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一台。
奇诺刚打开通讯器就直接连通了,想必索兰黛尔这些天一直守在旁边等候消息,片刻的沉寂后,她略带颤抖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诺?……”
奇诺的回答很简单,只有两个字:“赢了。”
奇诺说完直接挂断通讯,索兰黛尔那边收到消息后自会赶来王城,而他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
奇诺飞进王宫,他刚才用神视之瞳搜寻了安德烈的位置,就在宫廷主殿。
虽说最大的威胁已经消失,但只有真正控制住安德烈,才算控制住了局面。
奇诺飞到宫廷主殿上空,径直俯冲而下,用念动力轰开屋顶,炸得石屑纷飞。
他刚冲开顶层,兀然发现阁楼里有人……准确地说有很多死人。
地板上有一具御前侍卫的尸体,从死状看,应该是运气不好,被他刚才俯冲时所波及,当场暴毙。
御前侍卫旁边还躺了十几具幼小的尸体,看上去都是一些孩童,从还在尸颤的身体和伤口判断,是刚刚被剑刃所杀。
“嘶呼……嘶呼……”这时,颤抖的呼吸声传来,只见阁楼角落里还缩着一个小女孩,她是这些孩童里唯一的幸存者,应该是被奇诺刚才那一冲阴差阳错所救。
小女孩那双眼睛涣散,空洞,只留下了战栗与恐惧。
奇诺不认识她,不知道发生在这里的屠杀原因是什么,也没时间管,他破开地板继续俯冲,一直冲到了主殿。
终于,在象征着多古兰德权力之巅的殿堂,战争双方的实际最高军事领导人……会面了。
和那种穷途末路的流水狗形象不同,也不似疯疯癫癫不愿服输的败者,安德烈的精神状态和平时几乎没有区别,他衣着光鲜坐在王座上,悠闲地抽着卷烟。
“恭喜你,薄暮死神,你赢了。”安德烈挑着眉毛,用饶有兴致的目光看着奇诺,调侃道,“我记得你有洁癖……看起来,你赢得不是那么轻松。”
在以往的战斗中,无论战况多么激烈,奇诺的衣服总是能保持干净,现在却沾满血垢,显得有些狼狈,也难怪安德烈如此调侃。
奇诺打了个响指,随手从尊敬体系中换出一块具备清洁作用的洁玉,身上的污垢刹那间被清除,整个人洁净如常。
他淡淡地说:“确实不轻松,但赢了就是赢了,输了就是输了,你要发表什么败者感言吗?我会认真听的。”
“败者?呵呵……呵呵呵呵……”安德烈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低沉笑了起来,用戏谑的语气说,“奇诺,我以为你总能看穿人心,但你似乎还是不了解我。”
“那么多人以为我想当这个王,大臣们这么以为,蓝贤这么以为,索兰黛尔这么以为,你也这么以为……觉得我输掉了战争,也就输掉了一切。”
“只有我自己知道,当我把那个猪狗不如的父亲拉下王位的一刻起,我就已经赢了,永远不可能再输。”
这时,数名御前侍卫从外面闯了进来,疾声喊道:“陛下!有一只钢铁巨鸟逼近!上面好像有索……”
当看到安德烈面前的奇诺,御前侍卫们的声音戛然而止,霎时间冷汗如浆。
不多时,几道人影从外面冲了进来,正是索兰黛尔和上官雪等人。
想要掌握整个局面,既要控制安德烈,也要让索兰黛尔第一时间控制权力中枢,只有这样才能把最新的政令传达下去,终止战争,锁定胜局。
为此,在突袭王城之前,奇诺就把索兰黛尔等人安置在了周边区域。
输了就让上官雪再次发动缩地,带她永远离开国境。
赢了就像现在这样,第一时间乘空艇来到王宫,完成权力更替。
索兰黛尔一看到安德烈,父母之仇,弑兄之恨瞬间涌上心头,眼睛仿佛要喷火。
安德烈微笑地看着索兰黛尔:“妹妹,你终于来了。我刚在和奇诺在讨论战争的结果,我觉得他赢得虽然不轻松,却很漂亮。”
“而你,赢得非常不光彩——从始至终躲在别人身后,没出过谋,也没出过力,什么都没干却坐享其成。”
“这样吧,正好你也想杀我报仇,我给你一个立功的机会——拔剑和我决斗,赢了,你就是真正的女王。”
安德烈说着就要去取王座旁的佩剑,不料刚抬起手,静默瞬间逼近击断他的手掌,碎骨飞到了好几米远外的地方。
安德烈倒吸凉气捂着血肉模糊的断掌,额上冷汗直流,玩味的笑容依旧不减:“奇诺,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很有幽默细胞的人,没想到连玩笑都开不起?”
