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陈问今没有挽留,拉开了天台的铁门,就听见走道对面的铁门也开了,阿豹问:“走了?一起。”
陈问今看见桃子低着头脸跟在阿豹后面走出来,想起记忆里的情况,不由暗觉揣测。‘不会这么快吧?’
学校外的商店,小高还在那里,阿牛却已经走了,见到惠回来,他们一起进了校门。
本来路上惠都没有笑容的,见到小高的时候,她却显得跟平时一样,进校门时还回头冲陈问今笑着挥手道别。
这一刻,陈问今不禁想起惠过去从没有谈论她父亲的事情,显然,她不愿意把私事中不好的那些展露给别人知道,对小高也不例外。
‘有些女人的心跟着身体走……对于惠来说还真合适。今天的我跟当年的我,区别也仅仅是关系的突破与否。’陈问今想着,却又觉得本是如此。
记忆中公园长椅上的情况发生之前和之后,惠对他也有很明显的不同,只是又不如现在差别大。
走出小区的时候,商店外面那个智力不正常的少年又对着陈问今笑。
阿豹只当没看见的走过去了,陈问今记得来的时候的不适感,这次就特别留心,然而,这次却没有什么状况。
回去的车上,阿豹翘着二郎腿,哼着小曲,那模样分明只等陈问今开口问。
陈问今却故意不问,没多久,阿豹沉不住气了,满面喜色的凑近了说:“你猜猜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一个男人,一分钟完事的故事?”陈问今神色淡定,阿豹愕然,旋即怀疑的反问:“你偷听?”
“你觉得我跟惠一起,有闲心跑过去偷听吗?”陈问今也不答反问,暗暗叹息,果真是这样,许多事情都提前了,包括阿豹和桃子的相识时间,还有那匪夷所思的非正常交往进度。
当然,后来陈问今也知道了缘故。
“那你怎么猜到的?”阿豹觉得百思不得其解,他当然不会知道,陈问今记忆里经历过类似的事情,是阿豹自己说了初经人事时匆匆结束的秘密。阿豹只能猜测说:“哦!你也觉得她看起来就很好欺负是吧?”
陈问今记忆里阿豹跟桃子的故事,也是发生在楼顶上,但他们那时已经认识了一段时间,阿豹本来对桃子很不屑,那天突然兽性大发,然而最不可思议的是,他说桃子很听话很顺从,只是他自己,因为没有经验,激动过度,很快就结束了。
陈问今之所以觉得记忆里的桃子是被祸害,是因为阿豹并不愿意就此跟桃子确定男女朋友的关系,反而后来根本不理桃子了,问起来时,阿豹只说觉得桃子太随便,他才不会找那样的当女朋友。
只是,陈问今对此心存疑问,阿豹为何没有继续占便宜呢?
但当年的陈问今不喜欢深究别人的秘密,阿豹不说他也不问,就如他也不喜欢主动跟别人提自己的事情那样,他认为这是基本的彼此尊重。
至于阿豹对桃子那般乱来的理由,此刻和陈问今记忆里的过去,却是一样的。
阿豹就是觉得桃子看着就很好欺负,分明是那种不会也不敢反抗,逆来顺受,痛苦也自己忍受消化的人,所以就试试,然后果然也成功了。
“桃子很漂亮啊,你不是喜欢漂亮的吗?她又这么听你话,应该好好珍惜了吧?”陈问今此刻挺好奇记忆里阿豹为何反常的事情,他让一切回到过去,重新经历人生,理当要尽量弄清楚许多未知的事情。
“你也觉得她漂亮?”阿豹觉得陈问今认可非常能满足他的虚荣心,末了又详细描述桃子那木瓜般的形态,以及手感等等,最后又觉得遗憾的说:“就是她的性格唯唯诺诺,很不喜欢。”
“你不是喜欢听话的?”
“我喜欢的是温柔听话,不是胆小听话。”阿豹竟然区分的很认真,然后又说:“不过算了,先处处,至少有便宜占!不像芬,花了钱又费了那么多时间,一点收获都没有。”
“有言道念念不忘必有回响,你对芬是念念不忘纯属无聊。”陈问今心想阿豹这般想法,也不知道是记忆里的情况对桃子更好,还是现在这样更好……
但事实上明明是桃子根本没认识阿豹、没有这样的交集最好。‘要改变这件事情的话还挺麻烦……先走下去看看吧,等惠的事情搞清楚了,看看阿豹这次跟桃子发展的情况,有需要的话再从前面活一次吧!哎,怎么像是在救苦救难了啊?一次次重复体验过的生活,不是被困入无尽的牢笼里了?’
