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岸后,接下来4天,奇诺包了一架专机,带着白环游世界。
两人一起去北欧,体验了一次露营,看着极光从天涯出现,到海角消失,面对广袤的银河思绪纷飞。
他们来到米诺斯发源的爱琴海,走到希腊的古老断壁下,仰视雄伟罗列的残垣石柱,回望已逝的灿烂文明。
第三天旅行到樱花国的小乡村,伴着昏黄的路灯散步,在杂货铺一边喝茶一边听老人讲述过去的故事。
最后的旅途是特拉法加广场,在黄昏时分被夕阳环绕,伫立在许愿池前,看着白鸽们披上金色的余辉。
旅程结束,奇诺带白回到了加工仓库。
夜已深沉,无穷尽的黑暗将天幕侵蚀殆尽,皎月蒙尘,群星隐耀,铅云几欲倾轧到地,宛若天幕一角垂落。
仓库内,成列的人群等候在此,共有512人,全都是这10年来通过最终试炼的加工者,每个人都是一台精确、高效、绝对服从的机器。
白也是其中一员。
而他们面前,都放着一颗药丸。
奇诺屹立于台上,俯瞰着这些加工者,冷光在他眼中仿若交织成道道电弧:“你们面前的药丸里装着高浓度氰化物,入口即毙命,没有痛苦。”
“我并不能保证你们死后会发生什么,也许就这么死了,安安静静,进入永恒长眠。也许,你们会经历和我一样的事,这件事具体是什么,我现在无法告知。”
“如果你死后发现自己再度醒来,届时只有一个任务:变强并活下去,一直活到遇见我的那天。”
“那时候,你将会是孤单的,因为不仅我是你的敌人,你变强路上所结识的战友、伙伴,将全都是你的敌人。”
“你将是我的眼,从内部监视他们;你将是我的手,精准执行所有收到的命令;你将是我的刃,在同伴放松警惕的时候递上致命一击,让他们无人得以生还。”
“你将不断重复这一过程,直到死在变强的路上,或者有一天,我需要你死去。”
肃杀无声,每个加工者都面无表情看着奇诺。
或长眠,或新生,无论何种,机器永远不会背叛,就像二进制的0和1,他们将无差别执行输入脑海的每一条指令。
夜从未如此深沉,狂风汹涌而起,拍打在房屋上发出闷响,无数树木枝桠被刮得乱颤,枯叶簌簌乱飞,宛如凌空肆虐的刀剑,撕破空气纵情喧闹。
奇诺抬手,冷酷的声音宛若恶魔低语:“服药。”
众人整齐划一,将药丸吞入肚中。
半分钟内,511名加工者全部倒下,横尸满仓。
只有一人站立。
奇诺看向那道雪白的身影,缓缓走了过去:“白,你还有话想说?”
白没有多余的表情,既无对死的畏惧,亦无对生的流连,她抬起手机,上面显示着一个问题:“你知道什么是爱吗?”
一个没有共情能力的人,血液早就失去了温度,追求至高艺术的恶魔陷入了迷茫,默默摇头。
白打出了答案:“爱就是,当你知道世上有了他,这世界再糟糕都不算差。”
这是一个很离奇的情景,两个加工者在对答一个自己身上没有的东西。
所谓的答案,既是假象,也是真相。
即使是如此黑暗的夜晚,似乎仍有月光。
沉默中,奇诺收回白面前的氰化物药丸,随即伸出手,拿走她怀中的PPK,打开保险,抬枪对准她的眉心。
奇诺:“希望这不是永别。”
“砰!”枪响,鲜血飞溅。
第一百二十九章 兵棋推演
奇诺从前世返回后,深深地睡了一觉。
第二天白天,卢戈找上门来,说希望跟奇诺来一场兵棋推演。
兵棋是多古兰德非常流行的游戏,上到国王,下到平民都会玩。
行政府邸的这套兵棋是专业定制版,比起民间玩的要细致得多,包含城市、沙漠、丛林、平原等各种地形场景,作战单位的设计和交战规则上也模拟了真实战争,可以直接用于桌面军事演练。
卢戈最近在看奇诺嘱咐的那本《军事理论与实践》,总共1200多页,他看了20多页,觉得自己已经牛逼坏了,想在奇诺面前秀一把。
奇诺当然也没拒绝。
两人选好战场地形,以单个军团规模对决——多古兰德满编军团的兵力一半在6000到8000人左右。
这场推演只考量指挥战术,后勤因素被剔除在外,而为了平衡起见,双方军团默认没有超凡者,兵力都定为8000人,步弓骑数量一致,都为5000、2000、1000。
不得不说,卢戈虽然是流氓雇佣兵出身,但很有上进心,那本书有很认真去看。
这不,正面步兵维持阵线、弓箭手远程压制、骑兵迂回穿插侧翼包抄,这套最基本的战术他已经会耍了——至少在棋盘上会了。
推着推着,卢戈捧腹大笑:“看来我们的行政官大人不会打仗,你不好好把弓箭手保护在中间,居然放到侧翼进行火力压制?看我的骑兵怎么冲垮你!”