安德烈话音刚落,断掌突然开始愈合增生,没多久又长了回来。
索兰黛尔知道安德烈的这种力量,来到奇诺身边小声说:“他经受过猩红教会的异变,跟去年那些六王遗民战士有着同样的恢复能力。”
奇诺没多说什么,无论安德烈有没有这种能力,都已经掀不起波澜,当然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在尊敬体系中兑换了一种名为“缚命之枷”的道具。
缚命之枷属于颈戴式囚具,套上脖子以后会生成重力场将人死死压在地上,如果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强行破除,里面的烈性炸药就会自动引爆,把头颅整个炸碎。
奇诺用缚命之枷锁住安德烈,随即对上官雪说:“你去找王宫各处避难的大臣,告诉他们,前来朝见新王。”
第八百六十七章 权力更替
控制住安德烈以后,局面基本上已经落入掌控,接下来就是过渡王权,并终结这场战争所带来的影响了。
等候大臣觐见期间,索兰黛尔环视四周,眼看洛娜不在,不禁紧张了起来:“洛娜在哪?她没事吧?”
索兰黛尔话音刚落,殿门外就传来了洛娜的哭声,只见她抱着一具残破的身体走了进来,哭得嗓子都哑了,边哭边说:“她骗我……她不是坏人……她不是坏人……”
“迪妮莎?!……”索兰黛尔跑了过去,震惊地看着洛娜怀中的人,她想做些什么,却发现迪妮莎早已死去多时,连身体都冷了,恬静的面容却像是睡着了一般。
就在这时,上官霸抱着一个小女孩从楼上跑了下来,神情紧张地说:“上面!上面有好多小孩子的尸体,只有一个是活的!”
上官霸怀中的小女孩正是幸存下来的糖果,她原本处在木然状态,没能从巨大的打击中回过神,直到看见死去的迪妮莎,那双涣散的眼瞳开始聚焦,泪水汩汩涌出,挣脱开上官霸哭喊着跑了过来。
“姐姐……姐姐你怎么了……呜……”糖果紧紧抓着迪妮莎冰凉的手,啕嚎大哭不停摇晃,仿佛想把她叫醒。
然而,曾经那个收养照顾她长大、像亲人一样陪伴她的姐姐,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在两人的哭声中,安德烈戏谑笑着,用玩味的目光看着洛娜:“看来,迪妮莎真的很爱你。”
“我本以为,她为了那些孩子连原则和尊荣都不要了,两百多条命怎么也比你一条命重要……可她最后还是选择了你。”
索兰黛尔渐渐回过神,咬牙切齿地问:“你绑了风雪巷里那些孩子,用他们威胁迪妮莎……”
安德烈:“248个。”
索兰黛尔怒声质问:“他们现在在哪?!”
安德烈:“被分批关在王国境内十几处不同的地方。”
索兰黛尔拔剑指着安德烈的咽喉,重重地说:“立刻以你的名义传令,放了那些孩子!”
