吃完了还没吃别的东西,撤了去吃米粉是吧!”
“不愧是我妹!”这当然也是一个理由,没有了放松聊天的氛围,茶点里特别吸引陈问今味觉的就是x酱凤爪,其它的吸引力要低一个级别,凤爪吃完,肚子还闲着,当然是吃米粉去也。
陈问今出大门的时候,就看见小鲸带着个女孩远远走过来,这地方就在她家楼下,来的这么快也正常。
陈问今远远挥手打了个招呼,做手势指了指大门,又指指自己,指指一旁示意先走,小鲸也远远挥挥手招呼道别,于是就没有走近了说话。
陈问今其实也不想见到小鲸,记忆里对她有着愧疚,他自问过去的人生里对不起良心的事情极有限,小鲸可称得上是唯一。
即使多年之后,陈问今还是不能断言当时小鲸是怎么想的,无始无终,无怨无恨,却谁也没有说过该说的一些话。
此刻从时间来算,曾经的故事还没有发生,陈问今宁可不曾发生,当然是避开些她更好。
坐进米粉店,陈问今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拿起来看见区号,应该是惠,直接接听。
“有没有想我呀?我故意最后出门,趁机给你打个电话,不能多说,记得乖哦!”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掐指一算,已长二十四岁,等再相见时,怕是满头花白,握杖之手颤颤巍巍,届时有心无力,空对森林而不能入……”陈问今发觉不对,跟惠这样的少女不该加上最后那句,只会被觉得恶心吧。
“什么森林?这句怎么听不懂?”惠很懵,觉得陈问今不喜欢引经据典说话的呀,觉得脱离时代背景的典故感兴趣的话知道大概就行了,日常使用的实用度低,也没有必要,所以这森林,不该是典故,但她也不记得最近有相关的流行词啊……
陈问今正待说话,又听见惠急急忙说:“不说了,小姑在叫我!么!”
‘是啊,她也还是个少女。’陈问今收起手机,继续吃粉,却不由又搜索着记忆,试图想起,从哪天开始——惠没有在呼叫过他。
第三十九章 ‘咒语’
直到米粉吃完,陈问今还是没想起来,到底是从年初几开始,惠没有再呼他的。
过年,办年货,冰箱里囤满了东西,能放的菜再装进麻袋摆柜子里,全家人一起行动起来的大扫除。
这些流程都变成仪式感了那般,以至于未来生活方式发生改变了,陈母仍然不愿意改变。不那么多人串门的时候了,陈母还是买那么多的食物;流行节假日雇人打扫卫生时,陈母还是坚持自己动手。
差不多从早忙到晚,午饭也是简单的煮面解决,好不容易都收拾完了。
孩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累死了,终于擦洗完了。’
而大人看着屋里边边角角都干干净净,倍觉满足和欣慰。
陈问今现在看着家里,不似少年时候那么没有归属感了,也能明白父母对家的感受。
‘为什么当年不明白这种感受呢?是不是因为,孩子对家没有多少付出的沉没成本,一直是在享受家的作用,于是没有父母对家里事物的特别珍重?’陈问今扪心自问,却又觉得不完全是这理由,因为即使是他自己买的东西,不需要时处理起来也不会留恋。‘还是家庭的氛围没有温暖和爱,太多冰冷和烦躁了吧。’
“别愣着了,该吃晚饭了,陈茜快去洗菜!”陈母抹了把汗,站起来。
“我累死了!为什么还要我洗菜!”陈茜不忿的大声抗议,陈父没好气的说:“小娃子做点事情就喊累,以后还有什么出息?你们现在的日子多幸福啊!身在福中不知福!知道我们当年怎么过的吗?我还在读二年级,放学回家的时候就自觉的记着先挖葫芦跟,找野菜……”
陈茜的愤怒全都变成了痛苦,比起去洗菜,她觉得陈主的啰嗦更可怕,于是站起来叫着说:“好了好了,我去洗菜行了吧!别啰嗦了,烦死了!累了一天还要听你讲老黄历!说了一遍又一遍,烦不烦啊!”
“你做了我不就不说了吗?”陈主很生气的继续说:“看看你们这代人,将来可怎么办啊!一点不知道老辈的苦,还不愿意听!将来你出来工作,就这种态度在公司怎么呆?……话没说完你就关厨房门!”
“再啰嗦你来洗菜啊!”陈茜在厨房里咆哮,她都洗菜了还啰嗦,简直过份。
“看看、看看你妹妹!你当哥的不带好头,你妹妹跟着你有样学样,好的不学,就学你……”陈父于是转移注意力,陈问今边自倒茶喝边点头,故作很认真的注视着他父亲说:“嗯,爸你说的对!”
大概是他认真的太过份,以至于陈主丝毫感受不到诚意,反而气结的说:“对个屁!一说你就说对,说了你改吗?”
“对!爸说的都对!”陈问今说着,又问:“喝茶不?”
“不喝!”陈父火冒三丈,知道陈问今分明没听进去,就连啰嗦的心情都没了。
陈问今刚泡好茶,就听见母亲吼着说:“厨房门打开!闷死了!”
陈茜只好开了,听到客厅里安静,松了口气。
陈问今听到母亲的话觉得有趣,过去如此,未来还是如此,就习惯窗户开着风呼呼的从东西吹,南北吹,以至于冬天的时候也这样。陈问今记得有次忍不住问他母亲:这么从早到晚的对流着吹风,跟住桥洞是不是差不多了?
陈问今记得,当时母亲白了他一眼说:“那你去住桥洞。”
“不是啊!是你喜欢这么从早吹到晚,要住桥洞也是你去吧?”陈问今故意嬉皮笑脸的反问。
“你这娃子不安好心!是不是你爸外面的狐狸精给你好处了?叫你把我赶走,狐狸精好来给你当后妈啊?”陈母顿时大怒,只是这逻辑的联系性衔接的让人措手不及。
陈问今只好很认真的说:“我又不傻。从小被你打都已经够惨了,怎么可能还期待来个后妈?亲妈都这么残暴,后妈还不得给我下毒药啊?”
“油嘴滑舌!”陈母当时好气又好笑的走开了。
陈问今想着,觉得曾经以为只留存在记忆的过往,现在有幸能再经历一遍,真好!
但这份庆幸没有维系多久,就变成了郁闷……
陈主的战友、朋友们往来走动的有二十多户,也同样要接待二十多户。
四十多顿饭,每天两顿的话二十多天才能全妥当。
好在,有的会两三家人约了一起来,也会两三户约了去同一家那拜年,这么操作之后就变成七到十二天内解决战斗了,特殊情况有走动到十五的时候。
小孩子跟着大人跑,吃吃喝喝本来不该觉得累,然而,每次吃饭端着饮料挨个敬酒,一桌人转完一圈也够心累的,尤其讨厌碰上故意拿酒桌文化为难考验小孩,推三阻四,啰嗦半天才喝酒的大人。
碰上这种,你尊重人家不喝的意愿还不行,父母会说你不对,说是没有显出敬酒的足够诚意。
陈问今记得,有个年龄差不多的孩子某次敬酒下来,恼怒的说了句:‘罗里吧嗦了足足十三分钟!真想一杯酒泼那xxx脸上去!’
至于别人来自己家里吃饭的时候,那就还得加上给一大群人端茶倒水,弄水果零食等等招待工作,如果说还有比这更难受的,那就是看着自己喜欢的零食被客人越吃越少的时候了。
你还不能悄悄把喜欢的零食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