卢戈刚把骑兵调到侧翼冲阵,奇诺就淡笑道:“嗯,你应该再好好学学,用骑兵冲击长枪方阵,这是自杀行为。”
卢戈一脸懵逼,看向兵牌:“什么意思?你这不是弓箭手阵列吗?”
奇诺把手中的策略牌摊开,展示给卢戈。
兵棋推演的策略牌分两种,一种是“战前策略牌”,写好策略以后就不能动了,代表着出征前的行军布阵。
另一种是“战时策略牌”,指挥官可以根据实时战况,随时对战术进行调整。
奇诺此时递上的是战前策略牌,上面很明确写着,侧翼的弓箭手阵列全都是由步兵伪装而成。
这些步兵明面上持握弓箭,对敌阵进行火力压制,实际上长枪就掩盖放于脚下的草堆中,一旦遇到骑兵冲击,短时间内就能切换武器,组成长枪方阵。
而真正的主力弓箭阵列,隐藏在后方山坡的树林中。
卢戈还没反应过来,两侧包抄的骑兵已经被长枪捅得生活不能自理,还遭到山坡上弓箭手的火力打击,撤都来不及撤就全灭了。
骑兵一灭,卢戈的军团机动性严重下降,已经难以做出变阵,只能跟乌龟似的原地挨打。
奇诺这才调动骑兵,将卢戈的侧翼一包,完成围歼。
按照数据推演,卢戈的8000人全军覆没,奇诺只损失了1800多名步兵和100多名骑兵。
卢戈气得嘴都歪了:“你你你,这不算!哪有玩到一半变兵牌的,这不是耍赖嘛!”
“战前策略牌写得清清楚楚,这就是我的布置。兵不厌诈,要怪就怪你没看清局势就把骑兵全派了出来,哪怕你先派200名骑兵探路,也不至于最后全军覆没。”奇诺把兵牌一收,笑着问,“再来一局?”
“再来再来!”卢戈急着一雪前耻,赶忙答应。
接下来几个小时,卢戈经历了人生中最绝望的时刻。
奇诺虽然不是什么专业的军事家,但他看的书非常多,也喜欢回顾历史,脑海里储备着大量战争案例,前世和这个世界的都有,行军布阵如鱼得水,就像真正的将军。
而卢戈,现在只是个看了20多页军事书籍,自我感觉良好的半吊子。
奇诺都不需要使出什么罕见的奇招,直接《孙子兵法》和《三十六计》轮番使用,就已经把卢戈虐得怀疑人生。
卢戈连输20局后,奇诺承诺给他一局“福利局”,刚开打就下令撤退,让士兵们丢盔弃甲往山谷逃跑。
卢戈还真就傻兮兮派人追了进去,结果追到一半,奇诺来了句“哈哈我骗你的”,然后山谷两侧出现伏兵,直接撬动巨石堵死退路,将卢戈的军团关在里面围歼。
输了21局,卢戈已经意识模糊,一声不吭抱起《军事理论与实践》,回家秉烛夜读去了。
教育完卢戈,奇诺坐到钢琴前弹了一会琴,弹的是《致爱丽丝》。
奇诺在前世148分通过英皇演奏八级,《致爱丽丝》这种基本曲目在他手中自然如鱼得水。
他弹着琴,小黑猫趴在琴架上倾听,好不惬意。
弹着弹着,一只渡鸦落到窗户,轻轻啄了啄窗户,发出咚咚的声音。
奇诺收了个尾,起身开窗,将渡鸦脚上绑着的信函取下,将其放飞。
信是雷萨克哈尔寄来的。
奇诺打开信函,浏览过后,眼睛微微一眯。
除了日常问候,信中还提到一件很重要的事——回雪30日,也就是今年的最后一天,国王多古兰德二十四世将于「王城」举办新年大宴,雷萨克哈尔邀请奇诺同行。
……
3天前。
踏羽行省首府,冷冽谷。
踏羽行省位于多古兰德最北部,冷冽谷更是王国最为严寒的地方,放眼望去满是永不融化的冻土,形成一望无际的寒冰地带,无坚不摧的玄冰甚至冻结到了地面以下近百米。
哪怕在最热的「红莲季」,这里的气温也在零下15度左右,此时的「回雪季」,气温更是来到零下70多度。
然而,就是这么一片普通生命难以触及的禁区,却是五大王领家族之一「雷格诺姆家族」的大本营。
极寒山谷原本一片白茫冰封,但当巨龙突破寒流逼近时,炙热的温度让空气出现剧烈的涟漪波动,风雪也因此更加凌乱,肆意飘摇。
在巨龙栖台降落后,雷萨克哈尔解掉骑具,从龙背上跳了下来,他口中叼着的半截卷烟之前还在燃烧,进入冷冽谷后立刻被严寒熄灭,结上厚厚的冰霜。
白茫茫的风雪中,依稀可以看见远处有个人影,光着上半身,皮肤布满战痕,正拿着刷子给面前一条金色巨龙清理鳞片。
雷萨克哈尔笑着呼唤道:“斯汀!”
