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肖霄的手放在了玻璃下,陈问今伸手过去握着,却被她抱着,往怀里拽,还真就那么放在怀里抱着了。
“你是骗我的吧,我都上当了,你再不说实话我会很生气的!只可以这样了,不能再过份了。”肖霄抱着陈问今的手在怀里,越发用力。
这本该是情绪激动的气氛,可是,他们都没有心情想别的。
“肖霄——这不是玩笑。”陈问今再次强调。
水花荡漾,肖霄握着陈问今的手,侧转。
浴池中间的玻璃缓缓升了起来,就见肖霄背对着他,声音有些紧张的说:“真的不能更过份了!只能抱抱,只可以抱抱!绝对不能更过份了!”
陈问今没说话,从后面抱着肖霄,感觉她身体紧绷着,抱着他的胳膊在怀里更紧。
“去仙界什么的,你是骗我的吧?”肖霄仍然期盼着只是陈问今馋她身子的曲线套路,她宁愿是那样,即使这套路那么过分,她也可以原谅他的,只要去仙界不是真的,那她就可以原谅他。
“肖霄,我是认真的。”陈问今再次强调。
肖霄突然转身,手脚并用的把他推开、蹬开,又反手按着开关把玻璃降了下来。
“我都说了不能更过份了!你还要继续骗我、也不能更过份了!”
玻璃降了下来,又隔开了两个人的视线。
“肖霄,这是真的——”陈问今又一次强调。
“不要听!你就是大骗子!”肖霄捂着耳朵,生气的用脚接连踢水,以示拒绝的愤怒。
好吧,陈问今就不说话了。
很显然,肖霄是明白的,只是不愿意接受,只是比他预计的还更难接受这件事情……
肖霄也许久没有说话,突然,她离开了浴池,开了热风机吹着身上的水,又拿了吹风筒在吹头发。
呼呼呼的风声噪音,也是说不了话的。
陈问今也从浴池里起来,隔着玻璃,看见旁边肖霄的小腿,热风吹过来,够不到他的身体,他就拿了吹风筒吹干头发,然后先出去了。
过了会,肖霄穿着睡袍出来,倒了杯酒,坐下了,很认真的注视着陈问今道:“是不是我出去的期间你憋不住出轨了?然后现在心思都在第三者身上,想跟她跑出去逍遥快活,所以编这么一个故事?”
人有时候,只愿意相信自己相信的。
毫无疑问,此刻的肖霄就是,不愿意相信她不想相信的。
于是,不惜整理出这么……扯的理由,也希望去仙界的事情是假的,那就是说,即使陈问今脚踏两只船了,她都会觉得接受起来比那完全不知道归期的分离要更好。
“如果这样会让你觉得更愿意接受的话,我可以为了你的感受,勉为其难的去这么做……”陈问今话没说完,肖霄突然噗哧失笑。
是的,她听到陈问今煞有介事的说勉为其难这四个字时,总会忍不住想笑。
这如果是勉为其难,很显然,没几个男人不愿意接受这种勉为其难。
忍不住笑了,肖霄想起即将分离的事情,于是问他:“那、那样的话你就不用去仙界了吗?”
“……这竟然是你说的话?”陈问今故作诧异,因为他知道肖霄只是不想分离,并不是真能接受他做那种事情。
“是哦,好傻呀。”肖霄笑了,喝了杯子里的酒,眼里充盈了眼泪,她哽咽着说:“我很难过,我不想分开。”
陈问今伸手拿了她的酒杯放在桌上,抱着肖霄,拍着她后背,轻声道:“这件事情既然不能回避,我们只能尽快接受它。也许很快回来,也许需要很久,我们肯定会希望分离不会太久。至于难过,那是我们无法避免的感受,好在,现在,我们仍然可以一起承受。”
“有没有别的办法呀……”肖霄带着哭腔,仍然期盼着还有别的希望。
“没有。”陈问今否定的很彻底,他必须让肖霄明白,只能接受分离的事实,如果她一直带着别的幻想,到他离开后才不得不接受,那就更难过了。
“我父亲有个朋友,认识一个活神仙,说是可厉害了!他说不定有办法呢?”
