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活一万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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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活一万次-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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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月交替,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很快,异样的变化停止。
    陈问今看着蓝色bp机上显示的时间:一九九八年一月一日。
    ‘真的、真的拥有让一切逆运动的能力了?’陈问今既为眼前事实惊骇,又越发激动起来。
    ‘这不等于能再活一次?还是有选择的再活一次?可是,这样的变化应该会涉及很多人,很多事情,回到过去的范围到底有多大呢?是不是每个人都记得呢?’陈问今下意识的又推演起这种情况的合理性,片刻,又觉得这很荒唐,全然是超越他认知的情况,强行思考的合理性,分明也只是欺骗自己的‘正确’,实在没有意义。
    bp机又响了,陈问今看了眼,是陌生的座机号码。九八年的时代,到处都是固定电话,他早忘记号码开头分别代表什么区域。
    但是,陈问今根据时间回忆着推想:‘当时应该是跟老豹一起陪惠和芬出去玩了……竟然想不起来是去了哪里玩了,只记得送她们回家之后,看见间新开的米粉店,味道很不错!’
    陈问今寻思着,按时间来算,他此刻不应该在这里——是的,他还在海岸边的地方,没有回到这个时间点他本该在的那里。
    ‘岁月无情,忘却曾经多少事,吃东西反倒成了最鲜明的记忆!’陈问今感叹着,等到有小巴时,坐上返回市区的方向。
    小巴车上的气味,久违的难闻,一如既往的让他反胃想吐,他在车上胡思乱想着,止不住的蹦出来个念头,如果他回到过去,会不会在这里,碰到另一个自己呢?
    下了小巴,陈问今仍然直犯恶心,于是买了瓶可乐,喝着的时候,清点兜里的钱,少的可怜。‘坐车,买水,完了只剩下二十一块?……奇怪了,当时哪来的二十多块?一周不是只有十块钱么?’
    陈问今喝着水,等到了公交车,坐上时,bp机又响了。
    这一次,号码看着有些眼熟。
    陈问今看着号码,没想起来,却推敲着,极可能是女朋友惠家里的电话。
    ‘曾以为此生非她不娶,还坚信除却巫山不是云,不曾想,记忆里终究只剩一个名字,一个故事,一条模糊的身影,一张记不清晰的面容。’陈问今还记得当年是何等肝肠寸断,痴心不悔,足足一年多的时间才彻底走出来。
    至于现在,往事根本不记得多少,既无怨、也无恨。
    ‘回到了过去,但我的记忆、想法却回不到过去……是不是可以试试,另一种选择的人生了?’陈问今想着,越发觉得有意思。‘反正不知道怎么返回未来,就体验着另一番人生路径,直到跟妻子相遇,好像也不错……’
    陈问今看窗外的景色,公交车里的人,也都觉得可爱了起来。
    再活一次,对他来说就是游戏,而不是人生。
    他一直觉得生活就是最复杂的游戏,但他却不能用游戏的态度看待人生,而现在,他可以了。
    bp机响了一次,又响了一次。
    二十分钟的车程,响了第三次时,陈问今刚下车。
    二十多年前的庞然市,二十多年前的步中区,还是记忆中的模样,虽然不清晰,却在重新看见时,大体都能对应。
    龙国发展的太快,二十多年间的变化,简直是焕然一新,区别犹如是两个世界。
    陈问今在车站打量周遭,bp机又叫响时,他正要寻公用电话,远远听见把记忆中曾经很熟悉的声音喊他:“黄金——”
    黄金,这是他的外号。源自于沉默是金,也因为金口玉言。
    但这外号,已经很多年没有人叫过了。
    老豹在陈问今眼前,快步跑过来,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瘦长的身形,颜色发旧的浅蓝色喇叭裤,还有花里胡哨的衬衣,加上红色的头发,这条街上第二靓的仔分明就是他!
    这是陈问今曾经最好的朋友之一啊,而此刻,是他们认识的第五年。
    “你跑到哪里去了?上个厕所突然消失,呼你又不回,找你又不见人影,惠说回去呼你,你回她电话了没?”老豹迫不及待的等着合理解释,那眼神里透着的,分明是无论如何都推敲不到理由的费解。
    陈问今知道了,没有第二个他,因为他回来了,本来的他就在上厕所的时候凭空不见了。至于老豹的疑问,他想到兜里可怜兮兮的二十一块钱,就说:“你相信玄学吗?”