人影转过头,这是一位岁染风霜,却不失英厉之气的中年人,看上去比雷萨克哈尔年长一些,体格非常魁梧,身高超过两米,钢铁般坚硬的络腮胡已被风霜染白,但却无法掩盖那股征途染尘的杀气。
斯汀·德林·雷格诺姆,当今雷格诺姆家族魁首,第6序列的「天灾」,坐拥整个多古兰德最强大的一条巨龙。
“雷萨克哈尔,吾弟~”斯汀走过来和雷萨克哈尔撞了一下肩,“欢迎回家。”
雷萨克哈尔唏嘘道:“我爱死冷冽谷了,只有这里的温度才能让我感到舒适。”
“哈哈,国王总叫我搬迁首府,说这地方实在太难进了。我才不同意,这么一片宜居福地,我哪能轻易搬走~”斯汀将刷子丢进结冰的桶里,架住雷萨克哈尔的肩,“走,许久不见,我们要好好喝一杯。”
第一百三十章 红发赤瞳
两人离开巨龙栖台,在风雪中走了十多分钟,一望无际的肃穆大宅出现在前方,赤底金纹的巨龙旗帜在屋顶猎猎作响,仿佛要吐息灼开这片冰雪。
进入屋内,这里的大部分家具都做了镀蜡处理,防止被低温冻坏,毕竟家具可没有炙热的龙血。
斯汀取来两瓶结冰的酒,自己拿一瓶,给雷萨克哈尔一瓶。
两人稍微调动龙血,掌心温度开始变得炙热,没一会就将冰酒化开,烧得滚烫。
“话说,那件事是真的吗?”斯汀和雷萨克哈尔碰瓶,兄弟间不需要多余的礼节,他直接拎起来对嘴灌了一口,“天外来客在烽火行省重现。”
雷萨卡哈尔:“是真的。”
斯汀:“你亲眼看到?还是听别人说的?”
“希林镇那次是听说的,我一开始觉得可能是谣传,直到我在薄暮城亲眼目睹天外来客化为星火——就像史书上写的那样。”雷萨克哈尔想了想,补充道,“前段时间好像又出现一次,还是在薄暮城,据说就两个人,已经被奇诺行政官秘密处决了。”
“奇诺·凡·海尔辛。”斯汀轻声一笑,摇了摇头,“本来是个无名小辈,搞得现在连我都知道了他的绰号,薄暮死神。你见过他了,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很难用一句话评价,这个人很神秘,明明长得像个女孩,但处理事情的手段却雷厉风行,把手下们整治得服服帖帖。”雷萨克哈尔自嘲地笑了笑,“我曾暗示让他娶我的女儿,入赘雷格诺姆,但被他婉拒了。”
“哦!不识好歹的小家伙,王领家族的邀请都敢拒绝?”斯汀大笑着和他碰瓶,一口将酒饮尽半瓶,慢悠悠地说,“你的女儿肯定能找到意中人。我那女儿,呵,她这辈子能静下心来好好跟一个男人谈恋爱,我都要去感谢神明了。”
斯汀话音落下没多久,大门突然被人踢开,寒流伴随着风雪灌入,刚刚热好的酒又凉了不少。
雷萨克哈尔定睛一看,偷笑道:“还真是说谁谁到。”
进门的是一个身材极其修长的女孩,目测有1米7,红色长发与赤色双瞳极具标志性,一如燎原烈火,在寒冷的风雪中显得非常灼目。
不过,现在看不清她的面容,因为她整个人脏兮兮的,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