“肖霄……”
“不是呀!你先别说那么肯定嘛,帮你的神仙可能也有力所不能及的呢?那个活神仙可能也像你一样有别的神仙帮助,这样就是两个神仙一起合力,本来不可能的事情,也许就变的可能了呢!”肖霄飞快的思索着之前听说过的所有相关的传说,以前她是听听就算了的态度,即使身边有人说的信誓旦旦,还描绘说曾经亲眼见过神神怪怪的事情,肖霄也是不信的。
因为她父亲怕她信了那些,总会事后提醒她,当时信誓旦旦描绘的人也是道听途说,为了取信于人改成了亲眼所见。
肖霄当然不会拆穿,但下次再听别人说时,也就只是会心一笑,只当笑谈了。
即使陈问今告诉他有神仙庇佑,肖霄其实也只是半信半疑的。
而此刻,她却要搜罗任何可能的希望,只为了不要离别。
“肖霄,这里没有别的神仙在,目前,只有帮我的那一个。”陈问今不想肖霄之后痴迷于这种寄望。
“会不会是它夸大其词呢?我可不可以跟他聊聊?”肖霄仍然不肯放弃希望。
“他在我们这里不存在实体,也不是我们理解的形式存在,只有我在梦里能见到他。”陈问今只好继续编,然后,看见肖霄眼里的希望又黯了下去……
第四百六十九章 一个时期
肖霄紧紧抱着陈问今,贴着他的脖子,蹭着,眼里都是泪……
“我出去玩,让你等了十几天,你就要去仙界让我等不知道多久吗?几年,十几年?”
“按神仙的说法,我判断,如果一两年回不来的话,就没那么快了,你就不必等了。”陈问今话音刚落,肖霄猛然的退开,注视着她问:“是不是我妈妈或者我爸爸跟你说过什么?他们逼你分手了是不是?逼你离开鹏市,骗我分手吗?”
“好吧,我修改一下刚才的话。如果一两年回不来,你还想等就等,等不下去就别等了,那可能就是几十年、甚至几百年的事情了。真是百年之后才能回来的话,我在乎的人都不在了,我大概也不会回来了。”陈问今如是说,事实上,原本的现实也是,能等就等,不能等的时候也就不等了。
“我不知道能等多久,我没有试过分开,等待……”肖霄一点都不确定,她唯一确定的是,她根本就不想分开。
但这是必须要面对的。
因为陈问今一再明确的告诉她这一点。
他们哪里都不想去,于是就在屋子里腻到了晚上十点。
闹钟响了,因为平时这时间,肖霄是要回去的,今天她更需要回去。
她母亲在家,何况久别重逢的时候,更容易让她父母担心。
“我送你回去。”
“不要。”肖霄抱着陈问今,一副不撒手、赖皮到底的模样。
“你妈妈在家呢,会担心。明天一早你父亲过来,你还得早起。”
“你都要走了,还怕什么担心。”肖霄抱的更紧。
陈问今就等了一小会,才说:“那留下吧,你还没在这睡过呢。”
话没说完,肖霄就放开他,后退了半步,连忙说:“还是要回去的!我只是不想这么早回家,我没有说要留宿呀!”