下了公交车,阿豹先回了电话,末了很高兴的说:“还是猴子,喊我们去喝酒,上次答应了没去就觉得不好意思,这次必须去了。”
“我有不好的预感,以后最好是连猴子的面都不必见了。”陈问今看阿豹皱着眉头,心想也是,换了位置,他也没办法因为这种话就跟一个曾经熟悉的朋友断交。‘那丫头片子冲着我来的,我人不在,她应该还会想着通过阿豹找到我,阿豹一个人去应该也没什么事。’
“没事的啦,猴子跟我是兄弟,能有什么事?就算他知道我中奖了,也不至于为四百块抢我啊!”阿豹觉得陈问今莫名其妙,猜想着他只是不想去,于是说:“算了,我自己去,你满脑子都是惠,她不在你就懒得去玩,不勉强你。”
“明天学校见。”陈问今挥挥手,径自回去了。
第十二章 时代的局限
陈问今睡觉前还担心过阿豹会否出事,但bp机一直安静,他也就放心了。
至于次日的学校嘛……
陈问今不想再经历学生时期,他从少年时候重新活一次,就是为了玩的,不是为了被迫在教室里重新来一次。
可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怎么跳得出来呢?
好像至少也得到七月份升了高中,才能设法退学。
陈问今连说服父亲陈主同意退学的理由都想好了,本来那也很容易,难的是他母亲那关,不过,他父亲只要赞同就会执意去做,他母亲应该阻止不了。
陈问今对于上学只觉得痛苦,但真的走进学校,走回记忆中的教室,看着班里一张张曾经熟悉、却又被时间冲刷模糊了的面孔时,发现感觉并没有那么糟。
班里最爱的那位还是在早读课前在照镜子;班里最漂亮,也是年级两大级花之一的露露,正在收作业,那张秀丽文静的面容此刻看还是很美;陈问今交情最好的朋友,一个在最后排趴着睡觉,想也知道是昨晚出去玩没睡好,上学就是补觉;另一个在第二排专注的写写画画,十之八九是电路图。
阿豹不在这个班,这年代的分班根据成绩划分,阿豹在八班。
陈问今刚坐下,同桌兼好友就停止了写写画画,说:“昨天在书上看到个科学幻想,觉得很有意思。假设人类实现了空间穿越技术,能够迅速到达遥远的星系,并且发现了科技比我们低一些的外星文明,你觉得会怎样?”
“穿越技术有能力携带大量资源返回吗?”陈问今反问,已经不记得曾经是否谈过这话题,因为他跟许本来就可能谈论各种脑洞。
“假设有,假设没有,各如何?”许一贯的思维方式,尽量的完整,客观,未来的他,与人合伙经营了一家软件开发公司。
陈问今却因为在较长的一段时间里追求理想的爱情,以至于多年没有联系。直到结婚的时候才又见面,聊起过去,许说仍然保留着这时期彼此写写画画的东西,留作纪念。
这段时光对于许而言很珍重,对于陈问今而言同样如此。
如果说重新上一次学有什么值得高兴的,那就是许和睡大觉的那位了,只是,陈问今不打算再跟睡大觉的那位在学校之外有过多交集,他不想重新经历一次已知的过去。
“假设有运输能力,珍贵资源会被开采殆尽,或许用漂亮点的手段用科技知识交换,或者用难看点的手段巧取豪夺;假设没有运输能力,应该会留下观察手段,掌握这类低等文明的发展情况,直至某天低等文明有了被榨取价值的时候。”陈问今说的时候,不由想到他拥有的奇特力量,这应该是外星文明的科技,那么,为何被他所得?
对于制造出这种黑科技的外星文明而言,他们不就是低等科技的存在吗?