    “你不是从来不信吗?”老豹莫名其妙。
    “那你相信有超越人类的外星文明吗?”陈问今想起来了,他那时就相信马克思,于是换了个问题。
    “信啊!”老豹回答的飞快,但显然眼下对这话题不感兴趣,不甚耐烦的紧接着又问:“你有没有给惠回电话?没有的话先给她回个电话啊!然后我们还得去拿钱,晚上出去玩要用,我身上就剩下十块钱了,刚才喝水都是惠请的。”
    陈问今想起来了,想起来那时候他们有多穷,靠着有钱的孩子的资助才能凑了当活动经费,这个朋友请一回客,那个朋友请一回客,一趟轮流下来,两三个月工夫就过去了,看着总出入娱乐场所,其实每个人掏钱就那么一回。
    ‘多美好的青少年时光,却因为干瘪的钱包寒酸成这样……啊,不对,我现在分明连个钱包都没有。’陈问今很是可怜那时的自己,兜里的小钱钱还没有钱包重,要包何用?
    “老豹啊,如果我说,我刚才上厕所的时候,听到外星人的声音,他让我去一个地方,那里摆了下一期彩票的三等奖中奖号码,你信吗?”陈问今看到老豹的眼神变化。
    那对眼睛里透出来的,分明是怀疑,怀疑他开玩笑,然后又觉得他的消失很离奇,也不是会开这种玩笑的人,于是变成了半信半疑,又很希望真是这样,就热切的问:“真的假的?”
    “我不知道,所以我坐车去了海边,真的看到沙地上写了号码,我看完之后,一阵风吹没了字迹。”陈问今说的煞有介事,老豹的目光满是激动,已经完全相信了,甚至唯恐不是真的,于是催促问:“买了吗?”
    “这不是刚下车吗?”陈问今说着,抬手拨了拨三七分的长发,旋即望着售票点说:“走。”
    老豹很激动的大步过去,走没几步,又突然拉住陈问今说:“你还是先给惠回个电话吧!她担心死了!”
    ‘少年啊……这就是少年……中彩票的事情都没有情绪感受来的更重要!’陈问今笑了笑,在电话亭拨通了电话。

第三章 恶劣的少年
    自从当年分开之后,陈问今跟惠再不曾联系,原本也没想过要联络,可是,电话接通,听见那边的声音时,却还是觉得心情不错。
    电话那头,说着陈问今突然消失,呼叫又没回复的事情,声音逐渐哽咽,带着哭腔责备说:“为什么不回电话说一声?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在车上,没电话,那地方也没公用电话。”陈问今知道跟惠未来的结果,自然没有当年的满满深情,只是他也知道,此刻惠的情绪,是真的。却又因为觉得是真的,于是更费解,当年,为什么可以变的那么突然、那么快?
    陈问今想到这里,就不由自主的浮现了一句几乎是当年经历写照的歌词:‘如果说你要离开我,请诚实点来告诉我,不要偷偷摸摸的走,像上次一样等半年……’
    ‘真想让你也试试等半年!’陈问今想起这些,暗觉可气,却口气淡定的拿着对老豹的那番说词应付,惠的情绪平复了,又满怀好奇的追问外星人的事情,她是相信外星文明的。
    陈问今本来不介意多说几句,旁边等着的老豹却心急如焚的说:“晚上见面再聊吧,电话费贵啊!”
    陈问今想起来了,那时代好像是一块钱一分钟还是五毛钱一分钟来着。再者他也没有不舍得挂断电话,那头的惠就说:“你们还在我家楼下吗?要不我出来找你。”
    “晚上再聊,你刚回家又出来,不合适。”陈问今挂了电话,老豹忍不住说:“这么离奇?惠要出来你还让她别出来?”
    “刚回去又出来,她妈妈不怀疑啊?不能只想我自己啊!”陈问今随口答着,心里却清楚,实际上是他并不急于见面,说白了,他来自未来,未来的他,早就不爱惠了。
    老豹却深信不疑,竖起大拇指,由衷赞道:“绝世好男人!”
    对于这种夸奖,陈问今很乐意沉默的收下。
    到了彩票站点,陈问今随便编了一串号码,要掏钱时,老豹突然又拉住他,低声问:“真的能中吗?两块钱哎!”