安德烈目光诡邃,冷笑说:“迟了,看管那些孩子的守卫身上都有两张「生命卡」,分别与我和迪妮莎相连,可以随时得知我们的生命体征。”
“我跟迪妮莎说过,如果我死了,或者她死了,不管是战死还是自尽,只要守卫发现任意一张生命卡异常,就会立刻处死那些孩子。”
“现在她以死成全洛娜,意味着那些孩子都被她放弃了——不过运气不错,至少还活了一个~”
安德烈看着因愤怒而发抖的索兰黛尔,语气如毒蛇般阴冷:“没办法,任何游戏都有规则,破坏规则就要付出代价。”
“啊!!!”洛娜已然失去理智,冲过来就要取安德烈性命,但被奇诺拦住了。
接下来政权交替,安德烈还有用,不能马上就死。
索兰黛尔也紧紧抱住了悲痛欲绝的洛娜,她看向死去的迪妮莎,终于明白了一切。
当初,迪妮莎为了那些孩子抛弃了王之利刃的职责,半生尊荣尽毁,被千夫所指。
今天第二次面临抉择,她又抛弃那些孩子,选择了自己更深爱的洛娜。
其实,迪妮莎完全可以在做出抉择后继续活着,调转剑锋斩杀安德烈就行了,不必以谎言欺骗洛娜,逼她一战。
不过,也许迪妮莎做不到吧……两度抛弃与背叛已经将她的内心彻底掏空,哪怕继续活着,她也不是原来的那个她了,更无颜面对那些被处决的孩子。
与其满身肮脏地苟活下去,她宁愿死在最爱的人手里。
作为洛娜最好的朋友,友人的悲痛如同刀一般割在索兰黛尔心上,她也红了眼,泪水汩汩流出,深恶痛绝地看着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安德烈……你已经能连人都不是了。”
“呵呵……呵呵呵……”安德烈低声笑着,用一种凄凉又悲哀的目光看着索兰黛尔,幽幽地说,“妹妹,听哥哥一句劝,不要上位了,王本来就不是人当的。”
“你看你,都快要成年了,居然还会因为同情别人而哭泣……你当不了这个王。听我的,安安心心退到幕后,享受本应属于你的生活,把王的位置留给你身后的人吧。”
索兰黛尔下意识看向身后的奇诺,很快把目光收了回来,她擦去眼泪冷冷地说:“你已经没有资格说话了,你也终将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
上官雪的效率很高,很快就把宫廷大臣都弄了过来,这些人在王城遭到袭击时躲进了专用的避难地窖,现在倒也方便了上官雪,直接一锅端。
因为没有直接遭到袭击,躲藏的时间也不久,这些大臣都衣着光鲜,看上去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但那股深入灵魂的无助与惶恐已经写满在了脸上。
权力,表面自上而下,实际自下而上,可当绝对的力量凌驾于高处,无论表面或实际,都会是自上而下。
奇诺袭破王宫生擒了安德烈,再加上迪妮莎已经死去,放眼王城,乃至放眼多古兰德全境,都再没有人能抗衡奇诺的力量。
在操控生死的统治力面前,一切都是他说了算。
接下来发生的事也很简单,甚至都不需要奇诺做什么特殊处理,索兰黛尔自然而然接替了安德烈的一切权力,文武大臣无人敢不遵从。
最终,旧王安德烈与王之右手蓝贤被押入黑关听候发配,其余大臣暂未轻动,因为索兰黛尔还需要这些人向下传达政令。
止戈命令通过一封又一封飞书发向全境各地城市,也发向了部署在前线的数百万大军,战争的结束开始进入倒计时。
只是传令需要时日,再加上如此之大的剧变,混乱何时才能真正平息,又是个未知数。
当然,无论怎么说,大局都已定下,胜利已成事实,安德烈没有任何翻身的可能,让一切恢复如初只需要时间而已。
处理完宫廷里的事,索兰黛尔走到奇诺身边,柔声说:“诺,这段时间真的太劳累你了,你先去休息吧。”
“等人齐了,我再休息。”奇诺眼中满是筋疲力竭的血丝,却依旧遥望着东方天幕,默默地说,“还有一个人没有回来。”
第八百六十八章 逃生之路
“轰!!!”
“呼……呼……”在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卢戈浑身燥热惊醒,他眼中倒映着硝烟弥漫的天空,身下不断传来血液横流令人作呕的触感,随便动一下就会碰到不知是谁已经冰凉的尸体。
多少天了?……
不知道……之前完全没有余力去想……
三度黑夜降临,三度朝阳升起……
应该是三天了吧……
从悲风城攻防战的第一天,乃至第一秒起,战况的烈度就远超想象。
王国军的攻势实在太猛烈了,炮弹重弩如雨点般落下,人潮汹涌登上城墙,天空中发动空袭的翼兽骑兵比乌云还要密集。
第一天,两万多起义军就已死伤过半,满城都是尸体和抱着残肢哀嚎的伤员。
第二天,能够投入防御的兵力已经严重不足,伤员全部被强行送上城头,重伤不下火线。
再到后来,不止是重残伤员,做饭的,医疗的,只要是能扣扳机的,全部被投入战场,硬生生打到了第三天太阳升起。
在高强度的战斗中,别说那些没有超凡之力的战士,即使是卢戈这种强者,身体都快垮了。
他今年四十不到,正值壮年,又有魔药之力,本应是年富力强之时,壮硕的身躯能令最强壮的勇士为之赞叹