“不能帮助他们发展,共同探索宇宙的奥秘吗?”许思索了片刻,突然如是反问。
“会这么想、这么呼吁的人没有这么做的基础,有条件实现的人不会怎么做。”
“人类循环往复的历史,好像就是这样?”许有些默然,这种话题总觉得沉重。
“本来就是。”
“不能改变?”许觉得这种简直就是悲哀的无尽轮回。
“人性注定的冲突和矛盾,就如乌合之众里的群体特征,本质就是人性造就的必然,我们就是这样的物种,怎么改变呢?所以酒没好处仍然喝,还要编造好处自欺欺人;烟没好处照样抽;明知道娱乐是浪费时间照样要玩;明知道不是必要的东西仍然要买;明知道生活是自己的仍然会在意别人的目光;明知道弊大于害还要炫耀;明知道成功不可复制仍然痴迷成功学;当然还有——明知道一个人不值得爱,却仍然要爱。”陈问今记忆中已经很久没闲聊这些了,大约是记忆里跟许一直如此聊天,这习惯轻易就能再次激活吧。
“有点悲哀。”许叹气,却又很快把话题拉回上面。“如果观测,是不是可以制造动物全方位的观察另一个文明的社会情况?”
“脑洞不错,假如人类也被观察,会不会有飞着的鸟,老鼠,蟑螂,乌鸦,蜘蛛,甚至蚊子都藏着拍摄记录的仪器?”陈问今觉得这假设蛮有意思,许推想着也觉得即惊秫又有趣,于是顺着这思路,又提出说:“如果有更高科技的文明在观察我们,他们有没有能力制造人类?直接制造人类混在我们中间,观察的角度不是更清晰,记录的数据不是更丰富吗?”
“……这想法非常有意思,如果他们无意干扰我们的社会运转,还可以制造孤独的拾荒者,甚至残障人士,智力、精神障碍的人作为观测者……”陈问今说到这里,突然想起惠学校住宅区的那个智力障碍者。
倘若真有这种事情,那位是不是也可能是外星文明的观测者?
有许的存在,陈问今觉得上课时间就没那么难熬了,只是,他仍然最想不必被困在校园……
记忆中他跟许有各种脑洞交流,但这时候陈问今具备特殊的能力了,却觉得这些脑洞,说不定就有凑巧属实的。
上午放学的时候,碰上阿豹同班的人,说起来才知道阿豹没来学校。
陈问今准备出校门后呼叫阿豹,不料却看见校门外,鼻青脸肿的阿豹身边站着猴子,还有一群男女,红发少女火姐赫然在其间。
‘真是自作自受,知道这丫头片子麻烦,还是没想到这么麻烦!真不想还得为了这个麻烦重新回到那天中午再活一次!’陈问今暗暗叹气,就红发少女这性子,攻击性实在太强了。
阿豹一只眼睛肿的像灯泡,一边脸青了片,嘴唇破了,还肿着,真正是:被打的连他妈都不认识了。
红发少女看见陈问今,夹着烟,得意洋洋的吐了口烟,目光里透着威胁,指引着移往一边。
陈问今抬手示意稍等,手放耳朵旁示意打电话,那红发少女不屑的一笑,摆了摆头脸,示意随便。
阿豹见状忙说:“玩不过她的,她家里是道上的。”
猴子和一群跟着火姐来的人得意洋洋的笑,根本不在乎陈问今打电话找人。
陈问今在校门外的小卖店打电话,距离红发少女他们不远,所以,看见他只拨了三个数字就停了,红发少女的表情凝固了。
“你报警?”猴子看陈问今挂了电话,难以置信的愤然质问,出来玩的,遇到事情竟然报警?那是大忌啊!
“遇到你们伤害我朋友,我当然报警,警察不就是保护良好市民,打击你们这些罪恶的吗?”陈问今很是淡定自若,他可没兴趣奉陪着玩少年的暗世界法则,因为在龙国,警察叔叔最可爱,最靠谱,就是强大的靠山。
“你唬我啊!”红发少女火姐气的涨红了脸,她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这男人竟然会如此怂!他还要不要出来混了?还要不要脸了?竟然报警!
“几分钟就见分晓,不着急。气不过的话趁现在一拥而上打我一顿?”陈问今知道他们怕警察,因为这年代还有少管所,有一些进去后如何如何的传闻,除非脑子秀逗了,否则她们绝不会冒险。
火姐气的就差没冲过来了,猴子一行显然怕她冲动,连忙说:“走吧火姐,知道他在这里读书,还怕下次找不到他?”
红发少女把抽了一半的烟隔着四米弹飞过来,陈问今头一歪,避开了。
“你等着——我们慢慢玩!”红发少女领着一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