    “要不你别买?”陈问今付了钱,很干脆的把选择权丢回去,老豹想了想,还是买了,而且还狠了狠心买了两组号码,末了小心的收起彩票放进钱包,患得患失的追问:“为什么是三等奖?”
    “因为外星人只留了这几个号码。”陈问今随口胡掐,实际上今天买的号码根本不会中,他怎么可能记得二十多年前某一期的彩票号码呢?
    不过,老豹的钱嘛,当然也不会白花。
    开奖是明天晚上的事情,今天晚上他们急需用钱,还得去找人资助。
    老豹有好几个义弟,就是那种,有钱义弟,没钱一边去的义弟。
    “在你家楼下了,赶紧拿钱下来,我赶时间,等着拿钱办事。是什么大事你就不用管了,你敢跟着去帮忙吗?敢的话不用你出钱,跟着一起去出力就行!……对啊,我们是兄弟嘛,有事当然是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别说了,赶紧拿钱下来!黄金哥也在,别让他等久了。”老豹挂了电话,眼里透着狡黠,嘿嘿笑说:“这家伙真有钱,过生日家里给他两千块请客,让他抽三百出来给我们会不会太少?”
    “善良点,你是快中彩票的人了,回头有钱了还人家吧。”陈问今过去对这类事情就高兴不起来,只是那时候他也不会很拒绝,因为,除此之外真没办法弄钱,没钱,难道跟女朋友出去,全让女的买单?
    对于这个年代的男性而言,这是不可接受、不可容忍的耻辱。
    “我傻啊?还还钱?他拿着我们名字在学校狐假虎威不需要买单的吗?我有钱不会自己花,还毛线!”老豹不以为然之极。
    “凭本事借的钱为什么要还?”陈问今想起未来流行过的这句话,其实这种行为本身嘛,由来已久。
    “卧槽!经典哎!黄金哥就是牛逼,那么多金口玉言!”老豹正感慨着,看见一个男孩走出楼道,连忙挥手招呼。
    陈问今突然想起送钱的这孩子,忙推着老豹换了个位置,说:“别让他家里人在窗户看见。”
    是的,他想起来了,这孩子还给老豹和他带来过一点小麻烦,就是在这天,男孩的父母在阳台窗户看到他们碰头,凭他们一身不良少年的出众装扮,自然引得人家父母紧张的逼问,于是就知道了老豹‘借钱’的事情。
    男孩送来了钱,老豹故作严肃紧张的模样,看起来好像真的要去干大事。
    陈问今看那男孩被唬的一愣一愣的神情,分明深信不疑。
    老豹正要打发了那男孩走,陈问今让等等,末了去旁边的小店买了张贺卡,随便问了个男孩在班里关系一般的同学名字,递给他说:“回去就跟父母说是同学给你送贺卡,免得他们怀疑,你不好解释。”
    “谢谢黄金哥。”男孩只是感激陈问今的细心体贴,拿了贺卡折身回去了。
    老豹不乐意的说:“买贺卡要钱的啊,不是亏了?”
    陈问今拍着他肩膀说:“男人要大气一点,尤其你是快要中彩票的男人了啊!”
    “是哦!三等奖三千块,从来都没拿过那么多钱!万一自己加的号码对上,最后中了一等奖,这辈子都花不完了!”老豹激动的做起了白日梦。
    “我估计你几年就能花完。”陈问今老豹的性格,说几年都是最高估计了,更何况,这时节给他中了一等奖,也未必能花多少。
    “一等奖几百万啊!天天泡场子都花不完啊!”老豹沉浸在暴富的幻想之中,一时不可自拔,直到公车来了,才满怀遗憾和惆怅的感叹说:“可惜只是三等奖,喝几次酒就没了。”
    意料之中,陈问今也没什么想说,他们这些少年,自觉是成年人了,却又没有经济独立的基础,夜场喝酒跳舞就是追逐的共同消遣,好似在里面就变成了大人,也拥有了不受父母管制的自由。
    吃饭的时候,陈问今提议桂林米粉,老豹没有异议,便宜实惠又好吃。
    很显然,这方面陈问今是引路人,只是老豹没有他的资历,因此听着陈问今品评这间店的米粉味道时,他边吃边听却没有接话。
    ‘原来是记忆的错差?这年代的米粉并没有比未来的更好吃?只是辣椒不同,牛腩数量多带的汁也多,增加了粉的香味……’陈问今有些可惜,却又觉得事实本来也许就是如此,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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