肖霄说完,看陈问今笑,知道他故意,就扬手打了他胳膊一下,然后乖乖去穿鞋,一块下楼了。
陈问今把肖霄送到家门口时,她突然说了句:“如果我们再大一点就好了。”
“嗯?”陈问今一时不知道肖霄在想什么。
“如果再大一点,就独立了呀。我们就可以先结婚,生个孩子,我养着孩子等你,就没那么难熬了。”
“……那只会更难熬。”陈问今苦笑,想像中孩子是羁绊的力量,现实中……两个人在一起那是爱的结晶,只有女人带着那压力能让绝大多数人经常性崩溃。
“不会呀,那样的话家里人也不会施压了,朋友也不会劝了,只需要一心一意的等就好了。”肖霄想着,又觉得这也没用,毕竟现实是还不够年龄,就说:“明天晚上跟我爸吃完饭了找你。”
“可以吗?”陈问今知道这安排违背常态,那时间点肖霄本该陪她母亲。
“我妈应该也需要一点私人空间吧?没关系的!”肖霄很确定,下车时,亲了陈问今的脸一下,又抱着他脖子,蹭了蹭脸说:“尽量珍惜时间嘛。”
陈问今下车,目送肖霄进去后,转身注视着他,倒退着走着……
陈问今手势示意,肖霄才扭头望一眼,调整了方向,继续注视着他退着走,快到门口了,才挥挥手,转身进去了。
陈问今回了车里,坐了一会,看见肖霄在阳台上挥手,他开门下车,挥手回应,两个人这般隔着距离,也看不真切对方的模样的凝视了片刻,肖霄突然挥手比划,示意她要进去了,大约是她母亲喊。
陈问今挥挥手,目送她进屋,这才上车,开走了。
回到家里,陈问今仍然觉得揪心的难受……算起来,他其实许久没有体会过这样的离别了。
在未来,婚后,他跟妻子这方面的想法差不多,也就没有什么分离的时候,最多也就是有限的几次出差一两天。
‘始终还是最恨离别。’
可是,陈问今还有一关要闯。
他想,这一关应该会容易些的。
只是,这一关他必须放在年后。
让家里人过个一如既往的好年。
但事实上嘛,应该说这个年,对于陈主而言,比往常更好。
陈主的重要成就感来源于比别人强的对比之中,所以,年轻时候他争取当兵,那意味着光荣,意味着走出农村,意味着成功;当兵了他争取当优秀的兵,那也意味着成功和荣誉。
回归故里和派到当时还是渔村的鹏市的选项,陈主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他想鹏市再差,也不会比他出身地的山上更穷了。
工作了陈主也是服从领导,争取拿优秀,得奖状的积极派。
服从组织,积极追求组织规则内的荣誉的人,当然才能升的更快。
毫无疑问,在那个时代,陈主在其出身的情况来说,是事业上的成功者,故里的荣誉,议论里的人物之一。
陈主人情练达,这一点毫无疑问,他的职业转折点一是当初的没有花钱买下主任的机会,舍不得当时的巨款,也想不到时代发展的飞快,又觉得不花钱最多下一年也还是他的。
而最重要的转折点则在后面的改革,让遵循规则的有序得到更有力的保障了,陈主在内的、同时代的人情练达派逐渐被时代的洪流抛弃。
过往他们的时代,人情的力量几乎可以轻易践踏规则,而改革后,人情践踏规则的成本大幅度提升,曾经无往而不利的路数变的越来越不灵光了。
人情的基础上,还需要投入更大的物质成本,才能够让人敢于承担风险去践踏规则。
这不是陈主既往成功所依赖的路径,他们痛骂时代变了,人心变了,即使想勉强跟上时代变化,兜里的资本也越来越跟不上时代的发展,于是被新的规则甩的更远。
这不是能力的不足,原本就没有几个人能够从头到尾的跟上这么迅快的时代发展变化,必然会一段时期一段时期的被时代抛弃。
直到大环境的发展达到一定程度,而后趋于稳定的时候,时代的主旋律才会在相对范围内小幅度变化,不容易发生剧烈的改变。
陈问今过年时看着陈主在一次次聚餐的酒桌上意气风发的模样,觉得他其实也没必要那么讨厌陈主的炫耀属性,这就是他父亲陈主具有的关键属性之一,原本也只是人性使然的属性而已,陈主有这种属性一点都不奇怪,他何必那么厌恶。
何况,现在还是陈主这代人春风得意的时代,也是他们这代人生命历程里重要的记忆。
人生得意须尽欢,原本也是一种生活的态度。
“哎哟!你看你们、什么百万不百万啊?钱是什么?钱就是王八蛋!大家聚在一起是因为我有钱吗?当然不是嘛!都是战友、都是朋友,我们一起吃饭谈什么百万不百万!百万又算什么嘛!百万也不值得一提啊!我们是讲感情的嘛!来来来,大家一起喝一杯,不许提钱了啊,不提钱!”陈主一如既往是酒桌上的中心。
陈问今记得,过几年,中心变成另一个叔叔,践踏规则的成本越高,人情作为动力去践踏规则的影响力就越弱,实际的物质收获的驱动力才更强。
另一个叔叔一直是擅长打理金钱的人,低调不爱炫耀,做的事情也是公司里跟钱打交道的,改革之前他远不如陈主在公司里得意,但改革后,一年年的,陈主掌握的实权不断减少,与之相反的是那位叔叔越来越富有,家里面价值市区半套房子价钱的豪华装修也不需要出一分钱,与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